二人剛飛出七八百里,秦獸便停住身形,抬頭望天。
天際處,一艘漆黑骨舟正破空而來,舟上站滿黑袍修士。
舟首一人身披猩紅披風,周身氣息如淵,是真仙后期無疑。
「就是他們。」沈琉璃低聲道。
秦獸眼中寒光一閃,將沈琉璃往身後一拉。
那骨舟上眾修齊聲叱喝,數道烏黑光華當先打來。
他抬手一拂,土法則化作一道無形壁障,將攻擊全數彈開。
「你先別動。」他對沈琉璃說,「我來清路。」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已如鬼魅般掠向那艘骨舟。
舟上修士見狀,紛紛祭出法寶。
一時間,黑氣翻滾,鬼影亂竄。
秦獸左掌翻動,火之法則化作一條百丈火龍,將最前面幾名偽仙捲入火中。
右手引雷,萬道銀蛇從天劈落,整片天空都亮如白晝。
其餘人還未反應過來,便被雷火吞沒。
那紅披風男子又驚又怒,從舟上躍起,張口吐出一道暗紅血光。
那血光一出,空氣中都瀰漫起濃重腥氣。
秦獸沒有硬接,身子一側,虛空行走避開。
再出現時,已到那人背後。
枯榮雙生同時催動,灰青兩色光芒直沒入其後心。
紅披風男子慘哼一聲,眼中神采迅速黯淡。
他艱難回頭,似想說什麼,秦獸已一掌拍碎其天靈。
真仙后期,一個照面便已飲恨。
骨舟上殘餘修士見此,哪還有半點戰意,紛紛四散逃命。
秦獸也不追,只將舟頭一座驅動陣盤拍碎,便轉身回到沈琉璃身邊。
「走。」他拉起她的手,朝北飛遁而去。
身後荒原上,黑色骨舟斜插地面,舟上焦痕累累,再沒有一絲活人氣。
......
萬魔玄宗總壇的氣氛,已經許久沒有這樣緊張過。
紅披風真仙的魂燈碎裂不出半日,消息便如風一樣刮遍了整座宗門。
平日裡極少露面的幾位玄仙,也先後從洞府中走了出來。
主殿外黑雲低垂,一尊尊魔像在雷光中若隱若現。
數十名執事弟子伏在階下,大氣都不敢出。
最先開口的是宗主。
萬魔玄宗宗主高坐黑石寶座,面容被一團青黑煙氣遮著,只能看見半截蒼白的下巴。
他聽完魂燈堂執事回稟,沉默了數息,才緩緩道:
「陸元極剛死,余長老緊跟著也死了。
西境荒原到底出了什麼事?」
「回宗主,陸師兄帶人看守沈家舊地,應是撞上了什麼硬手。
余長老是在趕往西境途中隕落的,連求救傳訊都沒能發出。」
「連余長老都能殺,對方最少也是真仙后期。」
一名灰袍玄仙開口,「可我三仙仙域西境,真仙后期的散修哪有這個膽子?更沒這個本事。」
「或許是其他仙城的人。」另一人道。
「不必在此猜。」
宗主打斷他們,「三影,你走一趟。
把大戰之地仔仔細細查一遍。
余長老不是廢物,能殺他的人,必定會留下法則痕跡。」
「是。」一個身披黑紗的瘦削男子從眾玄仙中走出,朝宗主行了一禮,便化作一道青煙消失不見。
半日後,西境荒原上空,黑紗男子立在那艘斜插地面的骨舟前,久久未動。
他閉著眼,鼻翼輕輕翕動,似在嗅著什麼。
四周焦痕已經散了,但空氣里仍舊殘留著極淡的法則波動。
「火、雷、空間……」
他睜開眼,面色第一次變了,「還有一絲極怪異的生死之氣。」
他不敢怠慢,又繞著荒原飛了一圈。
越看越心驚。
現場殘留的法則痕跡很雜,但每一種都不算淺,可見出手之人絕非偶然。
尤其那空間法則的殘餘,雖然很淡,卻格外清晰。
那分明是已經登堂入室的層次。
回到總壇後,他將所見一五一十報了上去。
「空間法則?」宗主聽完,語氣微變,「你確定?」
「屬下曾在三仙島上見過一位金仙出手,那氣息與今日所感相差不大。」黑紗男子低聲道。
「荒謬。」宗主冷哼一聲,「空間法則何等霸道,便是三仙島上的金仙,也未必人人都能修成。
這片西境,怎會突然冒出這種人物。
多半只是某一門空間類遁術,或者速之法則的殘餘,被你看岔了。」
黑紗男子沒有爭辯。
他也清楚,宗主說得並非全無道理。
空間法則若真出現在一個能殺真仙后期的修士身上,那他們萬魔玄宗要面對的人,就太棘手了。
「不管怎麼說,此人與沈家脫不了干係。」
宗主沉吟片刻,道,「繼續向水家施壓。
讓他們把沈琉璃交出來。
若不肯,就準備動手。
那沈家秘境裡,可是關乎萬獸仙宗的上古御獸傳承。
我們等了這麼多年,不能再等。」
「是。」殿中眾人齊聲應下。
五滄仙城,秦獸已經回到水家。
他這次外出前後不過半日,水家雖有人知曉他出了城,卻沒人想到他已經在西境轉了一圈,還與萬魔玄宗的人動了手。
入城時,他依舊一副採藥歸來的模樣,袖中還帶著幾株新鮮靈草。
守城修士只掃了他一眼,便放了行。
剛回到別院,水清璃就找上了門。
她來得很快,像是早有準備。
秦獸也不意外,請她進院坐下。
水清璃沒有急著問話,反倒先上下打量他幾眼,才笑著說:
「秦供奉這一趟出去,時間不長,收穫可好?」
「不過采了幾株凝神草,順手從城外坊市換了些小東西。」
秦獸從袖中取出一把銀葉草放在桌上,神情如常,「路上遇到幾個採藥散修,耽擱了點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