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又走了一刻，眼前豁然開朗。
灰霧散盡，一座巨大的青石大殿出現在面前。
殿門早已倒塌，露出黑黝黝的內里。
殿前是一片碎石廣場，中央還殘留著半座獸形雕像，看不清原本模樣。
沈琉璃停下腳步，從袖中取出一面青色令牌。
那令牌非金非玉，像是一截活木，表面紋路分明。
她又咬破指尖，將一滴淡青色精血點在令牌正中。
血珠落下，令牌發出「嗡」的一聲，一圈青蒙蒙的光紋擴散開來，將整座廣場都罩了進去。
「這處秘境，只有木靈一族的精血才能開啟。」
沈琉璃臉色微白，「萬魔玄宗追捕我，一半是為了沈家舊仇，一半就是為了這精血。
當年沈家被滅，活下來的木靈血脈，只剩我一個。」
秦獸沒說話，只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天機法則無聲蔓延開來，將整片廣場與大殿都籠在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中。
即便秘境開啟時有什麼異象，外界也感應不到。
「能遮住嗎？」沈琉璃問。
「能遮住一段時間。」
秦獸說，「只要不鬧出太大動靜，萬魔玄宗的人尋到這裡，至少也得幾個時辰。」
沈琉璃點頭，將令牌往殿門虛處一按。
那半塌的殿門「轟隆隆」向兩旁移開，殿中本來漆黑，驟然間亮起千百道碧綠光芒。
那光不刺眼，像無數細小獸瞳同時睜開。
二人踏入殿中。
殿內極為寬闊，四十九根石柱分列兩側，柱上刻滿奇形獸紋，此刻正發著淡淡綠光。
最深處有一扇丈許高的青灰色石門，門上刻著五道圓環，環中分別有金木水火土五種符文。
「這就是第一重。」
沈琉璃輕聲道，「五種法則之力，你可做得到？」
秦獸沒答，只緩步走到大殿中央。
他抬起左手，五指張開，五縷顏色各異的光華從指尖湧出。
金色如刀，青綠如藤，水光瀲灩，火光灼灼，土黃厚重。
五道法則一出，整座大殿都似輕輕一震。
兩側石柱上，五根柱子突然亮起，柱身獸紋蠕動，發出低沉的咆哮。
秦獸心念一動，五道法則分別朝那五根石柱打去。
金光沒入刻著白虎的石柱，青綠落入青龍，水光投向玄武，火光飛入朱雀，土黃落在中央一座刻滿麒麟的石柱上。
五柱齊亮，五道光芒在大殿頂端匯聚，化作一隻五色光球，滴溜溜一轉，直直撞在那扇青灰石門上。
「轟！」
石門上的五道圓環依次亮起，門身緩緩向後退去，露出一條更深的甬道。
幾乎同時，兩側石柱上剩餘獸紋像被觸怒一般，接連浮出虛影，張牙舞爪朝秦獸撲來。
秦獸不退不避，右手一握，雷之法則化作數百道銀蛇，在頭頂炸開，將那些虛影一擊而散。
「走。」他當先掠向石門。
沈琉璃緊跟其後。
穿過石門，是一處更加古老的大殿。
殿中空無一物，只有盡頭懸浮著一座三丈高的青色石碑。
石碑上密密麻麻刻滿了仙文，最上方三個大字如刀刻斧鑿：「萬獸仙宗」。
「果然。」沈琉璃仰頭看著那三個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是一處上古御獸宗門遺址。」
秦獸走近，將神念往石碑上一掃。
然而這一次，那些仙文只是微微一顫，隨後便像被什麼東西擋住，再無半點信息流出。
他眉頭一皺，又試著以五行法則分別引動，石碑仍紋絲不動。
「怎麼？」沈琉璃問。
「這石碑有禁制。」
秦獸退後一步，細細端詳，「不是單靠神念就能讀取的。
那些仙文看似刻在表面，實則每一行都套著一層法則鎖。
若不能按正確順序解開，便只能看到空文。」
「我父親曾試過。」
沈琉璃回憶道，「他當年帶著兩位真仙長老入殿，就是卡在這裡。說這石碑像活物一般，修為不到，碰了也無用。」
「修為不是關鍵。」
秦獸搖頭，「關鍵是法則的種類與順序。
若強行以高修為破開，只怕石碑會先碎。」
沈琉璃一怔。
她走上前，伸手在石碑前輕輕一觸。
那些仙文果然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像在試探她的血脈。
「上面寫了什麼？」她問。
「最上面那行，是『以五行為基，以獸為引』。」
秦獸說，「下面被鎖住的，才是真正傳承。要一層層解。」
他不再多言，催動彩色圓球，雙目蒙上一層極淡的彩光。
石碑上的仙文在他眼中變得立體起來，每一筆都延伸出無數細小紋路，如藤蔓般糾纏。
秦獸沿著紋路逐一推演，足足用了兩個時辰，才找到第一層鎖的解法。
「金木水火土，以相生為序。」
他低喝一聲，五行法則依次打出。
石碑「嗡」地一震，最上面幾行仙文忽地亮起，化作一道青光沒入秦獸識海。
那是一門御獸總綱，只到真仙層次。
「成了？」沈琉璃一喜。
「只解開了第一層。」
秦獸眉頭未松，「後面還有至少五層。
每一層的法則順序都不同。
越到後面，涉及的法則越冷僻。
照這個速度，沒有十天半月，根本解不完。」
「那便不急。」
沈琉璃說，「這地方現在只有我們，外頭那些人一時進不來。」
秦獸點頭，索性盤膝坐下，不再分心，他擁有彩色圓球，以萬倍悟性加持，估計花不了那麼久。
他讓沈琉璃抱著孩子守在殿門口，自己則反覆催動彩色圓球，一段一段推演碑文。
頭一刻鐘，他解開第二層，得到一品仙丹師的部分丹方。
又過一刻鐘，第三層破開，這次是《萬獸仙君典》的補全，從金仙一路修到太乙。
一個時辰後，第四層破開，幾道關於仙靈力池建造的法門落入識海。
可到了第五層，秦獸卻停住了。
這一層涉及雷、速、魂、劍四種法則。
他雷之法則大成，尚能支撐；
速與劍都只入門，勉強能引動；
魂之法則更是初窺門徑，稍有不慎便會反噬。
秦獸嘗試數次，都只解開一半。
他臉色微白，體內仙靈力已耗去五成。
「別逞強。」沈琉璃在一旁看得清楚，「這石碑又不會跑。等日後你法則再深些，再來補全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