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清璃的飛舟在一座臨水而建的大城前緩緩落下。
五滄仙城比白岩仙城大了何止十倍，城牆通體由一種深青色的巨石壘成，城頭每隔數里便有一座箭塔，箭塔上隱約有仙紋流轉。
城門前修士往來不絕，其中不乏偽仙層次的修士，偶爾還能看到一兩位真仙從低空掠過，周身仙靈力波動雖不張揚，卻讓秦獸隔著老遠都能感到一股壓力。
水清璃沒有走正門，而是帶著秦獸繞到城西一處側門，亮出一枚水藍色令牌後，守衛便放了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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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城後，水清璃沒給秦獸四處打量的機會，直接領著他穿過幾條長街，來到一座建在湖畔的大殿前。
殿門高懸，上方匾額上刻著「水月殿」三個字，字體娟秀，卻透著一股讓秦獸不敢直視的仙威。
殿前站著兩名渡劫後期的女修，見水清璃帶人回來，也不多問，只低聲通報了一聲。
「秦道友，裡面是族中負責核驗新人的長老。
你進去之後，如實展示自己的法則和血脈即可。莫要緊張。」
水清璃在殿門外停下，沖他點了點頭。
秦獸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入大殿。
殿內比外面更寬敞，地面鋪著一種深藍色的玉石，光滑如鏡。
兩側各立著六根石柱，柱身上水波流轉。
正前方，一位真仙長老端坐在玉椅上，鬚髮皆白。
只是那雙眼精光內斂，掃過來時，秦獸只覺渾身上下像被無數根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殿中已經站了幾人，顯然都是今日來參加核驗的修士。
秦獸掃了一眼，一共四人，有男有女，修為都在渡劫後期到圓滿之間。
「人都到齊了，開始吧。」
那真仙長老連眼皮都沒抬，只淡淡吩咐了一句。
旁邊一位女修上前，手中托著一面青銅古鏡，讓幾人輪流將手按在鏡面上。
那鏡子名為「照脈鏡」，能映出修士體內法則和血脈的大致情況。
秦獸排在第三個。
他走到鏡前，將手掌輕輕按在鏡面上，同時催動體內水之法則和火之法則。
他不敢放出太多，只將水法則控制在小成門檻的層次，火法則催出一絲，保持入門的範疇。
鏡面微一顫動，隨即浮現出一層淡淡的藍色光暈，光暈中還有幾縷赤色夾雜其中。
那真仙長老一直半闔著眼，直到此時才將眼皮抬起，朝鏡面多看了兩眼。
「水法則接近小成，火法則入門。」
那長老慢悠悠地開口，語氣雖平，眼中卻多了一分興致。
秦獸沒有多說話，只將手收回，退回原位。
下一個上前核驗的，卻是他之前就注意到的那個女子。
她面容蒼白，唇色也淡，身上穿著一件灰袍，手腕上還纏著一圈泛著靈光的鎖鏈。
鎖鏈細如髮絲，卻將她渾身法力壓得極沉。
秦獸不敢多看，只將目光掃了過去，又迅速移開。
那女子將手按在鏡面上時，古鏡猛地一震，鏡面上竟同時亮起青、藍兩色，青如古木，藍如深海，而且兩色都極為濃郁。
那真仙長老第一次從玉椅上坐直了身子，盯著鏡面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點頭：
「木水雙系法則，皆已達到小成。不錯。」
女子收回手，臉上沒什麼表情，像是對這個結果早已知曉。
秦獸心中卻是一動。在場五人中，這女子的資質顯然最高。
木水雙系小成，還都是偏溫和的法則，若能好好培養，未來衝擊真仙並非難事。
血脈檢測是那長老親自來看的。
他讓五人依次上前，分別取出一滴精血，投入一面盛滿清水的玉碗中。
輪到秦獸時，精血入水，水面只盪起一圈金色波紋，很快便散去了。
長老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似乎對他的血脈並不滿意。
秦獸也不意外，他本就沒什麼高深血脈，五靈根之軀放在仙界根本不起眼。
倒是那女子精血滴入碗中時，清水竟瞬間化作青碧之色，一股淡淡的生命氣息從碗中溢出，連殿內的空氣都清新了幾分。
「木靈血脈，倒也算上乘。」
那長老低聲說了一句，微微驚訝，然後揮揮手讓眾人退下。
秦獸跟著其餘人走出大殿。
水清璃已經等在外面，領著他們朝城西方向的客居別院走去。
路上，水清璃簡單說道：
「諸位的住處已經安排妥當，就在那邊臨湖的一排閣樓里。
這幾日族中會根據諸位的資質和條件，給你們安排合適的道侶。你們先休息幾天，莫要亂走。」
眾人到了別院，各自散去。
水清璃把人送到門口後便要離開。
秦獸忽然上前一步，從袖中摸出兩塊下品仙晶，悄悄塞了過去，低聲道：
「前輩留步。晚輩有件事想請教。」
水清璃手指一翻，那兩塊仙晶便滑入袖中，臉上也多了三分笑意：「秦道友想問什麼？」
「剛才殿中那位灰袍女子，是什麼來頭？
怎麼手上還戴著鎖鏈？」秦獸將聲音壓得極低。
水清璃聞言，左右看了一眼，見周圍無人，才低聲道：
「那女子姓沈，具體名字不便多說。
她原本是附近一個玄仙家族的嫡女，那家族得罪了萬魔玄宗，被滅了滿門。
她僥倖活了下來，為了尋求庇護，也為了日後報仇，才找到我們水家。
你看到的鎖鏈，是她自己要求的，為的是讓水家相信她不會亂來。
不過此女天資極高，族中對她很重視，估計不會和你們一樣隨便配給普通外來修士。」
「原來如此。」秦獸點了點頭。
水清璃看了看他，又笑道：「那人和你不一樣。
此女條件太好，大概率會成為家主嫡系的道侶。
至於你，我會幫你挑幾位美貌又賢惠的，你安心等著便好。」
秦獸沉吟了一下，忽然道：
「前輩，能不能多安排一個？」
水清璃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古怪：
「小子，別那麼貪心。水家沒那麼多優秀的女子，給你一個就不錯了。」
「不需要多麼優秀。」
秦獸說，「晚輩對自己也有些規劃，日後等生完孩子，還想組建一個附屬在水家之下的小勢力，所以多要一個也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