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塵一一應下。
秦獸說到此處，停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卷薄薄的陣圖，在桌面上展開。
陣圖上靈紋密布，線條精細得如同蛛絲。
眾人定睛看去，發現那陣圖竟是由九座獨立大陣嵌套而成，最外層是九階護山大陣，中間是八階困殺陣，最內層則是一套能引動空間法則的特殊陣法。
秦獸道：「這是我以星門蟬和虛空蜃龍的空間法則為基，糅合了五行和劍道法則，改良出來的護宗大陣。
陣法只完成了一部分，剩餘的需要天機宗的人接手。
陣法完成後，若全功率運轉，能擋住渡劫圓滿修士三日。
若再配合青木道人和鐵凌雲坐鎮，除非仙人下凡，否則無人能破開。」
青木道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三日，這個時間看似不長，但足以讓宗門弟子分批撤入秘境。
他看向秦獸，嘆道：「主人為宗門費心了。」
「我能做的只有這些。」秦獸將陣圖交給姜塵，目光在殿內所有人身上緩緩掃過。
過了片刻，他又道：「我離開靈界時，不會大張旗鼓。
你們要記住，我的飛升方式和具體時間，不可透露給任何人。
包括青元宗中的低階弟子。
我若走了，有人問起，就說我在雲遊四方，尋找機緣。」
眾人齊聲應下。
秦獸又把幾個需要注意的細節交代了一遍，才揮手讓眾人退下。
唯獨鐵凌雲被秦獸單獨叫住，留在了殿中。
「鐵道友。」秦獸走到窗前，背對著鐵凌雲，聲音放得極低，「異域大陸那些人，尤其是當初固守派中的幾個老傢伙，你比我更了解。
他們會像盯肉一樣盯著你和青木道人。
你如今是青元宗的人，做什麼事情都要替宗門想一想。
你要讓異域大陸的人族明白，這靈界的秩序是青元宗定的。
誰要破壞，青元宗不會客氣。」
鐵凌雲站得筆直，聞言沉聲道：「我明白。」
「還有，你渡劫時用掉的無垢丹和法則果，是青元宗出的。
我不在之後，宗門若再給你資源，你就得拿出相應的擔當。這世上沒有白得的好處。」
秦獸轉過身，直視鐵凌雲，「你當年帶著抗爭派在異域大陸打了幾千年，沒死，不是因為你運氣好，是因為你骨頭硬。
我希望你到了青元宗之後，這根骨頭不要被日子磨軟了。」
「秦盟主放心。」
鐵凌雲抱拳，語氣比剛才更重，「我鐵凌雲這一生，只跪過天地和恩師。
入了青元宗，人族便是我的師門。
青元宗讓人族站起來了，這份恩，我拿命來還。」
秦獸點了點頭，不再多留，轉身回了空間。
接下來的一個月里，秦獸把該給的東西都給了出去，該說的話也都說了。
他讓姜塵陸續將玄天之寶和修煉資源發放下去，又親自去鎮天城的聯盟總部走了一趟，與五大殿主碰了面。
鎮天城如今已是中央大陸最繁華的修士之城，可秦獸卻覺得這裡的一切都變得有些陌生。
他走在大街上，不少年輕修士已經認不出他的面孔，只當他是哪位雲遊四方的合體長老。
秦獸也沒有表露身份，在城中繞了半圈，便回到了青元宗。
回到空間後，秦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閉關。
飛升之日越來越近，他要將萬雷真解的肉身徹底打磨圓滿，也要將幾件仙器與自身氣息真正融為一體。
尤其是鎮元鼎，此鼎若能祭煉到隨念而動的程度，飛升途中的兇險便能少上幾分。
秦獸把最後一枚仙界靈果也留在了丹房，沒打算在靈界服用。
進入仙界後再用，效果更好。
時間在秦獸的修煉中一點點過去，而他飛升的日子，也在悄然臨近。
......
靈界某處獨立小世界內，南宮仙族。
一座懸於碧波之上的青玉閣樓中，南宮衡與玄昭相對而坐。
閣樓四面的窗戶敞著，外頭是百畝靈蓮池，蓮香順著風飄進來，又輕又淡。
兩位仙族老祖面前的茶早已涼透，誰都沒有去碰。
「鐵凌雲離開異域大陸了。」
南宮衡手指在玉案上輕叩了兩下，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山，「這個時間點有些微妙。
秦獸閉關五百年，靈界的人族一直以青元宗為尊，鐵凌雲守著異域大陸，等閒不會動身。
如今他卻親自去了中央大陸，還是和青木道人一道。
這一趟，不簡單。」
玄昭靠在椅背上，神情依舊冷淡，卻沒反駁：
「我也注意到了。
除了鐵凌雲，萬妖聯盟那邊也有動靜，幾家的人族渡劫都去了中央大陸。
還有青元宗內部，姜塵和白元子等人，似乎從五年前開始就頻繁出入後山。
有些風吹草動，藏得再深，也會漏出來一點。」
「你是說他們在為秦獸飛升做準備？」南宮衡看了他一眼。
「秦獸閉關幾百年，若按正常渡劫修士的修煉速度，或許還沒到衝擊中期的程度。」
玄昭抬手端起茶杯，送到唇邊才發現茶已涼透，又放了下去，「若再算上他那五隻本命九階妖獸的反哺，和各種法則果、仙藥，哪怕沒有五千年，也足以把修為推進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地步。
我甚至懷疑，他已經跨入了渡劫後期。」
南宮衡一怔，隨即搖頭：「渡劫後期不可能。
渡劫修士每前進一步都難如登天，就算有御獸反哺，到了渡劫期之後，每一步依舊要靠積累和機緣。
他即便真仙轉世，也不可能在數百年前剛突破渡劫中期的前提下，又這麼快邁入後期。
最多是穩固了中期，或者修為到了中期巔峰，距離後期不遠。」
「我原本也這麼想。」
玄昭說，「但這次鐵凌雲離開異域大陸，讓我有些拿不準了。」
「你來這裡之前，可問過萬妖大陸的人？」南宮衡道。
「問過。」玄昭點頭，「龍淵大帝和麒淵那邊都收到了風聲，但他們也只是猜測。
秦獸在靈界的威信太高，沒人敢去中央大陸探查虛實。
青元宗後山那處禁制，你們南宮家的天機師也推不進去吧？」
「推不進去。」
南宮衡嘆了口氣。
南宮仙族以天機推演見長，可這五百年來，他手下最精銳的天機師試過不下十次，每次一接觸青元宗後山的禁制，便被一層更強大的天機法則反彈回來。
有人因此吐血昏厥，回去休養數十年才緩過來。
那禁制毫無疑問是秦獸親手布下，而且其中還摻有仙靈力。
靈界之中，還沒有哪個天機師能破開。
兩人沉默了片刻。
玄昭忽然道：「若秦獸真的要飛升，那他離開靈界的時間，恐怕會選得比所有人預料的都早，或者都要晚。
此人在靈界每一步都出人意料，別人覺得他需要數千年才能走完的路，他總能提前一半。
我猜，他這千年內就會有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