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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殘碑論道,驚聞天機

2026-08-30 15:39:15 作者: 一路乘風破浪
  中興元年四月十三日,夜。

  陸長生策馬走在崤函古道上。

  他身後跟著李季蘭和趙清璃。

  三匹馬前後相距約十步,速度不快不慢。

  澠池的事已經處理完了。

  張家滿門抄斬,田產充公,私兵發配。

  錢有聲跪在縣衙門口送他走。

  陸長生騎在馬上,心裡在想一件事。

  張震是武魂境初期。

  他殺張震只用了一指。

  那一指他沒用全力,甚至沒用一半的力。

  他現在的修為是仙道元嬰境初期,武道武魂境後期,文道著書境後期。

  三道同修,三道皆在第五境。

  他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有多強。

  他只知道,他殺張震的時候,丹田裡的元嬰連眼皮都沒抬。

  那種感覺很陌生。

  他以前打仗,每一刀都要算好力度,每一招都要留三分力應對變數。

  現在他出手,不需要算。

  他只需要想,然後做!

  他想起姜百草在長安說過的話。



  他還沒到那個境界,但他已經感覺到那道門檻了。

  那道門檻不在外面,在他自己身體裡。

  他還需要一些東西來跨過那道門檻。

  他不知道那些東西是什麼。

  他策馬繼續往前走。

  月光照在古道上,古道兩側是荒草和矮灌木。

  風從黃河方向灌過來,帶著泥沙的氣味。

  趙清璃在後面打了個哈欠,聲音在安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她策馬跟上來:「長生,前面好像有光。」

  陸長生抬起頭。

  前方約兩百步處,確實有一團光。


  光很弱,像是油燈的光,在夜風裡微微晃動。

  他勒住馬,眯著眼睛看了一會兒。

  那團光在路邊一處開闊地的中央。

  開闊地四周散落著殘磚碎瓦,地面高出兩側約一人高。

  那是一座遺址,漢代函谷關遺址!

  現在的函谷關在更東面的位置,已經廢棄多年。

  這裡是舊關,是老子騎青牛出關的地方,也是秦朝當年鎮守關中的門戶。

  他策馬繼續往前走。

  走到距離那團光約五十步處,他看清楚了。

  一個人坐在廢墟中央。

  那人穿著一件灰色僧袍,盤膝坐在一塊殘碑旁邊。

  他面前放著一盞油燈,燈芯很短,火苗小得像黃豆。

  他閉著眼睛,像是在入定。

  ······

  陸長生勒住馬,翻身下來。

  他把韁繩遞給趙清璃,朝那片廢墟走過去。

  李季蘭跟在他身後,手按在劍柄上。

  陸長生沒有回頭看她,也沒有讓她退後。

  他走到距離那和尚約五步處站定。

  那和尚睜開了眼睛,很清澈。

  他看了陸長生一眼,目光平靜。

  「施主,你身上背的因果,比這古道上的黃土還要厚。」

  陸長生看著他。

  他能感應到那和尚的氣息。

  沒有真氣波動,沒有文氣波動,沒有靈氣波動。

  那和尚坐在那裡,像一塊石頭,一棵樹,一截沒有生命的木樁。

  但陸長生的感知力告訴他,這個和尚不簡單。

  他看不出這個和尚的修為深淺。

  這說明和尚的修為要麼是零,要麼高出他的感知範圍。

  他更傾向於後者!

  「大師在這裡等我?」


  和尚輕輕搖了搖頭。

  他抬手指了指頭頂的月亮。

  「老衲在此處已有七日。

  此地是老子出關處,有紫氣殘留,最容易看到些邊界的東西。

  施主氣運滔天,猶如一輪烈日行空,走到哪裡,哪裡就亮如白晝。

  老衲想不注意到你,也難。」

  陸長生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那句話的意思。

  「氣運滔天」,這個詞他聽過很多次。

  但「邊界的東西」這個詞,他是第一次聽。

  他看了看四周的廢墟。

  這裡曾經是函谷關,是天下雄關,是秦朝鎮守關中的門戶。

  如今只剩一堆黃土和殘磚。

  他想起楚南公的話。

  棋盤之上還有棋局。

  那個老人說,有東西在棋盤之外,他看不透。

  現在這個和尚說,這裡能看到「邊界的東西」。

  他感覺兩條線正在往一個方向收攏。

  「大師說的邊界,是什麼邊界?」

  和尚沒有立刻回答。

  他伸手做了個手勢,示意陸長生坐下。

  陸長生猶豫了一瞬,然後盤膝坐在他對面的殘磚上。

  和尚看著他,目光平靜。

  「施主覺得,這世界是真的,還是幻的?」

  陸長生也沒有立馬回答。

  他在心裡把那個問題翻來覆去地想了幾遍。

  他想起自己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他想起楚南公說的「變數」。

  他想起長安城下那道龍脈的走向,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是被人為布置的。

  他覺得自己可能找到了一個真正懂的人在問路。

  「大師覺得這世界是幻的?」

  和尚沒有正面回答。

  他伸手指了指遠處夜色中的山巒輪廓。

  「那座山,在你眼中是山。

  在鳥兒眼中,是巢穴。

  在螞蟻眼中,是不可逾越的屏障。

  在佛陀眼中,是地水火風四大因緣和合的假象。

  凡所有相,皆是虛妄。」

  他停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在陸長生臉上。

  「虛妄之中,亦有真常。」

  「你就是那真常,被投入了這虛妄之中。」

  陸長生的心跳慢了半拍。

  「真常」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插進了他腦子裡某扇一直鎖著的門。

  他之前一直以為自己是一個穿越者,是運氣好,是偶然。

  但楚南公說他是「變數」,這個和尚說他是「真常」。

  兩句話指向同一個方向。

  他不屬於這個世界,但他的存在不是偶然。

  「什麼是真常?什麼是虛妄?」

  和尚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講了一個故事。

  「老衲年輕時,曾隨師祖西行求法。

  在雪山腳下,見過一片湖泊。

  湖水清澈見底,能照見人的面容。

  師祖說,這湖水映照的不只有今生,還有前塵。

  老衲不信,便探頭去看。

  結果在湖中,看到自己穿著破舊的僧袍,

  坐在一處滿目瘡痍的廢墟上,看著一顆火球從天上墜落。

  老衲這一生,都在尋找那顆火球。

  直到見到施主,老衲才確定,那顆火球,在施主的眼睛裡。」

  陸長生沒有說話。

  他感覺到自己的後背繃緊了。

  火球從天上墜落。

  那個畫面讓他想起一些事情。

  他穿越之前最後的記憶,是一道光。

  一道從天上落下來的光,亮得刺眼,熱得灼人。

  他不確定那是火球,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但和尚的描述和楚南公的「域外勢力」連在一起,指向某種他還沒完全理解的東西。

  「大師說我眼睛裡有什麼?」

  和尚看著他的眼睛,目光比剛才更深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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