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震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張元朗今天早上帶人出去截殺的人,就是眼前這兩個。
可他兒子截殺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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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崔安說的那些話,一個能帶武魂境大宗師當隨從的人,不可能毫無背景。
他腦子裡浮起一個他不敢想的身份。
但他沒有時間去確認。
因為李季蘭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她說出那四個字的時候,
張震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反正河北那些門閥都反了,他難道不能反?
現在涼王在長安坐了天下,誰說得准明天會不會又換人?
他身上有二十年在邊軍里磨出來的武魂境戰力,宅子裡有上百個跟隨他多年的私兵。
對面只有兩個武魂境大宗師和兩百多個衙役弓手。
他的灰色戰狼武魂仰天長嘯,狼嘴張開,獠牙朝外。
「想滅我張家?那就看看誰先倒下!」
張震的灰色戰狼武魂徹底凝實。
狼身兩丈,獠牙外翻,狼目赤紅如血。
武魂的威壓從桂花樹方向碾壓過來。
錢有聲又退了三步。
他身後那些衙役也在後退。
張震往前邁了一步。
「我張震在朔方邊軍打了二十年仗,見過屍山血海,砍過的人頭比你見過的活人還多。
你一個女道士,也敢來我張家說滿門抄斬?」
他說這話的時候,灰色戰狼武魂往前探出半個身位,獠牙對準李季蘭的方向。
······
李季蘭站在那裡。
她能感覺到張震的武魂正在持續釋放壓制力。
那股壓制力落在她身上,像一層厚布蓋住了她的皮膚,
但她丹田裡那道銀白色的武魂輕輕一震,布就裂了!
她明白陸長生為什麼不出手。
這一戰,是給她打的!
她剛突破武魂境,之前的戰鬥面對的都是真武境以下的對手,
三十個護院也好,張元朗也好,都沒有真正給她壓力。
但張震不同,
此人是武魂境初期,在邊軍磨了二十年,實戰經驗遠勝同境修士。
他的打法帶著沙場的痕跡,每一擊都直奔要害,沒有多餘動作,沒有試探性的前搖。
這正是她需要的對手!
李季蘭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併攏,朝前點出。
「咻!」
銀白色的劍絲從她指尖射出,細如蛛絲,密集如雨。
劍絲在空中分散,從三個方向同時纏向張震的灰色戰狼武魂。
「雕蟲小技!」
張震雙手結印,灰色戰狼武魂從地面躍起,狼爪朝下拍落。
狼爪邊緣凝著一層灰色罡氣,罡氣與劍絲碰撞,嗤嗤聲不絕於耳。
「啪!啪!啪!」
第一道劍絲被狼爪拍碎,第二道被罡氣彈開,第三道從側面纏上狼的後腿。
張震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感覺到武魂的移動速度被那道劍絲拖慢了,
雖然只有一寸,但對於高速搏殺來說,一寸的偏差意味著招式銜接出現空隙。
他沒有給李季蘭繼續擴大空隙的機會。
他雙手再次結印,灰色戰狼武魂猛地轉身,狼嘴咬住後腿上的劍絲,用力一扯,劍絲斷裂。
李季蘭收回右手。
剛才那一輪試探,她確認了三件事。
第一,她的劍絲能穿透張震的武魂罡氣,雖然會被削弱,但不會被完全彈開。
第二,張震的武魂移動速度比她預想的快,狼爪拍落的頻率在一息之內能完成三次。
第三,張震的實戰經驗確實豐富,他能在極短的時間內判斷出劍絲的薄弱點並做出應對。
她的丹田裡,那道銀白色的武魂正在緩慢升溫。
她需要讓武魂的釋放頻率加快,比剛才再快三成。
張震沒有給她調整的時間。
灰色戰狼武魂再次撲出,這一次目標不是劍絲,是李季蘭本人。
狼爪拍向她的頭頂。
李季蘭側身避開,銀白色劍絲從她指尖射向狼的腹部。
「咻!」
劍絲刺入狼腹,刺進去三寸,被灰色罡氣卡住了。
張震悶哼一聲。
武魂與他的丹田相連,劍絲刺入狼腹的瞬間,
他感覺到一股冰冷的氣流從武魂傳回丹田,像一根針扎進了他的真核。
他收回武魂,連退三步。
「你的劍氣有毒?」
「不是毒。」
李季蘭往前邁了一步:「是文氣。」
「文氣?」
張震的瞳孔又縮了一下。
他看過邸報,知道長安那個攝政王身邊有幾個文道高手,
其中有一個女道士號稱詩劍雙絕,在渭水戰場上用劍氣破了血雨秘術。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這個青衣道姑臉上。
他之前沒有細看她的長相,此刻仔細一看,確實和邸報上描述的「李季蘭」對得上。
詩劍靈體,三道歸一。
眼前這個人,就是那個傳說中的人物。
「你是李季蘭?!」
李季蘭沒有否認,也沒有點頭。
「那你身後那個?」
張震的目光再次越過李季蘭,落在槐樹下那道灰袍人影上。
那個人依然沒有動,依然沒有釋放任何氣息,但張震心裡那股寒意正在急速膨脹。
能讓李季蘭當隨從的人,整個天下只有一個!
他猛地攥緊刀柄,
灰色戰狼武魂從丹田中再次湧出,比之前更凝實,狼目中的赤光更盛。
他要在那個人出手之前,先殺了這個女道士!
狼爪第三次拍落。
這一次李季蘭沒有躲。
她雙手同時結印,銀白色的劍氣從她體內湧出,在身前凝成一柄三尺長的光劍。
光劍豎劈!
「砰!」
狼爪與光劍相撞,銀色與灰色在半空中炸開,氣浪朝四面擴散。
李季蘭後退一步。
張震後退一步。
平手!
李季蘭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一線,
但丹田裡那道武魂正在急速升溫,銀白色的光芒在丹田中擴大。
她在實戰中找到了那種節奏感,每一次出劍都更快一點,每一次收劍都更穩一點。
張震的呼吸也開始加重。
他連出了三招,三招都被這個女人正面接住,沒有閃避,沒有取巧。
他是老兵,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個女人正在快速適應他的打法!
······
前院裡,錢有聲的吼聲從側面傳過來:
「所有人聽令!張家謀逆,全部拿下!一個都不許放走!」
兩百個衙役和弓手同時衝進前院。
有人撞開側門,有人翻過院牆,有人從正門湧入。
張家的私兵從內院湧出來迎戰。
那些私兵穿的也是黑色勁裝,
但動作比衙役快得多,步伐整齊,顯然經過正經訓練。
有人舉刀對沖,有人從廊柱後面放冷箭,有人兩三人一組互相掩護推進。
衙役們很快被打散。
三個衙役圍攻一個私兵,被那私兵一刀砍翻兩個,第三個轉身想跑,被從背後追上砍倒。
錢有聲站在前院台階上,渾身發抖。
他看見自己手下的衙役正在被張家的私兵壓著打,
有人被砍倒在地,有人捂著傷口後退,有人扔掉兵器跑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