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長生騎著一匹黑馬，穿著一身玄色便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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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武刀懸在腰間，刀鞘是黑色的，表面沒有光澤。
他的馬走在隊伍最後一排。
他身後三步處，姜烈扛著鐵鋤，騎著馬。
姜烈身後是拓跋月，她穿著一身赤銅色戰甲，彎刀掛在馬鞍左側。
三匹馬排成單列，走在隊伍末尾的塵土裡。
陸長生策馬走到距離高台約五十步處，勒住馬。
「嘶！」
他身後，姜烈和拓跋月跟著勒馬。
高台下方，百官的目光同時落在陸長生身上。
李璿站在高台中央，他的目光也落在陸長生身上。
李輔國捧著聖旨，往前邁了半步，站到高台邊緣。
他開口，聲音被真氣撐開，傳遍整座廣場。
「陛下有旨，宣攝政王陸長生上前聽封！」
陸長生策馬往前走。
馬蹄踩在紅綢上，馬蹄鐵壓在綢面上，發出細密的聲響。
他走了約二十步，在距離高台約十步處翻身下馬。
他站直，面朝高台方向，雙手交疊在身前，做了一個拱手禮。
他的膝蓋沒有彎，脊背挺直。
李璿站在高台中央，
李輔國展開聖旨，開始念。
【制曰：攝政王陸長生，運籌帷幄，決勝千里，渭水一戰，斬敵酋葛勒，俘其眾三千，安社稷於危傾之際。】
他念完第一段，換了一口氣，繼續念。
【特賜九錫之禮，加封攝政王為尚父，總攬天下軍政。】
高台下方，文官隊列里響起一陣低低的吸氣聲。
崔祐之的嘴唇動了一下，又合上了。
盧杞的目光從聖旨上移開，落在陸長生身上，又收回去。
李輔國沒有停頓，繼續念。
【河西軍、赤焰軍、凌霄衛各有封賞，將士按功晉爵，陣亡者撫恤加倍。】
他念完最後一個字，合上聖旨，後退一步，站回李璿身後。
李璿往前邁了一步。
他走下高台，從台階上一步一步走下來。
他走到陸長生面前，停下腳步。
他手裡握著一枚金印，印身是金黃色的，表面刻著兩個字。
【尚父】
他抬手，把金印遞向陸長生。
陸長生抬手，接過金印。
陸長生低頭看了一眼金印，然後把它收進懷中。
李璿站在他面前。
他看著陸長生的臉，嘴唇動了一下。
他想說話，但猶豫了一瞬。
他的目光從陸長生臉上移開，掃過高台下方跪倒的百官，又收回來。
他心裡在想，皇帝這個位置，他能坐多久？！
但他沒有把這句話說出來。
他轉身，走回高台，步伐和來時一樣。
他走回高台中央，站定，面朝百官方向，開口說了一句話。
「眾卿平身！」
聲音不高，帶著一絲細微的顫動。
百官站起來，拍打袍角的聲響在廣場上連成一片。
李璿轉身，朝高台側面走去。
李輔國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走下高台，沿著紅綢側面的通道往皇城方向走去。
高台下方，百官沒有散去。
他們站在那裡，目光落在陸長生身上。
陸長生還站在原地，金印已經收進懷中。
他沒有看皇帝離開的方向，目光掃過高台下方的百官。
······
有人開始跪。
第一個跪的是高適。
他從文官隊列前方走出來，走到廣場中央，面朝陸長生的方向，雙膝跪地。
他開口說：「攝政王文道安天下，武道定乾坤，臣高適，心悅誠服！」
杜甫跟著走出來，跪在高適旁邊。
他開口說：「攝政王渭水一戰，當為詩史開篇，臣杜甫，願以筆墨隨行！」
崔祐之站在原地，他的目光在高適和杜甫身上停了一瞬。
他握緊了笏板，猶豫了三息，然後邁步走出來。
他跪在高適身後，膝蓋落在地面上時發出一聲輕響。
他開口說：「攝政王定鼎社稷，再造山河，臣崔祐之，俯首拜服！」
盧杞跟著走出來，跪在崔祐之身後。
他的膝蓋沒有猶豫，落地的位置和崔祐之對齊。
他開口說：「攝政王運籌帷幄，決勝千里，臣盧杞，甘為馬前卒！」
鄭珣瑜拄著竹杖走出來，在盧杞旁邊跪下，動作不快，但姿勢端正。
他開口說：「攝政王以武止戈，以文安民，臣鄭珣瑜，拜見尚父！」
韋見素站在文官隊列中段。
他看著前排的人一個一個跪下去，高適、杜甫、崔祐之、盧杞、鄭珣瑜。
他看見更多官員從隊列中走出來，跪在那排人身後。
他沒有立刻動。
他等了幾息，直到他面前已經沒有站著的人了。
然後他彎下膝蓋，跪了下去。
他的動作比其他人慢，幅度比其他人淺，膝蓋落地時聲音很輕。
他開口說：「攝政王功在社稷，臣韋見素，無話可說！」
廣場上的官員跪成幾排。
青紫色官袍鋪在地面上，從高台前方延伸到文官隊列原來的位置。
陸長生站在原地，看著面前跪倒的百官。
他的目光從高適掃到杜甫，從杜甫掃到崔祐之，從崔祐之掃到韋見素。
「都起來！」
聲音不高，但傳遍整座廣場。
百官站起來。
有人拍打袍角的灰塵，有人低頭整理衣冠，有人側頭看了一眼高台方向。
皇帝已經走遠了，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消失在皇城門的陰影里。
陸長生轉身，翻身上馬。
他策馬朝城門方向走去。
姜百草、姜烈和拓跋月跟在他身後。
百官站在廣場上，看著那三匹馬穿過城門洞，消失在門洞的陰影里。
姜烈的聲音從陸長生身後傳過來：
「小子，剛才跪你的那些文官，有幾個是真心的？」
陸長生沒有回頭：「不需要真心！跪了就行。」
姜烈沒有再問。
一行人穿過城門洞，馬蹄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街道兩側站著百姓，有人舉著旗子，旗面上寫著「陸」字。
陸長生策馬從街道中央走過，兩側的百姓有人跪下，有人彎腰，有人舉著手臂揮手。
他沒有停，也沒有減速，一直朝涼王府的方向走去！
······
涼王府正門開著。
陸長生一行人策馬走到門口，翻身下馬。
他把韁繩遞給門口的白馬侍騎，邁步跨過門檻。
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柳明軒從迴廊方向快步走過來，手裡捧著一摞文書。
他走到鎮遠殿門口，在門檻外側停住腳步。
「王爺，渭水之戰的戰報已經分發到各鎮節度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