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本生於薪炎界。」
「千年前,是龍神將吾的本源,遷移至這片荒蠻界,作為破局的錨點。」
「也是我...隔離著外神的侵襲,將所有人的境界壓制。」
「而如今,你所吞下的【神之胎】,便是吾之子嗣。」
「它不僅僅是吾生命的延續,更是你通往神座的...唯一階梯。」
「神座?」
郭帥愣住了,「您是說...讓我成神?」
「沒錯。」
「荒蠻界無法自我覺醒神位,唯有依靠信仰。」
「只要信仰你的人足夠多,你便能汲取眾生念力,變得越來越強。」
「而神之胎...便是承載這份信仰的最終裝置。」
「它原本是一個殘酷的考驗。」
「但你為了同伴,願意犧牲自己...」
「你成功被它的【愛】所認可。」
「現在,它已經與你融為一體。」
聽著世界樹的話,郭帥握緊了左拳。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了那一幕。
張陵炁斬下了圈圈的頭顱!
要說真的不想復仇?
那怎麼可能!
他做夢都想把那個渾身死氣的混蛋碎屍萬段!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心中的執念,世界樹發出了嘆息。
「孩子,你的路還很長。」
「但如今,荒蠻界正面臨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那些深淵的邪神正在復甦,更可怕的是...」
「那即將現世的【時空與死亡之神】。」
「她將跨越時間的長河,去往過去...」
「在那個一切還未塵埃落定的節點,殺死我們的救世主,從而改變一切的因果!」
「時空與死亡之神...救世主...」
郭帥低聲呢喃著這個詞。
在這個充滿絕望的世界裡,能被稱為救世主的人。
他腦海中只能浮現出一個。
無需多言...
龍神!
「老大有危險?!」
郭帥的眼神變了。
他絕不能再失去任何人了...
尤其是那個救過他無數次的恩人!
「我答應您!」
郭帥在心底擲地有聲地回答,「告訴我,接下來我該怎麼做?」
「敞開心扉,接納吾之力量...」
世界樹的聲音變得宏大:「這千年間,吾已在暮光森林中收集了數十萬信徒。」
「無論是高傲的精靈,還是孱弱的哥布林,亦或是那些懵懂的魔獸...」
「皆是吾之信徒。」
「現在,吾將這份信仰,全數轉移於你。」
「好。」
郭帥抬起頭,看了一眼面前那面單向玻璃。
他很清楚,玻璃的另一面,軍方的人正在看著自己。
以防接受信仰會暴走,他不能在這裡。
「等我出去之後,再正式開始吧。」
郭帥在心底對世界樹說道,隨後來到玻璃門前,
「開門,把我放出去。我已經正常了。」
門外的軍醫們面面相覷,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這就好了?」
「就算心病能自醫,也不可能這麼快吧?」
「簡直像是變了個人!」
「沈總工,別搭理他,萬一他是在偽裝,放出來可能就暴走了!」
幾名軍醫極力勸阻。
但沈憐只是注視著郭帥那雙重新找回焦距的眼睛。
「開門。」
沈憐做出了決定。
軍醫們沒辦法,只好按下了開門按鈕。
「嗤!」
玻璃門滑開。
郭帥拖著化為枯木的右臂,走了出來。
他走到沈憐面前,微微低頭:「謝謝。」
接著,他抬頭道:「我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出去一趟。」
沈憐看著他,並沒有任何阻攔的意思。
「去吧。」
「順便提一句,要塞東南角的第三防線,那裡有個傳送門還未關閉。」
「周圍的守軍已經撤離了。」
郭帥愣了一下,看了沈憐一眼。
「明白了。」
他用力點了點頭,快步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沈總工!就這樣放他走,會不會出大亂子啊...」
軍醫們心急如焚。
「沒事。」
「有些時候,順其自然...才會得到更好的結果。」
沈憐沒有再去管郭帥的背影,而是準備繼續催促支援。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工程師從前面跑了過來。
「沈主管!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慌慌張張的幹什麼?」沈憐眉頭一皺。
工程師激動得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直接將平板懟到了沈憐的面前。
「您...您自己看外面的監控視頻吧!」
沈憐低頭掃了一眼屏幕,雙眼微動...
時間倒退回幾分鐘前。
深池要塞的海岸線上,巨鱷在肘翻了機神後。
並沒有繼續去補刀那堆廢鐵,而是直接踏著巨浪登陸上岸。
企圖用身上的高能輻射,將要塞內的所有人類滅殺!
「糟了!」
御劍凌空的柳如煙,在半空中看到了這一幕。
「不能讓它靠近核心區!」
柳如煙急紅了眼,為了節約繞路的時間,她甚至不惜催動劍氣。
將前方擋路的山體給鑿穿了一條隧道,沖向了房車陣地!
「王猛呢?!快叫王猛出來!」
柳如煙剛落地,就衝著負責守衛房車陣地的三多大吼道。
三多滿臉無辜地說道:「報告,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
「那邊那座小山突然被什麼東西炸了個對穿!」
「王猛正在下面搶修防禦工事呢,結果一塊飛過來的大石頭直接砸他後腦勺上了。」
「現在暈過去了,軍醫剛把他抬走。」
說著,三多指了指地上那個人形撅著屁股的血坑。
「俺可沒撒謊,不信您看,還熱乎著呢。」
「...」
柳如煙石化。
她看著那個被鑿穿的山頭,又看了看地上的坑,腦子裡嗡嗡作響。
不會是因為我剛才圖省事鑿的那座山吧?
要不要這麼湊巧啊!
這下完了,機械師被我親自給爆頭了!
就在柳如煙尷尬得腳趾摳地。
準備破罐子破摔,衝進醫療帳篷把王猛用大耳刮子扇醒送去修機神的時候。
「吱呀!」
房車的門,突然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個假小子,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走了出來。
正是【愚者】江離。
江離剛踏出車門,就聳了聳鼻子。
她用力嗅了兩下空氣,小臉皺成了一團。
「不對勁...」
「這空氣里怎麼有一股屬於他的味道...」
江離摸著下巴,露出了老成且猥瑣的表情,自言自語道。
「只不過...」
「這味道怎麼聞著,像是從【後門】出來的?」
「嘖嘖嘖,這可不行啊!我爹那個萬年單身狗好不容易鐵樹開花。」
「結果居然不走正道走後門?這不純純浪費資源嗎!」
「回頭我必須得好好批評批評他!」
原本還在發愣的柳如煙,聽到這話語,身體一僵。
換做別人絕對聽不懂,但作為曾經在回魂鎮裡,因為被江南坑進肛腸醫院。
經歷過人生至暗時刻的當事人,柳如煙當場紅溫!
「你...你這死丫頭亂說什麼呢!給我站住!」
社死加羞憤之下,柳如煙完全沒去思考這個女孩的身份。
只以為是個滿嘴跑火車的新兵。
她怒喝一聲,就要御劍過去把江離的嘴給縫上!
「錚!」
她習慣性地捏起劍訣,雙腳用力一蹬!
然後...
「吧唧!」
想像中御劍乘風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柳如煙就這麼直挺挺地撲了出去。
摔了個狗吃屎,臉直接埋進了泥里。
「怎麼回事?!」
柳如煙驚駭欲絕。
她剛才試圖調動體內的劍意,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
仿佛她就是一個普通人!
愚者的身份是軍方最高機密。
就在這時,砰砰砰幾聲悶響。
負責護送江離的那幾名精銳護衛,才剛剛從房車的門裡滾了出來。
沒錯,是貨真價實的滾出來。
幾個人猶如疊羅漢一樣摔作一團,摔得鼻青臉腫。
江離的領域同樣影響了房車內部的空間傳送門。
導致他們出來的時候空間紊亂。
就像是被困在滾筒洗衣機里強行甩幹了十分鐘一樣。
江離徑直越過了防線,朝著那頭巨鱷走去。
前方戰線,已經化為了煉獄。
林八一揮舞著軍旗,但士兵們依然在節節敗退。
許輓歌半跪在戰壕里,哪怕有【軍神】的不死BUFF吊著命。
但巨鱷身上散發出的那股高能輻射,依然在破壞著她的細胞。
她吐著黑血,臉色慘白。
若不是這不死BUFF,前線的這幾千名士兵,早就在輻射下化為一地飛灰了。
「頂不住了...輻射濃度太高了...」
許輓歌握著亢龍鐧,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而就在這時。
一陣海風吹過。
許輓歌突然愣住了,她驚愕地發現。
那股刺痛內臟的噁心感...
竟然消失了!
她抬起頭,看到了畢生難忘的一幕。
一個少女,正朝著戰場中央走來。
她每往前邁出一步,輻射便猶瞬間消散。
化為焦炭的野草,竟然在她的腳下重新煥發出了生機,步步生花!
「她是誰...」
許輓歌呆滯地看著那個背影。
就在江離從許輓歌身邊路過的那一瞬。
「噹啷!」
許輓歌雙手一松,【亢龍鐧】砸在了地上!
不僅是異能,甚至連她被強化過的超凡肉體力量。
都在這一刻被徹底剝奪,重新變回了一個普通女人!
同樣的。
正在肆虐的巨鱷,也停下了狂嘯。
因為它發現,自己的輻射粒子...
消失了!
巨鱷低下了頭顱,看向了那個正走到自己腳下的人類少女。
「吼!」
區區螻蟻,也敢阻我!
鱷神豎瞳中滿是輕蔑,它抬起那腳掌踩了下去!
江離沒有躲避。
她就這麼仰著頭,冷看著那隻遮天蔽日的巨腳落下。
在眾人呆滯的目光中。
那隻巨型腳掌在靠近江離頭頂十米的時候,突然開始收縮!
遮天蔽日的巨腳,變成了大腳。
落到五米時,變成了中腳。
落到一米時,變成了小腳。
而當那隻腳最終落在江離面前的泥地上時...
已經變成了一隻不到十厘米長,看起來甚至有些萌的迷你腳!
巨鱷在直接被打回了最原始的原型!
一隻【沼澤小狗】掉在了地上。
就連它手裡那把的巨斧,也變會了普通大小。。
小鱷魚靠在沙袋邊,仰望著面前的江離。
那雙綠豆大小的眼睛裡,寫滿了清澈的愚蠢與懷疑魚生。
發生什麼事了?
我的狂暴呢?!
我的百米法身呢?!
我的混亂隨後而至呢?!
怎麼突然變回了我沒變異前最弱小的樣子了?!
而它,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答案了。
因為江離已經蹲下身。
將這隻背負無數人命的BOSS,抓了起來。
「噗嗤!」
一用力,當場被她扭斷了脖子。
「蜥蜴就是蜥蜴,就算披了一層皮,也永遠不可能成為真龍。」
江離抬起頭,目光鎖定在前方的傳送門上,徑直走了進去。
許輓歌癱坐在戰壕里,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結束了?
一場災難,就這麼結束了?!
一切發生得太快。
這種完全不講道理的秒殺方式...
簡直就像是那個男人的戰鬥風格一樣。
......
時間狹縫深處。
一處被參天古木遮蔽了天空的原始森林中。
江南手撫摸著眼前的翠綠大樹。
這,便是荒蠻界傳說中的稀世特級材料【殘響建木】。
但在江南的眼眸中,卻沒有尋到寶物的喜悅。
在過去一天一夜的搜尋中。
他幾乎踏遍了狹縫的外圍,卻依然沒有找到任何特殊的【人】。
奈亞臨死前口中那個被當做底牌的她,究竟藏在哪裡?
江南不得而知。
這種敵暗我明的感覺,讓他的心中隱隱升起暴戾。
「咔嚓...咔嚓...」
不遠處,黃昏正砍伐著周圍的建木。
就在這時,他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他沒有去看江南,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森林的外圍。
微風颳過,捲起漫天落葉。
一道道身影,從樹林間穿梭而出。
長發飄飄,尖尖的耳朵。
頭上戴著花環的生靈。
那是精靈族。
而在這群精靈的簇擁下,領頭的女人走入了空地。
她騎著一匹渾身雪白的獨角獸。
身材豐盈,甚至可以用熟透了來形容。
手中握著一根法杖。
「唰唰唰!」
隨行的數十名全副武裝的精靈護衛,立刻散開。
手持長弓,將江南和黃昏團團圍住。
一名精靈近衛隊長上前一步,用手中的短劍指著江南呵斥道。
「低賤的人族!精靈女皇陛下駕到,爾等還不速速跪下行禮!」
「現在,立刻滾出這裡!」
「這片林子,我們精靈族,徵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