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五日,第三日。
深池要塞,戰火瀰漫,殘陽如血。
要塞最高處的指揮塔上。
林八一軍裝染血,雙手攥著【軍神】旗幟,將其在狂風中揮舞。
不死光輝傾瀉在下方苦戰的華夏士兵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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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給老子頂住!只要老子的戰旗不倒,閻王爺就收不走你們的命!」
「把這幫從陰溝里爬出來的雜碎,給老子重新塞回深淵裡去!殺!!!」
而在遠處的深海防線上,機神正與一頭背哥斯拉展開著肉搏!
「去死吧!大蜥蜴!」
駕駛艙內,貝瑞思推上拉杆。
一拳將其哥斯拉擊退。
「吼!」
而哥斯拉顯然十分不服。
它突然仰起頭,背部的棘刺亮起藍光,噴射出原子吐息!
面對這一擊,貝瑞思不僅不慌,反而發出了大笑。
「就等你這招了!嘗嘗雷霆大活人早就給我充好的電吧!」
「超新星模式,全功率過載!」
「斬星劍,給我開!」
機神胸口的反應爐爆發出刺目雷光,機神雙手握劍,迎著那道光線豎劈!
「嗤!」
光線竟被這柄巨劍從中間一分為二!
機神頂著光束的衝擊逆流而上,一劍貫穿了哥斯拉的頭顱!
「哧嗡!」
它發出一聲悲鳴,轟然倒塌,砸起漫天巨浪。
然而,高端戰力的碾壓,卻無法掩蓋下方普通軍隊被獸潮反推的慘狀。
城牆下方的沙袋陣地前。
無數華夏士兵被一道道猩紅色光線擊穿了身體,痛苦地倒在血泊中。
「是三眼族!大家小心它們額頭上的第三隻眼睛!那東西能夠瞬發高能雷射!」
辛安在戰壕里抱頭鼠竄,一邊開啟【地圖全解】一邊大聲預警。
可就在這時,他頭頂的陰影中突然伸出兩隻漆黑的利爪。
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將他提到了半空中!
那是一隻體型高達三米,渾身覆蓋著黑甲的【蟑螂魔人】。
這怪物不僅長著十塊稜角分明的腹肌。
四隻手雙腳,它的腦袋上...
竟然還扎著兩個黑色雙馬尾!
此刻,這隻蟑螂魔人正發出嘶嘶聲。
企圖用它的雙馬尾,絞斷辛安的脖子!
「嗖嗖嗖!」
幾道凌厲無匹的飛劍化作寒芒,將那蟑螂魔人的四隻手臂和雙馬尾齊根斬斷!
辛安摔在下方的沙袋上,大口喘著粗氣。
「你一個輔助系,沒半點戰鬥力的人,亂跑什麼?找死嗎!」
柳如煙一襲古典長裙,踏劍而來斥責了一句。
話音未落,她玉手一揮,背後的巨劍化作萬千劍雨。
將下方那群三眼族怪物釘死在地上!
如今的她,劍意盎然,已經突破了【特級】的桎梏,實力早已經是今非昔比。
辛安揉著摔疼的腦袋,苦笑道。
「沒辦法,戰場太亂了。」
「這次的毀滅五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傳送門簡直就像篩子一樣到處都是!」
「連林首長都快撐不住了!」
柳如煙沒有反駁。
御劍凌空的她,視野最為開闊。
在她的眼中,整個深池要塞的四周海域和天空。
密密麻麻全都是傳送門,而且數量還在增加!
「該死...」
柳如煙咬了咬紅唇,「那個不負責任的渣男不在,我們守城的壓力實在太大了!」
「轟隆!!!」
就在她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海面上突然傳來巨響!
剛剛才斬殺了哥斯拉的機神,竟然被一頭突然從海底破水而出。
手持雙斧的百米巨鱷,一記死亡翻滾,擊中了胸口!
機神失去平衡,仰天朝著後方倒去,砸入海中,掀起無邊巨浪!
機神駕駛艙內。
整個屏幕都在閃爍著紅光。
【警告!檢測到超高輻射源,請勿接近!】
【警告!機體裝甲受損百分之三十!】
被這一肘翻在地上的貝瑞思,咳嗽了兩聲,全息投影都在閃爍。
「王八蛋!竟然膽敢偷襲偉大的貝瑞思!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貝瑞思憤怒至極,在操作台上狂飆,「讓你嘗嘗貝瑞思的火力...」
【滴!警告!動力源不足!】
【檢測到能源系統遭到嚴重破壞,請立即修復!】
【已強制開啟省電模式。】
「唰!」駕駛艙內的燈光全滅,陷入了一片黑暗。
「我嘞個雷霆啊!!!」
貝瑞思抓著頭髮,在黑暗中崩潰地吶喊。
「現在給我掉鏈子?!」
「機神你大爺,是真想讓貝瑞思死在這裡嗎!」
但無論她怎麼瘋狂吐槽,耗盡能源的機神系統再也無法搭理她。
長達一天一夜的高強度戰鬥,再加上超新星模式的超載和能源系統被重創。
機神已無力繼續作戰。
外界。
柳如煙也看到了機神倒下後就再也沒站起來的一幕。
「貝瑞思為什麼還沒站起來?!」
「咕嚕...」
剛剛掀起的巨浪澆了一身的辛安,從海水裡爬起來。
他一把將衝進嘴裡的一條海魚薅了出來,吐了口鹹水。
隨即指著海平面上漂浮的大片黑色液體大喊道。
「是電池液!機神沒電了!」
「柳如煙,快去找王猛!」
「他是龍神隊伍里的機械師!」
「好!你們撐住!」
柳如煙沒有遲疑,御劍沖天而起,直奔大後方的軍用房車區域而去。
此刻。
房車內,軍方臨時指揮中心。
沈憐盯著全息沙盤上那些將要塞包圍的紅點,冷汗不斷滑落。
「支援還有多久才能到?」
沈憐的聲音極度緊繃。
旁邊的工程師滿頭大汗匯報。
「剛剛聯繫過了!回魂鎮的啟明星基地那邊也遭到了大規模的襲擊!」
「目前的援軍才剛剛解決完內部危機,正在緊急出發...」
「但距離太遠,哪怕全速前進,至少也需要兩個半小時!」
「兩個半小時?」
沈憐聽著這個數字。
用最平靜的語氣,陳述著最危險的事實,。
「等他們到這裡,我們早就被那些怪物啃成渣滓了。」
就在指揮室內陷入死寂之際。
「沈主管!不好了!」
一名後勤人員推門跑了進來,氣喘吁吁地喊道。
「看守所那邊出事了!您快親自去看看吧!」
「看守所?!」
沈憐這一次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瞳孔驟然收縮!
因為那片被封鎖的玻璃看守區域裡,關押著兩個對龍神而言重要的人。
【愚者】江離,以及重度抑鬱崩潰的郭帥!
「繼續催促支援!一秒鐘都不要停!」
沈憐立刻對工程師下達命令,轉身衝出了指揮室。
當沈憐趕到地下看守所時。
右側的強化玻璃房間內,郭帥一下又一下用額頭撞擊著牆壁。
鮮血染紅了牆面,但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痛。
守在門外的幾名軍醫滿臉焦急,看到沈憐到來,立刻上前請示。
「沈主管,郭先生的情緒已經完全失控了。」
「是否需要立刻強行注射特級鎮定劑?」
沈憐看著玻璃房內的郭帥,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這可是龍神的人,如果亂注射烈性藥劑導致神經受損。
龍神一旦追究起來,後果不堪設想。
而就在沈憐猶豫不決之際。
「吱呀...」
伴隨著輕響,隔壁左側那間屬於【愚者】的房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了。
一道偏中性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
「心病,只有他自己能治。」
「那是個懦夫的死結,你們就算給他注射再多的藥...」
「也只是在麻痹一具屍體,沒用的。」
「你...你是誰?!」
周圍的醫生們轉過頭,露出了見鬼般的表情!
那間房裡關著的,本該是一個只有幾歲大的小蘿莉。
可現在走出來的...
怎麼變成這麼大的人了?!
只見眾人的視線中。
一道約莫一米五左右的高挑身影,囂張地站在那裡。
身材因為急速的發育,讓身上那套原本合身的衣物顯得緊繃繃的。
短髮不羈地垂落,遮住了左眼。
雙手插在口袋裡,儼然一副冷酷假小子的姿態。
「怎麼?這就不認識我了?」
江離揚起下巴。
「那就重新介紹一下。」
「我叫...」
「江離,江南是我乾爹。」
她用一種和江南如出一轍的語調繼續說道。
「現在,我需要你們幫我辦一件事。」
「給我一架載具,帶我去時間狹縫。」
「我有事情要找他。」
沈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早就看過江離的身體監測數據,知道這個轉生者的身體發育速度逆天。
從嬰兒躍升到幼童只用了極短的時間。
如今直接長到了中學生的體態,倒也符合常理。
「去時間狹縫可以。」
沈憐看了一眼隔壁還在撞牆的郭帥,「但是你走了,郭帥的暴走怎麼辦?」
江離連看都沒看郭帥一眼,「不用管他。」
「不如說...只有等我這個人形信號屏蔽器離開後。」
「他那種本質縮頭烏龜,或許才會真正地變好。」
沈憐沉默了片刻。
前線戰局即將崩潰,她沒有時間在這裡耗下去。
聽著這位神神秘秘的【愚者】的話,她還是一咬牙,答應了下來。
「好!我給你安排!」
她立刻轉身,指派了一支護衛小隊,護送江離前往戰場中心的傳送門。
看著江離那囂張離去的背影,幾名醫生卻有些瑟瑟發抖。
「沈主管...她那個能壓制異能的磁場離開了。」
「萬一郭帥徹底暴走拆了這裡怎麼辦?!」
「慌什麼?」
沈憐守在門口,「我會留在這裡盯著他。」
「只要首長他們還在前線流血,我們就絕不後退半步。」
看到指揮官親自帶頭鎮守,醫生們的恐慌這才稍稍平息,安心了不少。
隨著江離的離開,那股一直籠罩在房車的壓制力消散。
但玻璃房內的郭帥,並沒有像醫生們擔憂的那樣化作怪物。
他依舊用頭顱SOLO著牆壁。
「砰...砰...砰...」
血液模糊了他的視線。
此時此刻,在郭帥那封閉的內心中,正在進行著審判。
他在心底斥責著自己,唾罵著自己!
「廢物...郭帥,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你什麼都守護不住!在藍星是這樣,在荒蠻界也是這樣!」
「每一次遇到危險,你都像個軟蛋一樣躲在後面!」
「永遠都要別人來救你!」
「你要讓多少人為你犧牲生命才肯罷休?!」
楊偉為了救他,被腰斬在稻草地里。
阿爾伯特為了護他,被迫從了邪神,生死不知
就連圈圈,也因為他的拖累,被斬首死在了他的面前!
無力感和愧疚感啃噬著他的內心。
郭帥此刻是真的想就這麼一死了之!
只要他死了,就不會再成為任何人的累贅。
總比這樣一直像個吸血蟲一樣害人的好!
「死吧...死了就解脫了...」
就在郭帥閉上眼睛,準備用盡全身力氣,了結自己的性命時...
「嗡...」
他腦海的最深處,突然傳來了波動。
緊接著,一道極年老女聲在他的靈魂中響了起來。
「你以為,用這種懦弱的死亡,就能夠改變什麼嗎?」
郭帥撞向牆壁的動作停住了。
「你以為,只要死了,就能夠洗刷掉你過去所有的窩囊與罪孽嗎?」
「不,孩子。」
「時間的長河,會包容所有的懦弱與勇敢,它會容納著發生過的一切...」
「它,永遠都不會忘記...任何人。」
「你...你是誰?!」
郭帥那的頭顱停在了半空中。
「為什麼會出現在我的腦海中?!」
他能感覺到,那個聲音並不是幻聽。
那是和阿爾伯特一樣寄生在他體內的靈魂!
與此同時,走廊上。
在外界的眾人看來。
原本已經陷入癲狂的郭帥,竟然在江離前腳剛走不到一分鐘,停止了自殘!
「神了!真的停下來了!」
「不愧是龍神大人的女兒啊!這手段簡直神乎其技,真是神醫啊!」
「我知道了!」
一名戴著厚底眼鏡的老軍醫一拍大腿。
「這叫反其道而行之,以毒攻毒!」
「江離小姐敏銳地察覺到,越是壓制他,越會激起他的應激反應!」
「所以她故意撤走磁場,用漠視來刺激他的求生本能!」
「沒錯沒錯!」
其他幾名軍醫連連點頭,滿眼都是對高端醫學的崇拜。
「置之死地而後生,學到了!今天真是學到了!」
「...」
沈憐,聽著這群軍醫在旁邊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嘴角抽搐。
「不是...你們到底學會什麼了?」
而在玻璃房內,外界的喧鬧根本沒有傳入郭帥的耳中。
此刻,他的整個精神世界,都已經被那道聲音淹沒。
面對郭帥的質問,那個年老的女聲並沒有動怒。
「吾乃...世界樹。」
「【神之胎】...便是吾之子嗣。」
「吾之血脈,早已與你的靈魂交融。」
「逃避,是無法切斷這命運的羈絆的。
「如果你真的想要復仇,找回尊嚴...」
「那就成為這方世界中,真正的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