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無忌深深看了一眼胡語嫣,忽然笑了起來,「所以,胡姑娘想說什麼?難道你有辦法能讓我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就把那些東西拿回來?」
「確實有!」胡語嫣說的非常自信。
自信到讓陳無忌莫名想起了那位帶著一位語嫣姑娘滿世界亂竄,卻張口閉口都談復國的慕容兄弟。
陳無忌沒忍住笑了一下,「我洗耳恭聽!」
「只要鎮遠侯助我乞力部一統回紇,我們乞力部可助鎮遠侯今日順利拿到想要的東西,並且在成事之後我們乞力部可向鎮遠侯割地納貢,歲歲稱臣。」胡語嫣聲音清脆,一字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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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很肯定,也非常地自信。
但聽這話的陳無忌聽的卻有點兒恍惚。
這女人今天的打開方式,對嗎?!
「鎮遠侯不必懷疑我有沒有資格說這番話,只要侯爺點頭,自會有人向侯爺證明,我有資格站在侯爺面前說這些話,且說過的每一個字都可信可用!」胡語嫣說道。
陳無忌靜靜盯著胡語嫣看了片刻,「今日之事,可是已箭在弦上!」
「只要侯爺點頭,時間足夠。」胡語嫣說的還是那麼的肯定,她甚至連眼神都沒有任何變化,「需要人衝鋒陷陣的時候,王庭不會放過我們乞力部的,雖然我不知道對面現在是什麼情況,但定然少不了乞力部的人。」
「而以王庭以往的作風,他們恐怕會讓我們乞力部的婦孺孩童都拿起武器上戰場。我雖然是女人,但我的命令在乞力部還算有用,我同樣不敢保證所有人都會聽我的命令行事,但幫助侯爺打贏這一場戰事,替侯爺拿到侯爺想要拿到的東西應該還是可以的。」
「敵人如果能少一半,而少點的那一半又成了侯爺的盟友,以侯爺之能,這一戰應當沒任何懸念才是。」
陳無忌狠狠的心動了。
他現在糾結的,不是要不要答應,而是一個道德問題。
他想要的回紇可不是換個部族當王,給他稱臣歲貢,而是斷其傳承,滅其族裔,讓中原大地再無這個外族之害。
「你這個條件,讓我還真不好拒絕。」陳無忌淡淡笑了一下。
他決定答應。
跟君子才談道德,跟小人有什麼道德可講?
那東西本來就應該跟他們無緣。
「還請侯爺將我的扈從尋來,我來交代。」胡語嫣一直繃著的神情終於有了一些變化,很明顯的鬆了口氣。
陳無忌左手幅度很輕微的擺了一下,然後饒有趣味的看著胡語嫣問道:「我很好奇你為什麼會忽然間有這樣的想法?」
「還要感謝侯爺將我和三皇子關在一起,又提供那麼安靜的地方,安靜下來,又看著那張臉,讓我想明白了很多東西。」胡語嫣說道。
「我把你們關在一起,可不是讓你去感悟人生的。」
胡語嫣眉眼鬆弛了開來,嘴角幅度很小地翹了一下,「如果侯爺沒說這句話,我會始終認為侯爺是為了讓我認清現實,是為了我好。」
陳無忌嘴角輕抽,「快拉倒吧,你真把我當三歲孩子糊弄?」
這女人,原來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之前的判斷有偏差。
「既然你我如今是合作關係,那我問句題外話,那日你為何要挾持我?」陳無忌問道。
胡語嫣眉眼中忽然多了一絲狡黠,「侯爺的智囊謀士難道看不明白這麼簡單的事?還是說……侯爺認為我頭腦簡單,行事蠢笨?」
「……」
瑪德,這娘們好像在內涵他。
「我想聽從你口中說出來的答案。」 陳無忌黑著臉說道。
胡語嫣正色下來,點了點頭,「其實,確實沒什麼複雜的原因,我就是想用自己的命換李乞臣一命,我這麼做保不了乞力部安全無事,但能給我們乞力部贏來一口喘息之機。」
「我們回紇不是王庭隻手遮天,牽涉到各個部族的大事,其他的部族也是看著的,也定然會過問的。我們乞力部先前為王庭和所有部族針對,但如果我以性命換回了李乞臣的命,他們就要考慮一下人心,考慮一下顏面。」
陳無忌表情古怪。
這女人怎麼聰明一陣,蠢一陣的。
他剛剛差點真的以為這女人那麼做背後是還有其他的什麼深意,結果……居然就這?
「我在侯爺的眼中看到了嫌棄。」胡語嫣說道,「我這個想法和做法確實愚蠢了一些,但在當時那種情況,我能立馬想到的,就只有這個。」
陳無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揮手讓親衛將胡語嫣的扈從帶了過來。
「當著我的面交代!」陳無忌說道。
胡語嫣頷首致意,隨後言簡意賅的把她想要說給族中的話,交代給了她那名看起來腦子好像不太靈光,活像個殭屍的扈從。
但這是一名宗師。
陳無忌先前派人去搜尋的時候,這小子正在軍營外面晃蕩,準備孤身一人勇闖他的軍營,營救他的主子。
「行遠,她交給你了!」陳無忌伸手指了指胡語嫣,沖站在不遠處的陳行遠喊了一嗓子,「盟友,客氣點,但別在陰溝里再翻船了。」
陳行遠走了過來,臉色有些黑。
他並不是很喜歡這個安排。
相較於陳行遠的臉色難看,胡語嫣很淡然,甚至還嘴角掛著微笑沖陳行遠行了一禮,「有勞將軍,民女胡語嫣,前番多有得罪!」
陳行遠輕哼了一聲,未做其他理會。
因為這件事,他現在都快淪為整個中軍的笑柄了。
如果胡語嫣手上的實力稍微強一點還好說,可偏偏胡語嫣除了善於用毒和一手精妙絕倫的易容術之外,就會一點點三腳貓的功夫。
「家主,雖然胡語嫣提的這個合作聽起來確實很不錯,但我還是忍不住想潑點兒冷水,與回紇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陳力跟了上來,落後陳無忌半個身位,壓低聲音說道。
頓了一下,他又幽幽補充了一句,「大禹四鄰,皆為豺狼,無一良善之輩。這話,不是我總結的,而是千年歷史留在史書上的斑斑血淚。」
陳無忌停下了腳步,「十一叔,你知道我在答應她之前在想什麼嗎?我在想我的道德能不能經得住我這麼折騰。」
陳力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