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凜站在陳無忌這邊一頓瘋狂分析,徹底惹毛了本就處在炸裂邊緣的李裕和那位回紇的千夫長,二人同時發難,各種難聽的話連珠炮一般往曹凜的身上招呼。
曹凜笑眯眯的聽著,時不時還點一下頭,一副謹守教誨的模樣。
他這般態度讓罵人的倆人一下子非常不爽。
他們罵人是為了讓心中痛快,可曹凜的態度讓他們有一種亂拳砸在了棉花上的感覺。
「姓曹的,你他娘是真有病!」李裕面色猙獰,被氣的眼角都差點都瞪了開來。
曹凜兩手一攤,「嘿,我說二位,我這站著老老實實的挨罵,你們還不樂意了?我說的那些東西有錯嗎?一點錯都沒有,無錯,又挨了你們一頓罵,而今你們又嫌我什麼?這也未免太難伺候了。」
曹凜一頓搖頭晃腦,忽然認真說道:「既然如此,好像只能請您二位去死了,太難伺候了,我難受,我們換一種更為簡單的相處方式。」
李裕臉色微變,「你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啊,沒別的。」曹凜臉上掛著淡笑,抬了抬手。
一柄刀忽然從李裕的胸膛上透了出來。
李裕艱難扭頭,難以置信地看向了站在他身後的隨從,「你……」
這名隨從是他真正的心腹,跟了他已經有十個年頭了。
他怎麼會?!
「別看我,轉過去吧老爺,他們給的太多了,我實在無法拒絕!」隨從強行把李裕的腦袋掰了回去,持刀的右手猛地往裡一送,右手逆時針狠狠攪了攪。
李裕臉上的生機瞬間褪去。
回紇的千夫長被這突然的變故嚇了一跳,立馬擎刀在手,指向了曹凜,「曹將軍這是何意?」
「能有什麼意思呢,瓮中之鱉的垂死掙扎罷了。」曹凜仰天長嘆一聲。
聲音未落,他忽然一步橫移,手肘重重砸在了千夫長的胸膛。
在千夫長飛出去的瞬間,曹凜一掌劈出奪來兵刃,雙手反握刀柄,切進了千夫長的脖頸。
「但是,不包括你們這些蛀蟲,我想殺你們已經很久了,沒想到直到今日才有機會動手!」曹凜面色陰沉,喃喃自語,「此次南下,其他的事情,我都沒什麼後悔的,唯獨此事,令我難安!」
在他動手的同一時間,擠滿了城頭的士兵同一時間舞動了自己手中的兵器。
李裕的部下和回紇兵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變成了一具具屍體從牆頭墜落。
有心算無心,他們死的非常乾脆,走的極度安詳。
他們把曹凜的部下當盟軍,可曹凜的部下從一開始就奔著要他們的命而來,連站位都是刻意選的。
數萬人的死去,讓城頭的活動空間終於大了起來。
將士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吃食,席地而坐,抓緊時間吃飯。
他們的肚子已經哀嚎兩日了,可先前有李裕的部下和回紇人,這為數不多的一點吃食,愣是沒人敢拿出來,只能強行硬撐著。
曹凜也在吃東西,還是他自己帶的。
兩張被水泡過之後,帶著明顯餿味的餅,味道一點也談不上好,但他吃的格外用力,一邊大口咀嚼著,一邊盯著北邊。
「他們應該會用舟吧,這城內可真的有數十萬百姓呢,若一直等水退去,這城裡還能剩下幾個活人?」曹凜喃喃自語了一句,目光兇狠地咬了一口餅子。
邊上的將領忍不住說道:「將軍,要不找幾個水性好的兄弟劃木板出去獻降?」
「再等等。」曹凜搖頭,「陳無忌的愛民如子不是裝出來的。」
「……是。」
他們這一等,又是接近一日的光景。
但在臨近傍晚的時候,有舟船的影子出現在了視線之內。
大的小的,新的舊的,各種造型的舟船密密麻麻擠滿了水路,聲勢浩大的擂鼓而來。
南郡兵的攻城戰開始了。
曹凜靠在女牆上,正拿刀撬牆縫裡的螞蟻蛋排解無聊,聽到遠處的動靜,他頓時來了精神,蹭一下站起來,大聲吼道:「來人,給勞資喊話,我們投降!」
「喏!」
「我們投降,投降!」
「投降了!」
……
徐增義帶著呂戟與謝奉先登上宴州的城頭,受到了曹凜的熱情「款待」。
食物是將士們湊起來的各式肉乾,酒水只有一壇,是曹凜自己帶上來的。
「久聞徐先生之名,今日終於得見。酒水不多,我淺淺地意思一口,以表敬意!」
一頓場面話後,曹凜率先舉起了小酒杯。
徐增義的神色有些古怪,呂戟與謝奉先也是各懷戒備。
宴州城中這些人的情報,他們收到了不知道多少次,曹凜此人更是被反覆提及。
而情報中的曹凜,和他們此刻面對面看見的,差別著實有些大。
曹凜放下酒杯,見徐增義幾人只是提了提酒杯,卻沒有任何要喝的意思,也不惱火,直接切入正題,「李裕和回紇人我已經處理乾淨了,屍體全部在這城牆根下面,唯一有些可惜的是,跑掉了五千精銳。」
「你們打到宴州的前幾日,霍無敵領了一部兵馬離開了宴州。此事我後來問過李裕,他的說法是,霍無敵去搬援兵了,但我感覺不太像。」
「霍無敵這個老雜毛是賢王真正的心腹,其地位甚至在李裕之上,我懷疑這老小子是見南越郡已無力回天,耍了一招壁虎斷尾,故意將李裕留在這裡送死,他帶著精銳北上了。」
徐增義眼帘猛地一挑,「又讓他跑了?」
「徐先生,這些做賊的一般直覺都比較准,霍無敵從南郡一路逃竄到南越郡,肯定早就已經跑出經驗了。」曹凜說道。
「不過,只是一個霍無敵罷了,雖然遺憾,但也無傷大雅!」
徐增義揉了揉眉心,忽然覺得有些頭疼,「此人,乃主公心腹大患,此番又叫他給跑了,奏報寫上去怕是不太好看。」
「這……」曹凜懊惱地拍了拍手。
「我不知有此事,若早知此事,定換個法子收拾李裕和那幫回紇人。如今連他人在何方都不知,卑職即便想想辦法補救,都不知這力該往何處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