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邡這一番話算是說到陳無忌心坎里去了。
他很喜歡試探兩個字。
打仗本來就是在一次次的試探中,摸索出一條弄死敵人的路子!
而對於一個他們極其陌生的敵人,試探更是一條必須的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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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忌徹底躺平在了還帶著火焰氣息的草地上,「說說你設想的試探。」
「在說這個事之前,卑職想斗膽請主公給我一支兵馬,我想親自帶人去完成這一趟的試探。」孔邡從容一笑,先給陳無忌甩了一個條件。
陳無忌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你的本事應該是在決勝千里之外,而不是帶兵衝鋒陷陣!」
「可一個不了解怎麼打仗的謀士,恐怕很難永遠能比敵人走的更高明。」孔邡說道。
「以卑職的淺薄愚見,謀士不僅僅要熟讀那些兵書,還要清楚真正的戰場上是如何打仗的,更應當清楚敵人都是什麼樣的。」
陳無忌點了點頭,這話倒是一點毛病都沒有。
「我可以考慮暫時答應你,但如果你說出來的答案我不是很滿意,你就老老實實在營中待著,不要再惦記親自帶兵這件事。」陳無忌說道。
他忽然間發現,他好像把這傢伙有些低估了。
或者說,孔邡這廝之前一直在藏拙。
他之前說話,可從來沒有這麼自信過,每一句話都是慎之又慎,而且還帶著很多的不確信。
看看他現在這個樣子,自信飛揚,整個人看著沉穩,可眉宇間的神采飛揚怎麼也藏不住。
孔邡很爽快地答應了陳無忌的條件,「主公,想要試探一個人,最簡單的做法是欺騙,隨時隨地都能做的是虛晃一槍,稍微高深一點的是偽裝,最直接的是指鹿為馬,最講究水平的是,是成為他!」
「人是如此,敵人也可以是如此,反正都是人嘛!」
「卑職打算把這些手段小小的雜糅一下,用偽裝成為敵人欺騙他、反覆虛晃一槍,直到他們接受卑職的指鹿為馬。不過這件事說來簡單,想要細緻地達成,卻需要稍微費一點功夫,尤其是在戰場上,偽裝的欺騙,還要達到指鹿為馬,這是極為困難。」
要不是孔邡最後加了這麼一句,陳無忌都打算給這小子潑點兒冷水了。
講道理人人都會講,對於他這個戰場之上廝殺出來的,孔邡的這些道理,就只能是道理。
別說這一整套了,單獨的某一項其實都非常的困難。
「主公不妨先聽聽卑職想要的是什麼樣的一支部曲。」孔邡說道,「卑職只需要一千人便足矣,但需要大量的營帳,至少能住一萬人的營帳,這一千兵最好都是斥候營的精銳,嗯……一千是不是多了點?」
「你說呢?斥候營攏共才多少人?」陳無忌反問。
好傢夥,這是不當家真不知道柴米油鹽貴是吧?
張口一千!
斥候營攏共才有多少的人?
說一千你還不如說直接把整個斥候營搬走呢!
「主公,那就五百!再挑五百其他的精銳士卒補進去,沒有千人卑職的計劃很難成功!」孔邡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剛剛說完了才想起來斥候營好像攏共才一千人。
陳無忌直勾勾地盯著他。
孔邡頓時有些心虛,「主公,我這個計劃比較大膽,必須要有斥候的配合才能辦到。其他的士卒……恐很難承受住高強度的接連行軍。」
「斥候營中的將士皆是千挑萬選出來的,五百你就別惦記了,我撐死了給你一百人,怎麼做你看著辦。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你可以讓斥候營的人帶一帶其他營的士卒,我中軍諸營將士,他們只是相對不如斥候與禁衛二營,但並不是真的菜!」陳無忌說道。
孔邡眼前猛地一亮,「主公,禁衛營人多,要不……給我撥九百,只要主公願意從禁衛營出人,斥候營一百就一百吧!」
陳無忌的眼睛陡然瞪了起來,好你個斯文敗類,你他娘居然連勞資的親衛都敢惦記?要上天是吧?
「我給你一個重說一次的機會!」陳無忌說道。
孔邡嘿笑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如果禁衛營的人主公不願意給,那……斥候營的人我得要三百,沒了三百斥候,卑職這個事真的很難辦到。這真不是卑職非要挑挑揀揀,實在是,沒有精銳之士,這件事真的很難辦到!」
陳無忌盯著孔邡瞅了片刻,「斥候營一百,禁衛營三百,多了一個字都別提,尤其是斥候營再不要給我惦記,你一口氣帶走三百,你當我這兒不打仗了?」
「趕緊說清楚你到底要做什麼,你要是說不清楚,別說一百、三百的,一個兵你都別想惦記。」
一百加三百就一百加三百吧,好歹總算是談下來了。
禁衛營皆是精銳中的精銳,也就是不善斥候營那些人的本事罷了,到時候讓斥候營的人帶一帶,應當是足以勝任他本次的計劃的。
「主公,卑職的具體計劃是這樣的,從飲馬川入回紇,在緊要之地撒網,設立兩千人的營寨,用完就扔。」孔邡說道。
「雖然如此一來有些浪費,但只需這樣一座營寨就可以檢驗出回紇軍在這些地方的兵力布置,觀察到他們的行軍配置,以及如何打仗等多種習慣。」
「卑職打算用這樣的方式一路深入回紇疆域,這也是卑職需要那麼多斥候的根本原因,我需要用我軍精銳斥候的本事探清楚周邊地形,繪製地圖,以確定敵軍的路線,避免被堵死在回紇。」
陳無忌的眉頭猛地擰了起來,「你要用一千人帶著可容納一萬人的營帳,去繞開敵軍邊境,深入回紇腹地?來,你來告訴我,到時候是我們兩個誰瘋了?」
「主公,卑職還真不是魯莽行事!」孔邡笑了笑。
「可容納一萬人的營帳,卑職邊走邊扔,等深入回紇的時候,基本上就扔完了,或者卑職只會留下最後的一些。這些留不留,取決於敵軍的反應,卑職可不敢拿我軍將士的性命開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