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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觀察席的投影落到祖地中央,清洗程序卻沒有恢復。
惡意兼併鎖定仍在運行。它的現行身份和實際控制端,都被固定在舊結算端里。
幾名蘇家族老跪在地上,不敢抬頭。
他們從小聽著天機閣的傳聞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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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再強,也只管燕京。
天機閣觀察席卻能決定中域資源、家族序列和祖地存續。
哪怕眼前只是一道投影,他們也不敢站著。
「拜見第一觀察席。」
有人開了頭。
後面又跪下去一片。
賀守山也抬起了頭。
他剛被列為第一清洗對象,心裡那根撐了二十年的東西,已經斷了。
可真正看到第一觀察席時,還是下意識想行舊禮。
身體剛一動,封閉鎖便將他拉回地面。
第一觀察席沒有看他。
這比辱罵更讓他難受。
他把二十年都交了出去,對方甚至不願為清洗名單解釋一句。
蘇清雪沒有跪。
她站在YL-001的醫療監控端旁,確認生命數據穩定後,才開口。
「清洗程序是你啟動的?」
第一觀察席說道:
「你擅自分離祖地主控,帶走核心生命接口,清洗符合舊制。」
「是你啟動的嗎?」
「最高觀察席有維護中域秩序的責任。」
「我只問是不是你。」
投影停了一下。
「是。」
周野立即封存了這句回答。
第一觀察席看到了公證提示,卻沒有阻止。
「蘇清雪,你拒絕鳳儀承載,只顧自己的自由。祖地主控一旦失穩,影響的不只是蘇家。」
「中域裂縫正在擴大,公共秩序需要穩定的承載主體。蘇家受祖地庇護二十年,現在該償還了。」
幾名跪著的族老聽見這話,心裡的立場又有些鬆動。
如果真牽涉中域安危,犧牲一個人保住更多人,聽起來並非全無道理。
況且,被選中的人不是他們。
一名族老低聲勸道:
「家主,第一席既然親自說明,或許可以重新談承載條件。」
蘇清雪沒理他,只問了第一件事。
「誰簽署的承載合同?」
第一觀察席說道:
「鳳儀協議屬於上層秩序,不需要普通家族合同。」
「蘇家有人簽過嗎?」
「歷代蘇家享受了祖地資源。」
「享受資源和簽承載合同是兩件事。誰簽的?」
第一觀察席沒有給出姓名。
接著問:
「誰從鳳儀計劃中獲利?」
「中域秩序穩定,所有人都是受益者。」
「生命艙里的女人獲利了嗎?」
「沈家十七份遺存獲利了嗎?」
「局部代價不能否定整體結果。」
「你自己的觀察帳戶獲利了嗎?」
第一觀察席沒有馬上回答。
蘇清雪問出第三個問題。
「出了問題,誰承擔後果?」
「承載者擁有最高權限,自然要承擔對應責任。」
「清洗程序是誰承擔?」
「祖地防衛系統。」
「二十年資源欠款誰承擔?」
「蘇家祖地。」
「YL-001身上的生命磨損誰承擔?」
「她是主控維護結構的一部分。」
「那你承擔什麼?」
大廳里安靜下來。
蘇清雪沒有討論犧牲偉不偉大,也沒有說自己有多委屈,只問誰簽字,誰拿好處,誰負責。
第一觀察席每次提到大局,都把具體的人和帳繞過去。
可問題一落到責任主體上,它一句也答不清。
秦風站在一旁,等蘇清雪問完,才調出計量模塊。
「第一席說蘇家受祖地庇護二十年,需要償還。」
「那就看看這二十年的資源去了哪裡。」
生命艙計量記錄公開。
兩百七十多億的現行估值,只是最基礎的部分。
大量陣石、藥材和地脈靈氣,先進入祖地公共池,再被分到多個隱藏帳戶。
周野將流向一條條標註出來。
【生命主體維持:百分之二十一。】
【祖地主控維護:百分之十九。】
【舊印監聽節點:百分之十七。】
【第一觀察席私人觀察帳戶:百分之三十五。】
【其餘損耗及去向不明:百分之八。】
跪著的旁系慢慢抬起頭。
有人以為自己看錯了,又把比例算了一遍。
真正用於生命維持和主控維護的資源不到一半,第一觀察席私人帳戶拿走的部分,甚至比生命艙消耗還多。
秦風繼續公開舊結算端記錄。
「私人觀察帳戶沒有進入中域公共災備,也沒有用於裂縫維護。」
「它主要支付三項開支。」
「第一,維持已註銷席位的隱藏權限。」
「第二,填補第一觀察席二十年前的歷史虧空。」
「第三,供養舊家主印監聽節點。」
第一觀察席說道:
「觀察權限屬於鳳儀計劃必要支出。」
「那為什麼不走公共合同?」
「歷史時期情況特殊。」
「特殊了二十年?」
「中域的運行方式,不需要向燕京解釋。」
秦風點開一筆最大支出。
「七年前,私人帳戶一次抽走三十六塊高階陣石。那時祖地主控沒有修復,生命艙也沒有更換設備。」
「陣石去了哪裡?」
「涉及中域機密。」
「你拿蘇家和沈家的資源,還讓蘇家承擔帳目。現在問去向,你說是機密。」
秦風笑了笑。
「你這個大局,花別人的東西時挺方便。」
吳傑沒忍住,低聲接了一句:
「報帳時一個人都找不到。」
旁系裡有人想笑,又硬憋了回去。
第一觀察席的投影轉向秦風。
「你以為鎖住燕京一處結算端,就能審查我?」
「我的本體遠在中域。這裡的資源和權限,只是二十年前留下的舊帳。」
「距離千里,界域相隔。你拿到再多記錄,也碰不到真正的第一觀察席。」
秦風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抬手關閉結算端的本地資產認定。
「既然你說當前投影來自中域遠程權限,那就提交實時席位認證。」
第一觀察席沒有動作。
秦風繼續說道:
「不提交也可以。」
「舊系統會認定,正在和我們通話的是燕京本地匿名資產。按照初代結算規則,本地資產要接受完整審計。」
投影的輪廓出現短暫波動。
「你沒有資格要求天機閣最高席位自證。」
「我沒要求你證明席位高低。」
秦風指向惡意兼併鎖定頁面。
「你主動接收蘇清雪的條件包,又聲稱接收者遠在中域。現在只需要證明連接來源。」
「你不證明,就按本地資產查。很公平。」
旁系眾人聽到「公平」兩個字,心裡都有些古怪。
第一觀察席若不認證,就會被秦風順著燕京資產往下查;若提交認證,又等於把隱藏二十年的席位狀態正式交出來。
可在第一觀察席看來,認證並沒有真正風險。
中域和燕京之間隔著界域。一個實時席位證明,最多確認投影屬於誰,無法影響本體。
更重要的是,它不能當著蘇家旁系的面,被認定為一件不敢公開身份的本地資產。
第一觀察席靠觀察席身份,維持了二十年的控制。
現在若退,剛才那些跪下的人會立刻看出問題。
「如你所願。」
投影抬起手,提交實時認證。
【席位:天機閣第一觀察席。】
【狀態:中域隱藏席位在線。】
【當前控制行為:燕京蘇家祖地遠程觀察。】
【認證時間:現行歷。】
【認證有效性:實時。】
舊結算端接收認證。
惡意兼併鎖定隨之進一步加固。
周野同步抓取底層數據。
「風哥,認證完整。我正在做五重比對。」
秦風看著那條「遠程觀察」,沒有出聲。
認證表面沒有問題,底層卻多出了一段祖地本地時鐘指紋。
更奇怪的是,從第一觀察席開口到祖地接收,投影延遲只有零點零一秒。
哪怕是聖塔現行跨界線路,也做不到這個速度。
秦風沒有當場拆穿。
現在公開,對方還有時間關閉舊印節點。
要讓周野把每一項都釘死。
第一觀察席以為認證完成,又恢復了從容。
「身份已經提交。」
「你查到的只是燕京舊帳。就算把這裡全部封存,也傷不到中域的我。」
秦風抬頭看向它。
「誰說現在跟我們說話的東西在中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