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條件校驗包生成後，沒有立即送出。
秦風先讓周野做了三次機讀檢查。
「明文條款能否全部讀取？」
「能。」
「有沒有隱藏欄位？」
「沒有。」
「第一觀察席接入時，是否會收到責任承接提示？」
「會。位置在現行身份認證之後，舊系統會逐項彈出，不過它可以選擇不接。」
秦風點了點頭。
這份誘餌必須乾淨。
只要暗藏一條內容，對方事後就能指控欺詐。現在每個條件都寫在明面上，第一觀察席看不看，是它自己的事。
蘇清雪重新檢查自己的簽名。
「發送吧。」
數據包從初代結算端上傳。
清洗程序馬上捕捉到標題。
【檢測到鳳儀權柄自願交還申請。】
【申請轉送最高觀察權限。】
獨立醫療區裡的旁系也看到了公開提示。
幾個人先是鬆了口氣，隨後看向蘇清雪的目光又變得複雜。
「早這樣不就行了？」
「先保住命，權柄以後還能再拿回來。」
「第一觀察席總不會真殺蘇家繼承人。」
沈半夏聽得火大，正要回頭，蘇清雪攔住了她。
「別解釋。」
「他們以為你真交了。」
「現在就是要讓人這麼以為。」
沈半夏把話咽了回去，轉身繼續盯著只讀回聲授權。
三分鐘時效正在減少。一旦超過時間，誘餌就會自動失去沈家來源證明。
大廳內的空氣繼續下降。
醫療區雖有獨立氧儲備，卻也開始發出警戒提示。
【安全維持剩餘時間：三分二十秒。】
一名族老走到秦風面前。
「申請已經送出，為什麼清洗還不停？」
「接收方沒確認。」
「萬一它不接呢？」
「那就走下一條路。」
「還有什麼路？」
秦風沒有回答。
族老心裡越來越沒底。
他剛才已經申請解除見證關係，又舉報過秦風。現在再問，對方不告訴他也正常。
可看著不斷逼近醫療區的隔離牆，還是忍不住說道：
「你至少給大家一句準話。這裡幾十條命，不能只靠你猜。」
秦風抬頭看了一眼氧儲備。
「我沒有靠猜。三分鐘內，它不接，我會打開外部應急供氧。」
「外面不是封了嗎？」
「錢紹已經把線路送到入口。」
「那你為什麼不現在開？」
「現在開，清洗程序會把外部氧氣算成祖地主控供能，直接吞掉。」
族老這才閉嘴。
他不完全明白線路規則，卻聽懂了一件事。
秦風沒有放棄外部救援，也沒準備讓他們陪著耗死。
只是，他仍舊想不通，對方憑什麼認定第一觀察席會接。
……
舊醫廬地下，初代結算端亮起接收提示。
第一觀察席正在讀取條件包。
它最先看到蘇清雪的現行簽名，又看到了沈家零號源紋的來源回聲。
兩項都是真的。
鳳儀核心欄雖然為空，但舊系統給出的解釋是：核心權柄將在接收身份確認後轉移。
這符合舊制流程。
第一觀察席沒有馬上接入，而是先用匿名代理端進行試探。
【代理身份無權接收鳳儀來源。】
第二次，它調用舊家主印歷史編號。
【歷史橋接身份已過期。】
第三次，它嘗試讓賀守山代簽。
【執行者維護身份已凍結。】
時間一點點過去。
醫療區的氧氣儲備只剩兩分十秒，幾名旁系坐不住了。
「秦風，它根本不接！」
「第一觀察席看出問題了。」
「趕緊開應急供氧吧。」
蘇烈守在通道口，回頭問道：
「風哥，要不要準備破牆？」
「準備，但還不動。」
「明白。」
蘇烈拔出刀，站到秦風指出的安全位置。
他現在也不知道這份數據包有什麼用，可秦風沒有慌，蘇清雪也沒有撤銷簽名。
兩人願意站在這裡等，說明事情還沒到失控的程度。
再說，真到了最後幾十秒，砍牆也來得及。
蘇烈重新估算了一下距離，心裡定了些。
清洗程序發出新的提示。
【污染主體拒絕完成權柄交還。】
【隔離牆將在九十秒後封閉獨立醫療區。】
第一觀察席也收到了這條信息。
它很清楚，只要再等九十秒，蘇清雪就只剩兩種結果。
要麼接受第一承載。
要麼跟所有知情者一起被清洗！
可一旦蘇清雪在壓力下改為承載，鳳儀權限將直接進入祖地主控，第一觀察席還要重新走內部剝離程序。
現在的交還申請更省事。
只需一個現行身份，它便能先拿到母系來源審查權。等權限進入觀察席帳戶，再處理責任欄位並不難。
二十年來，它一直這樣做。
資源責任留給蘇家，風險交給生命艙，權限歸觀察席。
這次也不會例外。
【最高觀察權限申請暫停清洗。】
隔離牆停了。
空氣抽離也跟著中斷。
旁系眾人剛喘上一口氣，舊結算端便出現一條匿名連接。
【接收方申請跳過代理覆核。】
周野立刻說道：
「它急著搶權限，不想讓現行天機閣看到。」
秦風盯著連接狀態。
「別攔。」
【申請接收鳳儀相關權限。】
【請提交現行有效身份。】
匿名連接停頓幾秒，隨後送入一段加密認證。
初代結算端開始核驗。
【身份存在。】
【席位狀態：隱藏保留。】
【控制範圍：燕京蘇家祖地歷史觀察區。】
【身份主體：天機閣第一觀察席。】
旁系人群中傳出一陣低聲。
不少人直到此刻才真正相信，那個公開註銷二十年的席位，還在實時控制祖地。
蘇清雪看著身份欄，心裡也壓著火。
母親被抽走的記憶，YL-001承擔的二十年磨損，沈家遺存差點被抽死，全是這個席位在後面維持。
對方現在主動現身，原因不是救人，也不是解釋。
【現行身份核驗通過。】
【請確認歷史同源資源責任。】
第一觀察席沒有細看，直接選擇確認。
它要搶在代理覆核恢復前完成接收。
【請確認祖地實際控制關係。】
確認。
【請確認此前同源權限調用。】
確認。
【請確認接收後承擔關聯審查義務。】
確認。
連續三次認證完成，條件包進入最後一步。
【鳳儀核心權柄：空。】
第一觀察席終於察覺不對。
【申請斷開連接。】
秦風抬手按下初代結算端的實體開關。
「現在才想走，晚了。」
【檢測到接收方試圖取得有主權限後逃避同源責任。】
【惡意兼併鎖定啟動。】
【接收身份凍結。】
【實際控制接口凍結。】
【歷史資源責任凍結。】
匿名連接連續發出七次斷開申請，全部被舊結算端駁回。
清洗程序失去控制命令，空氣抽離徹底停止。
外部應急供氧接入獨立醫療區，警戒值開始回升。
幾名剛才還在埋怨秦風的旁系站在原地，沒敢再出聲。
他們現在才看懂。
秦風等的從來不是第一觀察席心軟。
他等的是對方親手承認，這二十年的祖地控制和資源調用，都歸自己。
沈半夏看著鎖定結果，低聲說道：
「只讀回聲還有四十秒。」
「撤回授權。」
「現在撤，不影響鎖定？」
「不影響。你的東西已經完成來源證明，不需要繼續留在它手裡。」
沈半夏立即撤回回聲。
【零號源紋只讀授權結束。】
【未發生本體轉移。】
她確認了兩遍，肩膀才松下來。
過去，沈家的資源一旦進了大局，很少能完整收回。
今天參與了整個誘捕，卻沒有失去源紋，也沒有讓任何一個沈家人承擔額外消耗。
這種感覺對她很陌生。
她第一次不是被別人拿來開門的工具。
舊結算端還在固定認證信息。
第一觀察席無法斷開連接，開始強行奪取顯示權限。
祖地大廳上方傳出低沉震動。
一道人形投影緩慢降下。
旁系眾人看見那身舊式觀察袍，紛紛後退。有人認出了天機閣二十年前的最高禮制，當場跪了下去。
投影俯視蘇清雪，又看向秦風。
「用幾十條人命拖延時間，逼我接收一份空權柄。」
「你們終於學會低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