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控室的隔離門全部落下。
宋無極親自走到第三序列控制台前,拔出主權限令。
控制台沒有斷電。
主權限令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啟動工具,而是和強制淨化合同、索命咒同頻鏈綁在了一起。
【警告:執行權限正在接受因果追溯。】
【強行拔除將被認定為毀滅自檢證據。】
宋無極鬆開手。
「調蕭家責任。」
工作人員馬上提交。
【蕭家為污染攜帶方與送達方。】
【蕭家風險隱瞞責任已成立。】
【該責任不包含第三序列新增絞殺。】
「調商管局責任。」
【商管局為強制承接程序方。】
【程序審查缺失責任已成立。】
【該責任不包含第三序列新增絞殺。】
宋無極盯著最後一項。
系統拆得很清楚。
蕭家把污染送進倉,商管局逼蘇氏接收,這兩方都有責任。
可按下第三序列的人是他。
這道毀滅能量不在蕭狂體內,也不是商管局強執令自帶的處置。
是他在淨化合同生效後,親手加進去的。
「申請上級權限接管。」
【即時裁決流程已啟動。】
【上級權限不得在因果追溯期間替換執行主體。】
「我是按主陣指令執行。」
【請提交指令簽發人。】
宋無極調取第三序列啟動命令。
最上層簽發位置被主控陣盤遮蔽。
他有執行權,卻看不到真正下令的人。
以前,他從不認為這是問題。
內環權限本就分層,上面下令,他負責執行。執行官不需要知道每一項任務背後的原因。
可現在,系統要他提交源頭。
他交不出來!
連續嘗試數次,主陣都只顯示同一條提示。
【簽發權限處於更高層保護。】
【當前可確認執行主體:宋無極。】
「打開緊急避險通道。」
「執行官,打不開。」
工作人員的聲音開始發顫。
「第三序列把主控室列入回流目標了。」
「陣閣防護呢?」
「正在失效。」
宋無極轉頭看向窗外。
逆流回來的紅光已經穿過內環上空,落向特事處主控陣閣。
直到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蘇氏補充協議的用處。
那份合同沒擋住能量,也殺不了人。
它只是把每一方做過的事寫清楚。
蕭家送人,蕭家擔責。
商管局強制承接,商管局擔責。
宋無極啟動新增絞殺,那就由宋無極承擔這道絞殺的回流。
他一直覺得,高階權限可以壓過底層契約。
可第三序列本身也要依賴底層契約,確認目標、範圍和執行身份。
權限越高,留下的責任標記越清楚。
「執行官,陣閣外層破了!」
紅光落下。
主控室的防護陣只撐了幾秒,便從權限核心開始崩解。
宋無極釋放氣機,試圖強行護住身體。
系統馬上追加判定。
【檢測到違規源頭抗拒即時裁決。】
【提升回流強度。】
一名工作人員喊道:
「停止抵抗!越反抗,強度越高!」
宋無極沒有停。
他執行過太多次第三序列。
那些被鎖定的人也求過,也解釋過,也試過提交異議。
他從未暫停。
因為程序一旦開始,就必須完成。
現在,同樣的規則落到自己身上,他才發現,連一句「等一等」都進不了系統!
紅光灌入控制台。
第三序列主權限令當場熔毀。
宋無極的護體氣機被壓回體內,氣海遭到格式化衝擊。
想退出執行身份,身份端卻先一步凍結。
【執行主體不得在裁決期間註銷。】
陣閣地面裂開。
幾名未參與批核的工作人員,被公共避險權限送出主控室。
參與第三序列執行調試的兩處陣台,則被一併列入違規源頭。
宋無極站在主控台前,身體被紅光覆蓋。
他沒有死於秦風的武力,甚至沒和秦風說過一句話。
他死在自己按下去的執行權限里。
東側七區上空,紅光快速退去。
蘇氏過渡倉的公共讀取權限恢復。
生命信號重新跳動。
一條。
兩條。
十幾條。
倉里的人一個不少。
全域公示隨即展開。
【內環特事處執行官宋無極,跳過權限源頭確認,違規啟動第三序列。】
【一級違規操作成立。】
【第三序列新增絞殺因果已回流。】
【宋無極執行身份註銷。】
【關聯執行陣閣完成即時格式化。】
【蘇氏過渡倉處於合法安全避險狀態。】
【高危防疫封鎖解除。】
……
過渡倉內,錢紹盯著恢復的生命讀數,半天沒敢動。
直到系統提示倉體權限回歸,他才扶著桌子站起來。
腿軟得厲害。
緩了兩口氣,第一件事不是問人有沒有受傷,而是打開倉儲清單。
「十箱陣芯坯。」
「六箱淨化基座材料。」
「隔離箱三隻。」
「合同原件一份。」
「本地副本、公共副本、倉端副本都在。」
吳傑靠牆坐在地上。
「你差不多得了。剛從鬼門關回來,你先數箱子?」
「不數怎麼辦?」
錢紹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我是負責人。人活著,貨丟了,我照樣得賠。」
吳傑想笑,胸口還堵著,只能擺手。
「行,你是爺,繼續數。」
蘇烈走到武器箱前,沒有馬上開鎖。
看著系統公布的宋無極處理結果,站了好一會兒。
「人真沒了?」
周野調出主控室註銷記錄。
「執行身份、生命端和氣海讀數,一起歸零。」
蘇烈低頭看著箱裡的刀。
「我沒拔刀。」
「他還是死了。」
以前,他理解的強,是刀快,是修為高。誰敢動蘇家,他就先把誰砍了。
現在才明白,有些人根本不站到你面前。
宋無極躲在主控室里,隔著整個內環按下處決。
刀夠不著,規則卻能順著他留下的權限找回去。
蘇烈拍了拍武器箱。
「以後還是先鎖責任端。」
旁邊的護衛點頭。
「大長老,那刀還發嗎?」
「發。」
「什麼時候用?」
「規則走完,還想賴帳的時候。」
……
淨化室里,蕭狂身上的黑紋正在脫落。
索命咒的追溯目標轉向宋無極後,生命抽取被強制停止。
沈半夏用淨化基座剝離殘餘廢紋,把每一段大令代碼封進證物盒。
蕭狂保住了命,氣海卻已經廢了。
經脈里的舊傷被反噬徹底撕開,今後別說修煉,連正常運氣都做不到。
他躺在地上,意識剛恢復一點,便抓住沈半夏的衣角。
「救……救我……」
沈半夏低頭看了一眼。
「命救回來了。」
「我的修為……」
「沒了。」
蕭狂身體一僵。
「你不是沈家陣修嗎?」
「我是陣修,不是你祖宗。」
沈半夏扯回衣角。
「拿索命大令害人的時候,你怎麼沒想過反噬?現在氣海沒了,正好。以後省得再拿別人的命給自己墊路。」
嘴上說得不客氣,手上還是完成了最後一道生命穩定程序。
該救的命,她救。
不該替他保的修為,她不保。
鏡像陣核心已經碎了大半。
沈半夏蹲下去,把殘存陣紋一片片收進證物袋。
這套沈家殘陣沒有再被拿來害人。
它救了整座倉。
她把最後一片陣紋裝好,輕聲說道:
「這次用對地方了。」
……
倉門重新開啟。
秦風先確認外部防疫權限完全解除,才帶著蘇清雪走出去。
街上的人沒有圍上來。
所有商戶都站在原地看著他們。
藥商聯盟管事手裡的合同又拿了出來,可他一時不敢上前。
以前,他們以為蘇氏能進內環,是卓衡自己貪心,給了秦風反殺機會。
今天,宋無極沒要錢,沒搶權,連面都沒露。
還是死了。
秦風沒有張揚,也沒說什麼狠話。
走出倉門後,先轉身問錢紹:
「貨齊嗎?」
「齊。」
「人呢?」
「都在。」
「那就開倉通風。蕭狂的污染殘留先封存,別影響後面的貨。」
周邊商戶聽著這些安排,心裡更沒底。
第三序列剛被反噬,秦風先想的是繼續營業。
這說明他進內環之前,就沒把這裡當臨時落腳點。
蕭鶴年站在隔離區里,看見秦風向自己走來,第一次生出了退意。
他原本算的是,送一個將死的蕭狂,換蘇氏整倉人的命。
現在蕭狂廢了,宋無極死了,合同還完整留著。
蘇清雪手裡那份賠償條款,也該開始結算了。
正想開口,周野突然從倉內衝出來:
「別慶祝!」
「反噬餘波打開了一條高階通道,母紋尾碼露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