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蘇氏三處資產恢復經營。
交易權限重新開放後,藥鋪外很快排起了長隊。
昨天撤走的貨車又回來了。
有人不好意思進門,先讓夥計送來合同。
有人乾脆站在街口等,想看看蘇氏會不會秋後算帳。
那名最早撤貨的老藥商親自來到櫃檯。
「蘇老闆,昨天那批貨還收嗎?」
蘇清雪調出他的退出記錄。
上面寫得很清楚,臨時避險,貨物未入庫,也沒有惡意違約。
「收,按今天市場價。」
老藥商鬆了口氣。
「我還以為要被你們拉黑。」
「你沒有趁凍結漲價,也沒有倒賣蘇氏訂單。」
蘇清雪把新合同遞給他。
「做生意要避風險,很正常。」
後面幾名商戶聽見,也放下心來。
可輪到一家陣液商時,蘇清雪沒有接他的合同。
對方昨天趁經營凍結,強行撕毀已簽協議,還向蘇氏索要三倍賠償。
今天見督察組倒下,又把原合同拿了回來。
「蘇老闆,昨天都是誤會。」
「違約記錄不是誤會。」
「我們也是被督察組逼的。」
吳傑在旁邊翻出通訊記錄。
「卓衡的人還沒找你,你就先漲了五倍價格,人家逼得挺快啊。」
陣液商張了張嘴。
蘇清雪將合同退回。
「正常避險,不追究。」
「藉機踩蘇氏,不再合作。」
對方還想求情,後面的商戶已經催他讓路。
藥商聯盟也送來新協議。
這一次,獨家採購、信息共享和廢料控制條款全沒了。
蘇清雪仍沒有馬上籤。
隨後在藥鋪外設立公開說明端,發布蘇氏進入內環後的五條原則:
第一,所有原料和陣材來源必須透明。
第二,普通藥材市場不做壟斷。
第三,高階陣芯業務只接責任清晰的訂單。
第四,任何合作方不得觸碰候選人生命數據。
第五,沈家技術產生的收益,單獨劃入沈家舊案調查基金。
藥商聯盟管事看完第四條,臉上有些不自然。
昨天他們剛想從卓衡手裡買陣圖授權,差點被拖進生命物證受益鏈。
現在再看來源透明和責任清晰,沒人敢嫌麻煩。
督察組賠償也被分開入帳:
審核保證金進入蘇氏合規帳戶。
停業損失補給三處資產。
生命威脅賠償單獨封存。
歷史證物維護費進入沈家證物庫。
商業綠色通道只用於內環駐紮,不得轉賣。
卓衡與本案無關的私人資產,沒有一件進入蘇氏帳面。
外圍商戶看得明白。
蘇氏不是不敢拿。
該拿的,一項不少。
不該拿的,再值錢也不碰。
這種帳做得越清楚,越沒人敢在合同里糊弄。
……
藥鋪恢復後,蘇清雪把核心成員叫到二樓。
桌上擺著內環過渡倉的產權文件和第一批通行名額。
「先定分工。」
她把第一份文件推給錢紹。
「內環過渡倉執行負責人,由你擔任。」
錢紹正在喝水,差點嗆到。
「我?」
「你昨天做的聯合簽章和交割記錄,沒有一處錯誤。」
「那也只是數據交割。」
「過渡倉最重要的就是貨、帳和責任端,你能頂住督察陣把帳做完,就能接倉。」
錢紹看向秦風。
「風哥,你沒意見?」
「有。」
錢紹心裡一緊。
「什麼意見?」
「少去內環酒館談情報,吳傑那套不適合你。」
吳傑立刻抗議。
「老闆,我談的都是真情報。」
「你先把送出去的易容衣錢報清楚。」
「這事怎麼還沒過去?」
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
錢紹也跟著笑,緊繃了一天的肩膀總算鬆了。
拿起負責人文件。
「行,我接。」
「醜話說前面,過渡倉少一件貨,我自己補,多一筆糊塗帳,我自己滾回燕京。」
「別動不動就滾,錯了就查,查明白再改。」
錢紹點頭,把文件收好。
第二份任命交給沈半夏。
「高階陣器項目主陣修,兼沈家證物庫負責人。」
沈半夏看完待遇欄。
「證物庫的錢我不能拿來吃飯吧?」
「不能。」
「那主陣修工資怎麼算?」
「單獨算。」
「獎金呢?」
蘇清雪看著她。
「項目盈利後按比例發。」
沈半夏馬上簽字。
「早說有獎金,我就不問前面那些了。」
嘴上還是那副愛錢的樣子,簽完卻先去檢查沈家證物庫。
培養皿已經放進純維生陣。
證物庫門口沒有再寫材料編號。
上面只有一行字:
【沈家嫡系生命遺存保全區。】
沈半夏取出一塊舊木牌,將沈家徽記重新刻在新陣台一角。
動作很慢,也很認真。
蘇烈負責內環駐點規則執行和護衛訓練。
拿到任命後,沒有先問配多少人,而是要了一套公共規則手冊。
當天中午,第一批護衛在後院集合。
有人以為大長老要教刀法,提前把兵器擦得很亮。
蘇烈走到眾人面前,第一句話卻是:
「以後遇到事,先鎖責任端。」
一名年輕人問:
「大長老,敵人都打過來了,也先查身份?」
「能查就查。」
「查不了呢?」
「留記錄。」
「記錄也留不了呢?」
蘇烈拍了拍腰間的刀。
「那才輪到它。」
眾人這才明白,他不是不讓打,是不能替敵人背責任。
蘇烈把昨天藏短刃的護衛叫出來。
「你負責做武器登記表。」
那人苦著臉。
「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最容易漏。」
吳傑繼續負責外圍情報。
他的獨立額度已經到帳,第一批目標有三條:
卓衡的上級鏈。
宋敬山的舊關係。
內環商戶和鳳儀支線的動向。
「我這次能自己定情報費?」
「來源可核,你自己定。」
秦風提醒道:
「別什麼人都往蘇氏帶。」
「放心,我怕死,危險人物肯定先繞三圈。」
「你怕死的時候,通常也最好用。」
吳傑摸了摸耳垂。
「老闆,你這算誇我?」
「算。」
周野接手的任務更麻煩:
母紋尾碼。
血印主人身份。
第三序列異常波形。
目前能確認的只有一點,胸骨陣骨上的尾碼與鳳儀主控陣盤同源。
更深處的數據仍被內席權限遮蔽。
周野說道:
「我需要進內環後接一條高級數據線,外圍只能看見波形,抓不到源頭。」
蘇清雪說道:
「列進過渡倉第一批建設。」
分工定完後,最後一份內環駐紮文件推到了秦風面前。
文件需要兩名實際控制人共同簽署。
秦風看了看簽章欄。
第一個名字是蘇清雪。
第二個位置留給他。
這次進入內環,不是誰把誰帶進去。
他們從川都那間出租屋一路走到這裡,蘇清雪早已不是那個縮在牆角、不敢抬頭說話的姑娘。
她有自己的資產,自己的規則,也有親手否決候選隔離的權力。
秦風簽下名字。
蘇清雪收起文件。
「過渡倉三天後交付,第一批貨是淨化基座和高階陣芯坯。」
秦風問:
「人手夠嗎?」
「前期夠,錢紹管倉,半夏管技術,蘇烈管護衛,外部情報交給吳傑,數據讓周野盯。」
說到這裡,停了一下。
「風哥,我們已經能各守一盤了。」
秦風看向屋裡的人。
錢紹在核通行名單。
吳傑正跟情報商砍價。
沈半夏蹲在陣台旁檢查新代碼。
蘇烈拿著規則手冊,糾正護衛的登記格式。
周野的通訊端上,一排數據不斷滾動。
他們已經不再只是等命令的人。
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要守什麼,也知道出了問題該先做哪一步。
這次贏的是卓衡,不是鳳儀計劃。
卓衡輸在越權、貪心和私吞。
他把審查權當成所有權,才會主動背上現行持有責任。
真正藏在內席深處的人,未必會犯同樣的錯。
秦風沒有因一場勝利放鬆。
不過,這一次,他們確實拿到了需要的東西。
沈家生命遺存被接回。
蘇清雪保住候選自決權。
灰碼第一序列權限第一次真正生效。
蘇氏也拿到了進入內環的合法門票。
內環深處,鳳儀主控陣盤短暫熄滅。
一名高層調出卓衡權限崩塌的完整記錄,沒有詢問督察組損失,也沒有要求立刻奪回淨化陣圖。
只重新讀取蘇清雪的鳳命波形。
秦風已經能觸發第一承載序列污染迴避權限。
第二階段繼續測試,意義不大。
新的命令被寫入主陣:
【終止第二階段服從測試。】
【開啟第三序列。】
【執行目標:直接絞殺。】
命令寫入後,主控陣盤重新運行。
……
藥鋪二樓,高級通行令在秦風掌心發熱。
這一次沒有完整警告,只有一段模糊波形從灰碼下面掠過。
周野立刻抬頭。
「剛才有東西掃過來。」
「能追嗎?」
「追不到,級別比之前高。」
八十一天巡檢倒計時仍在繼續。
秦風收起通行令,抬頭看向濃霧後的內環城牆。
城門已經打開。
蘇氏第一批運輸車正停在綠色通道前。
秦風笑了笑。
「走吧。」
「該去上面,收收房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