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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共攻伐陣誤擊事件進入正式審查後,長生藥都外圍的風向變了。
原先那些躲在鋪子裡看笑話的商戶,開始重新打開門。
有人把之前掛出去的「暫停接收蘇氏訂單」牌子取下來,有人直接帶著合同來到藥鋪門口。
藥商聯盟的幾名管事來得最早。
他們站在櫃檯前,手裡各拿著一份供貨協議。
「蘇老闆,之前的價格是誤會。」
其中一人笑著說道:
「聯盟願意恢復正常供貨。」
「正常供貨是什麼價格?」
「按市場價。」
「控制條件呢?」
那人卡了一下。
「沒有控制條件。」
蘇清雪把協議翻開。
獨家採購、聯盟審核、倉儲分成、回收廢料優先交由聯盟處理,這些條款都被刪掉了。
可最後一頁,仍然留著一項「經營信息共享」。
她把協議推了回去。
「信息共享包括什麼?」
「就是方便雙方合作。」
「帳目、客戶、淨化流程、銷售價格,哪一項要共享?」
管事的笑容僵住了。
蘇清雪不再看他,拿起另一份協議。
「你們可以賣正常藥材。來源回執交齊,按當天市場價結算。」
「已經完成交易的廢料,產權不退。回收價格、淨化分成和銷售價格,全部按公開標準走。」
「蘇老闆,大家都是做生意的,沒必要把帳算得這麼細。」
「正因為做生意,才要算清楚。」
「聯盟可以給你們更穩定的貨源。」
「穩定貨源不等於控制權。」
蘇清雪把協議重新遞了回去。
「獨家合作不簽。」
幾名管事互相看了看,想再談,卻又找不到突破口。
他們已經見過蘇清雪怎麼處理高危覆核,也看見第二觀察人的擔保金被扣。
現在,誰還想用一句「以後合作」換進蘇氏的帳房,誰就得先準備足夠的賠償。
門外,一名老藥商等了很久,終於開口。
「蘇老闆,我家有一批正常藥材,來源乾淨,也不參加聯盟抽成。你們收不收?」
「收。」
蘇清雪看向他。
「按市場價。」
老藥商鬆了口氣,把貨單遞了過去。
後面又有人上前。
「我有廢丹,責任回執齊全。」
「送到後院登記。」
「我有陣器殘液,運輸費能不能從貨款里扣?」
「可以,按合同扣。」
「我之前退過一瓶回收原液,還能再買嗎?」
「可以,先按新批號排隊。」
藥鋪里的聲音重新多了起來。
蘇清雪沒有把自己說成外圍唯一的藥材入口,也沒有要求所有商戶只能和蘇氏交易。
她只把自己能控制的部分立住了。
廢料回收。
公共污染淨化。
高純回收原液銷售。
這三項形成了一個獨立入口,足夠讓藥商聯盟不能再隨便卡她的脖子。
至於長生藥都的全部藥材市場,蘇清雪沒有碰,也沒打算現在碰。
……
秦風站在二樓,看著樓下的合同往來。
吳傑走上來,把一份情報記錄放到桌上。
「外圍的消息已經穩定。第二觀察人被正式停職,理由有五項。」
「說。」
「擔保失察,縱容附庸商會惡意質檢,高危證據審核錯誤,私人通訊支線越權,誤導公共攻伐陣攻擊一級檔案災備節點。」
秦風拿起記錄。
「權限呢?」
「短期不能調用外圍公共陣列,高級執行權限也沒恢復。私人擔保還在清算,他現在只能靠一些舊關係遞話。」
「遞給誰?」
「外圍商戶不太願意接。前幾天還圍著他轉的人,現在見到他的通訊印,都先問有沒有責任。」
吳傑說到這裡,摸了摸耳垂。
「我還是普通掮客,沒在外面吹老闆多厲害。」
「繼續保持。」
「我明白。名聲太大,容易有人順著線找過來。」
「另外,去申請一筆獨立情報額度。」
吳傑抬起頭。
「我自己用?」
「你自己安排。只要來源能核。」
吳傑愣了半秒。
過去,他拿情報費要先報計劃,再等周野核批。
現在,秦風直接給他獨立額度,說明他不再只是臨時探子。
他把記錄收好,語氣還是平時那副市井腔。
「老闆,你終於承認我有點用。」
「你一直有用。」
「那為什麼以前不給我更多錢?」
「以前怕你亂花。」
吳傑立刻不服。
「我什麼時候亂花過?」
「上次買三套易容衣,最後只穿了一套。」
「另外兩套是備用。」
「你把其中一套送給了賣酒的姑娘。」
吳傑咳了一聲。
「那是情報成本。」
秦風沒有拆穿他,只讓周野把額度發了過去。
……
另一邊,蘇烈拿著一本外圍陣列違規手冊找到沈半夏。
「給我講講。」
沈半夏抬起頭。
「你要學陣法?」
「學規則。」
「你不是最煩這些?」
「以前遇到問題,直接解決人。現在發現打人會讓事情變複雜。」
沈半夏看了他幾眼,把手冊翻到高危處置部分。
「第一條,公共陣列啟動時,未確認責任前,不要釋放殺傷性氣機。」
「這個我知道了。」
「第二條,受保護檔案附近,不能主動改動備份。」
「也記住了。」
「第三條,別人讓你簽現場確認時,先看範圍。」
蘇烈點頭。
「這一條最重要。」
沈半夏本來以為他只是一時起意,後來才發現,蘇烈真的做了筆記。
他的字不算好看,寫得很慢。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問,不會因為自己修為高而裝懂。
「你以前處理犯人,也會先看條款嗎?」她問。
「刑堂有刑堂的規矩。」
「那你怎麼還總是先拔刀?」
「因為那些人聽不懂條款。」
「現在你遇到的人,也不一定聽得懂。」
「所以我先把他們的條款記下來。」
沈半夏低頭笑了笑。
她終於明白,蘇烈不是變軟了。
只是他開始學會把自己的力量,放在更合適的地方。
……
檔案覆核區的門禁在下午開放。
秦風四人帶著高級通行令,進入外圍與內環之間的緩衝區域。
周野留在遠程端,吳傑去繼續查消息,蘇烈守在外面。
沈半夏把宋老的舊回執、監聽尾碼、死士步法和舊陣漆殘留,全部併入沈家舊案。
這一次,檔案端沒有拒絕。
【歷史轉運責任:宋敬山。】
【二十年前,沈家維護材料中域轉運經手人。】
【材料來源:沈家嫡系維護庫。】
【血印狀態:合法,持續活性。】
【刪改補丁:中域維護端轉運記錄存在。】
【宋敬山參與範圍:執行、監聽、候選篩查。】
【原始授權端:內環權限遮蔽。】
沈半夏盯著最後一行。
「他不是最上面的人。」
「但他知道誰在用他。」蘇清雪說。
宋老本人正在覆核區另一側接受詢問。
他年紀很大,頭髮稀疏,手裡一直攥著一塊舊維護牌。
牌面被磨得發亮,邊角還有幾道新劃痕。
秦風走到他面前。
「宋老,二十年前的轉運回執,你認嗎?」
宋老沒有抬頭。
「記錄是真的。」
「血印呢?」
「也是真的。」
「誰給你的?」
宋老把維護牌放在桌上。
「我只負責轉運。」
「刪圖補丁不是你做的?」
「我只負責轉運。」
沈半夏走近一步。
「那你為什麼監聽檔案?」
宋老終於抬頭看她。
「沈家還有人活著。」
「回答問題。」
「我接到過篩查任務。」
「篩查誰?」
宋老沒有說話。
蘇清雪把一份鳳命適配記錄放到桌面上。
「你們在找候選人,對嗎?」
宋老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秦風注意到,他第一時間看的不是蘇清雪的臉,也不是桌上的記錄,而是她的手腕。
那是鳳體波形容易外泄的位置。
秦風往前挪了一步。
擋住了宋老的視線。
宋老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們已經知道了。」
「知道什麼?」
「那枚血印還活著。」
說完這句話,宋老閉上嘴,不再回答。
沈半夏站在桌邊。
指尖輕輕碰到那塊舊維護牌。
牌面里藏著一段尚未銷毀的維護記錄。
正準備讀取,內環深處忽然傳來一條絕密指令。
某間沒有掛名的內席房間裡,一名高層看完第二觀察人的停職通知。
沒問外圍損失,也沒問藥商聯盟的貨源。
只調出蘇清雪的鳳命適配數據。
數據頁上,第二階段篩查欄已經亮起。
「燕京試驗品進入中域。」
他把指令發出。
「開啟第一承載序列第二階段測試。」
隨後,終端恢復黑屏。
同一時間,蘇清雪的資產終端輕輕震動了一下。
一道無法追溯的掃描,從三處資產上掠過。
秦風抬眼。
鑒寶神眼捕捉到一枚灰色母紋。
它只出現了一瞬,便消失在通行令里。
高級通行令自動展開新的任務欄位。
【候選覆核目標:蘇清雪。】
【生命波形編號:未知。】
【第一承載序列·候選覆核位。】
八十一天巡檢倒計時還在運行。
新的倒計時,已經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