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原本窩正在姜棉懷裡吐奶泡泡。
下一秒,烏溜溜的眼睛猛地瞪大!
小傢伙眼神純淨,卻直勾勾盯著那尊底座還閃著金光的純金財神爺。
她不僅沒被金光嚇到,反而興奮地「咿呀」了一聲。
緊接著,小傢伙用力蹬了一下小腿。
包裹在襁褓的小短手費力地掙脫出來,揮舞著小拳頭,竟直直朝錢偉民手裡金燦燦的財神爺探了過去!
五根胖乎乎的手指還在半空一張一合地抓撓著,像極了想要把那亮閃閃的大金寶貝撈進自己懷裡。
姜棉低頭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沒忍住笑得眉眼彎彎。
「哎喲,不愧是我姜棉的閨女!」
「這從小就認金子,這財迷屬性隨我了!」
陸廷也看傻了眼,原本滿臉嫌棄的表情瞬間破功。
他本能地怕這硬邦邦的金屬疙瘩刮著閨女,趕緊伸手虛虛護在女兒小手下方。
語氣里透著滿滿的無奈和毫無底線的妥協。
「棉棉,這玩意兒太刺眼……算了,她喜歡看就看會兒吧。」
錢偉民先是微微睜大眼睛,反應過來後,猛地一拍大腿,爆發出極其張揚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我就說嘛!」
錢偉民激動得大金鍊子直晃蕩,有種找到知音的感覺。
「姜神醫!陸兄!你們看看這叫什麼?」
「這叫天生的商業奇才啊!」
「小寶貝才剛滿月就知道主動向財神爺伸手了,這眼光,這魄力,以後長大了絕對是咱們港島女首富的苗子!」
錢偉民一邊說,一邊自吹自擂。
「嘿呀,我就知道,我這麼英明神武,這親子款財神爺做出來肯定有其道理!」
看著這活寶,姜棉笑得不行。
「好了好了,東西我們收下。」
「不過歌就先別放了。」
……
這邊還熱鬧著,趙建國帶著小秦到了。
他今天沒帶太多人,只帶了縣委的一份賀禮。
一塊手寫匾額。
紅底金字:龍鳳呈祥。
趙建國親自遞給陸廷。
「這四個字,是我昨晚寫廢了十幾張紙才挑出來的。」
陸廷雙手接過。
「趙伯伯,費心了。」
趙建國看著他懷裡的陸念北,又看了看姜棉懷裡的陸念棉,整個人都透著高興。
「小姜這次可是立了大功。」
姜棉笑眯眯接話。
「趙伯伯,生孩子也算政績?」
趙建國樂了。
「你們家添了丁,是紅星大隊的喜事,也是咱們番茄縣的福氣。」
「這怎麼能不算?」
小秦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電報和信件。
「姜姐,這是省里寄來的賀電,還有幾個單位的賀信。」
姜棉掃了一眼那厚度,立刻往陸廷懷裡塞。
「老公,你收著吧。」
「我現在一看字就犯困。」
陸廷接得很自然。
錢偉民在旁邊看得嘖嘖稱奇。
「陸兄現在已經是全自動文件櫃了。」
陸廷掃了他一眼。
錢偉民立刻低頭喝茶。
「我什麼都沒講。」
中午開席,六十桌坐得滿滿當當。
蘇敏芝和蘇正航坐在靠東邊的一桌。
蘇敏芝今天難得換了身新衣裳,頭髮梳得整齊。
旁邊幾個車間女工圍著她說話,她卻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院裡端菜的路線。
「只要生產有序,大家幹活就有奔頭。」
「這比什麼都讓人覺得踏實。」
蘇正航端著碗,忍不住笑。
「媽,今天吃席呢,您能不能先別想生產線的事?」
蘇敏芝瞥了他一眼。
「你那二號線調試報告寫完了?」
蘇正航立刻低頭扒飯。
另一桌,王興德被幾個老師傅圍著敬酒。
有人夸東方華裳今年秋冬款賣瘋了。
王興德擺擺手。
「你們可別誇我。」
「設計圖是小姜定的,版型是陸廷修的,我就是個跑腿的。」
旁邊有人笑。
「王廠長,您這跑腿都快跑成全國先進了,這也夠厲害的。」
王興德端著酒盅,看向葡萄架下的姜棉。
「跟對人,比啥都重要。」
酒過三巡,孫大海忽然站起來。
「各位鄉親領導,大家都安靜一下!」
院裡聲音漸漸低了下去。
大家以為他要講滿月祝詞。
姜棉卻抬起手,示意了一下大劉。
大劉立刻帶著幾個年輕人,從側院抬出一張新桌子。
桌子鋪著紅布,擺上兩副碗筷,兩盤喜糖,兩盅甜酒,還有一對紅蠟燭。
眾人一下愣住。
「咋還有一桌?」
「這桌擺中間幹啥?」
陸安生原本在後頭幫忙端菜,看到那桌子,手裡的托盤差點沒端穩。
林小雪坐在李嬸身邊,臉一下紅了。
姜棉站起身。
陸廷馬上把兒子交給張嬸,伸手扶她。
姜棉擺擺手,「老公,這麼多人看著呢,我又不是小孩。」
她嘴上嫌棄著,手卻順勢搭上男人的胳膊。
姜棉走到那張紅桌前,聲音清脆,卻壓得住滿院熱鬧。
「各位鄉親,今天除了是念北和念棉的滿月。」
「還有另外一樁喜事要宣布。」
陸安生站在原地,感覺渾身都是螞蟻在爬。
李嬸推了他一把。
「傻站著幹什麼?快過去啊!」
林小雪也被張嬸拉了起來。
兩個年輕人並排站到紅桌前,一個紅著臉,一個低著頭絞著手指。
姜棉看著他們,笑了笑。
「第一句,陸安生是我們陸家的人。」
院裡安靜了一瞬。
陸安生眼眶立刻紅了。
姜棉接著講。
「第二句,林小雪以後就是我們自家妹子。」
林小雪抬起頭,眼裡全是亮晶晶的水光。
「第三句,他們倆的婚事,由我和陸廷全包了。」
「誰都別跟我搶這個面子。」
話音落下,院子裡轟地炸開。
「好!」
「安生這小子有福氣!」
「林家姑娘也有眼光!」
孫大海直接一拍桌子。
「這婚事,我這個村長第一個作證!」
張嬸抹了把眼角。
「二狗……呸,安生這孩子,算是真有家了。」
李嬸馬上接話。
「以後誰再叫舊名,我第一個撕他嘴。」
陸安生拉著林小雪,朝姜棉和陸廷深深鞠了一躬。
「哥,嫂子。」
他聲音發顫。
「這份恩情,我這輩子都記著。」
陸廷扶住他肩膀。
「今天是喜事,把腰挺直了。」
陸安生吸了一口氣,把背脊挺得筆直。
林小雪也跟著站直。
姜棉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酸意剛冒出來,就被妹妹一聲小哼哼打斷。
陸念棉又醒了。
小丫頭閉著眼睛,張開了小嘴。
姜棉趕緊坐回去。
陸廷立刻擋在她身前,動作很是熟練。
錢偉民剛想過來恭喜兩句。
可他一看陸廷那架勢,又把腳步撤了回去。
「我懂,我懂,保持三米距離。」
許陽站在人群外圍。
他今天穿得樸素,手裡卻還是拿著筆記本。
姜棉遠遠地瞧見了他,挑了挑眉。
「許記者,不是說今天來喝喜酒,不採訪嗎?」
許陽被當場抓包,尷尬地咳了一聲。
「職業習慣。」
姜棉指了指桌子。
「先吃飯。」
許陽這才收起了本子。
「好,先吃飯。」
可他在坐下之前,還是把剛才那幾句話記了下來。
陸安生。
林小雪。
滿月宴上的第六十一桌。
這一筆,他捨不得不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