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醒來的時候,陸廷還坐在病床邊。
他左手邊是哥哥,右手邊是妹妹。
兩個小傢伙睡得正香,一個攥著小拳頭,一個把臉往包被裡蹭。
陸廷坐得筆直,眼裡全是柔情。
姜棉就這麼盯著男人看,看著看著,她忍不住輕笑一聲。
「老公。」
陸廷立刻抬頭。
「醒了?疼不疼?渴不渴?要不要叫醫生?」
姜棉嗓子還有點啞。
「你先別一口氣問這麼多,我腦子還沒開機。」
陸廷撓了撓頭,一臉憨笑。
他端來溫水,用小勺舀起,先在碗沿碰了碰溫度,這才一口一口餵到她嘴邊。
姜棉喝了半碗水,總算有力氣看兩個孩子。
哥哥還是皺巴巴的。
妹妹也是皺巴巴的。
但妹妹睡覺會嘬嘴,哥哥睡覺會皺小鼻子。
姜棉看得稀奇,伸手碰了碰哥哥的小臉。
「確實像你。」
陸廷低頭看了一眼,眉心動了動。
「那不好。」
姜棉彎了彎眉眼,「怎麼不好?」
「我……我小時候不好看。」
姜棉差點被水嗆到。
「你還知道小時候?」
陸廷咧嘴,又撓了撓頭。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垂眼看著妹妹。
「女兒像你就行,小子長得醜點不礙事。」
姜棉咯咯直笑,等寶寶懂事了,我要把這句話告訴他!
陸廷頓時有點尷尬,只希望寶寶長開了沒有那麼丑吧。
姜棉笑眯眯的看著這難得的畫面,也不再逗他。
「老公,寶寶名字想好了嗎?」
陸廷頓時來了精神。
這件事,他們早早就已經想過。
剛在產房外等的時候,他想過。
在病房裡看著兩個孩子時,他又想過。
可真到了姜棉問出口,他反倒不敢隨便定。
「你取。」
姜棉目光飄向窗外。
番茄縣的冬天灰濛濛的,可醫院院子裡有人端著熱水壺匆匆走過,煙火氣很重。
她從一間漏風的茅草屋走到今天,有了家,有了孩子,也有了一群願意跟著她往前跑的人。
這裡地處南方偏北。
一個名字緩緩浮現姜棉腦海。
「哥哥就叫……陸念北。」
陸廷低聲念了一遍。
「陸念北。」
姜棉臉上掛著滿足的回憶,「記著咱們從哪兒來的。」
陸廷點頭,「好,就叫他陸念北。」
姜棉又看向妹妹。
沒等她開口,陸廷先出了聲。
「妹妹就叫陸念棉。」
姜棉眯了眯眼,好奇道,「這個名字,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陸廷有些不好意思,但沒吭聲。
姜棉挑眉,「你不說我也知道。」
過了片刻,陸廷低聲開口。
「女兒以後看見自己的名字,就知道她爹這輩子最惦記誰。」
姜棉心口發軟,嘴上還要逗他。
「那兒子呢?」
陸廷回答得很快。
「兒子皮實,記住老家就夠了。」
姜棉哈哈大笑。
哥哥像是聽見了,哼唧一聲。
陸廷立刻彎腰去看。
「棉棉,小點聲,他睡覺呢。」
姜棉:「……」
行。
她剛生完娃,家庭地位就要開始重新洗牌了。
不過下一秒,陸廷又回過身,把她的被角掖好。
「你排第一。」
姜棉滿意了。
……
滿月這天,紅星大隊比過年還熱鬧。
鄉村別墅的大院裡,從院門口一直擺到曬穀場,整整六十桌流水席。
大劉帶著一幫年輕漢子劈柴、搬桌、抬酒。
張嬸和李嬸指揮十幾個嬸子在灶台前忙活。
雞鴨魚肉一盆一盆往外端。
紅燒肉燉得軟爛,果木脆皮烤鴨切成薄片,魚丸湯滾著熱氣。
紅星辣醬單獨擺了一大瓷盆,誰想吃自己舀。
孫大海站在院門口,嗓子喊得發啞。
「別擠別擠!八位一桌,小娃娃不願意的可以坐十個!」
「今天是滿月宴,不是搶辣醬!」
話音剛落,一個老頭默默把半勺辣醬又舀回自己碗裡。
孫大海瞪過去。
老頭理直氣壯。
「我沒搶,我是給饅頭找伴兒。」
院裡笑成一片。
姜棉坐在葡萄架下,身上披著羊絨披肩,懷裡抱著妹妹陸念棉。
小姑娘滿月後白淨了不少,睡醒就愛睜著大眼睛到處看,對所見的一切事物都感到十分好奇。
哥哥陸念北被陸廷抱著,他現在抱孩子的姿勢已經很熟練了。
一米九的大男人,單手抱娃,另一隻手還能替姜棉擋風。
錢偉民提前兩天從港島趕回來。
人還沒進門,聲音先飄進院子。
「姜神醫!陸兄!我來啦!」
姜棉抬頭一看,差點沒把剛喝的一口茶噴出來。
只見錢偉民穿著一身棗紅西裝,脖子上掛著兩條大金鍊子,胸口別著金燦燦的胸針。
阿海跟在後頭,手裡捧著兩個紅絲絨盒子,還有一個小木箱。
陸廷看見那小木箱,心裡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你又帶什麼了?」
錢偉民咧著嘴,滿臉無辜。
「誒……都是低調的禮物。」
姜棉笑眯眯的盯著他。
「錢老闆,希望你不要對低調兩個字有什麼誤會才好。」
錢偉民對於能讓陸廷緊張,表示十分得意。
他立刻讓阿海打開盒子。
兩把純金長命鎖靜靜躺在紅絨布上。
一把刻著平安喜樂。
一把刻著福壽綿長。
緊接著,錢偉民十分鄭重的親自打開小木箱。
木箱揭開的瞬間,頓時金光閃閃。
只見裡面,正是一尊巴掌大的迷你純金財神爺。
跟客廳里那尊半人高的搖滾財神爺一模一樣。
就連底座的小燈珠都沒少。
錢偉民很是得意。
「陸兄你看,我特意找人定做的親子款!」
陸廷:「……」
姜棉:「……」
阿海和阿成滿臉緊張,生怕陸廷直接把老闆丟出去。
錢偉民卻毫不在意,還在那嗶嗶嗶的介紹。
「陸兄你看啊,這大的保全家發財,小的保兩個小寶貝從小有財運。」
「等他們會爬了,你就放床頭,一按就會唱《財神到》,這多喜慶啊!」
陸廷看著這個騷包,滿臉黑線。
「不放床頭。」
錢偉民立刻捂著胸口,臉上全是浮誇,一副我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痛心模樣。
「哎呀呀,陸兄,這是為什麼啊?」
「吵。」
錢偉民噎住。
就在兩個男人大眼瞪小眼的時候,小木箱那股明晃晃的金光,引起了姜棉懷裡小傢伙的注意。
……
十二點後完結,小小期待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