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棉懶洋洋地掀起眼皮。
「今晚什麼事？」
說到這個，錢偉民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
「姜神醫你忘啦，今晚可是Leslie新專輯《Monica》的首發大秀啊！」
「他之前特意跟我打過招呼，今晚要穿陸兄那件一號戰袍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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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連第二輪的GG物料都備齊了，就等他登台亮相，立馬全港鋪開！」
姜棉聽完，臉上的困意都少了不少。
莫妮卡啊，這可是Leslie現象級的一張專輯。
在這個年代，這可是改寫整個港島流行樂壇走向的劃時代唱片。
要不是懷了小寶寶不適合去那種氛圍，她都想去現場見證一下。
算了，有機會的話邀請他到內地開場演唱會吧。
想清楚後，姜棉揮揮手，「行，你去辦吧。」
……
港島電視廣播大樓。
夜色剛落，演播廳外已經被歌迷圍得水泄不通。
媒體區里，記者們扛著相機和錄音設備，拼命往前擠。
阿Ken也混在人群當中，仗著豐富的經驗占據了最有利的正中心機位。
忽然，演播廳燈光全暗。
尖叫聲驟然拔高。
動感的電子合成器前奏一響，整座大廳像被點燃。
一束耀眼的聚光燈猛地打在舞台中央。
升降台緩緩升起，Leslie單手握著麥克風站在聚光燈下。
全場的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前排的記者紛紛舉起相機，閃光燈亮成一片刺眼的白晝。
阿Ken透過取景器看清了台上的人，手裡的快門猛地按了下去。
Leslie沒有穿當紅歌手慣用的亮片皮衣，也沒有穿誇張的西式禮服。
他身上穿著的，正是那件深色的改良中山裝。
一號戰袍！
深色面料壓住舞台強光，赤金纏絲在動作間浮出細細光澤。
剪裁利落，肩線挺拔，腰身收得恰到好處。
東方的貴氣沒有被流行舞台吞掉，反而壓住了滿場喧囂。
Leslie一開口，全場尖叫聲被歌聲推向更高處。
他轉身，抬手，踏步。
衣擺隨動作盪開，金線在燈下掠過，像暗光流動。
台下記者瘋了一樣按快門，阿Ken連眼睛都不敢眨。
他知道，今晚這組照片一定會爆。
一曲結束。
掌聲和尖叫聲幾乎掀翻演播廳。
後台通道的陰影里，Daffy安靜站著。
Leslie轉身時，目光掠過那裡。
他的唇角輕輕揚了揚。
那一點笑很淺，可Daffy看懂了。
自從半山露台那晚之後，他們身上那種時刻繃緊的防備感，已經鬆開了許多。
主持人拿著手卡快步上台，聲音里全是激動。
「Leslie！太精彩了！」
「今晚這身造型太特別了，跟你過去的舞台風格完全不同。」
主持人看著他身上的衣服，忍不住追問。
「這是哪家歐洲高定的新款嗎？」
台下閃光燈更密了，所有記者都在他親口說出來。
Leslie拿起麥克風，呼吸還沒完全平穩，眼神卻很亮。
「這件衣服，來自東方風物。」
現場忽然一靜。
下一秒，議論聲轟地炸開。
Leslie笑了笑，繼續開口，「它不是歐洲高定。」
「這是東方人自己的頂級裁縫，一針一線做出來的作品。」
台下有人忍不住發出驚呼，Leslie抬手輕輕碰了碰衣襟。
「這是東方風物為我準備的專屬戰袍。」
「在所有品牌里，我選擇了東方風物。」
這句話通過電波傳出去，瞬間落進港島無數打開收音機和電視機的家庭里。
半島酒店發布會之後，東方風物已經在名媛圈和富豪圈裡掀起風浪。
預約卡在黑市上更是被炒到離譜高價，可那畢竟還是上流社會的小圈子。
之前鋪天蓋地的GG，也只是讓人知道了有這麼個財大氣粗的品牌。
可今晚不一樣。
港島最紅的頂流，在收視率最高的舞台上，親口說出了那句——我選擇了東方風物！
這個名字，直接落進了更加大眾的視野。
大樓外。
錢偉民坐在奔馳車裡，聽著車載收音機里的現場直播。
聽到那句「我選擇了東方風物」，他激動得一巴掌拍在方向盤上。
「好小子！真夠義氣！」
他立刻抓起大哥大，對著那邊大吼。
「時機到了！馬上給我換海報！」
短短半個小時內。
中環、銅鑼灣、尖沙咀、寶寶巴士……
所有核心商圈的巨幅GG牌，全被工人以最快速度換上了全新的畫面。
海報中央，是Leslie穿著改良中山裝的挺拔身姿。
旁邊只有一句極其霸道的文案：
【他，選擇了東方風物。】
沒有價格，沒有購買渠道。
只有讓人高不可攀的格調和無法拒絕的好奇心。
半山別墅。
豪華的客廳里只開著幾盞昏黃的壁燈。
沙發鋪著最柔軟的羊絨毯，姜棉舒舒服服地靠在上面，身上蓋著一條薄被。
茶几上的收音機正在播放演播廳的實時採訪。
陸廷坐在旁邊的高腳凳上。
他手裡拿著一個小銀錘，正在小心翼翼地敲開核桃殼。
他動作很輕，生怕弄出一點多餘的響動吵到妻子。
敲出一整塊核桃肉後，他仔細剝掉外面的那層苦澀薄皮，這才遞到姜棉手邊。
姜棉張嘴接了過來，嚼了兩下，愜意地眯起眼睛。
收音機里是外界的瘋狂，別墅里卻安靜得只剩核桃殼輕輕裂開的聲音。
姜棉聽著外面的熱鬧，心情好得出奇。
當初沈知意為了開個破酒會，前前後後跑斷了腿，花錢請媒體，到處送請柬，最後還落得個灰頭土臉被笑話的下場。
反觀她，每天睡到自然醒，連門都懶得出。
只需要順水推舟做點事，頂流就主動把品牌穿到了全港島收視率最高的舞台上。
姜棉越想越舒坦。
真正高明的生意，根本用不著自己滿場奔波。
……
遠在萬里之外的歐洲。
法國巴黎，香榭麗舍大街的一棟百年建築內。
《歐洲餐桌》的主編馬丁，此時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
他手裡拿著幾份剛剛從港島傳真過來的前線報導，旁邊散落著一大疊高清晰度的現場照片。
其中有一張，正是阿Ken在演播廳拍下的那張神級抓拍。
東方剪裁撞上現代舞檯燈光。
內斂，奢華，極具侵略性。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呂克拿著幾份厚厚的評估報告走了進來，一屁股坐在馬丁對面的沙發上。
「港島那邊瘋了。」呂克把報告扔在桌上。
「我剛剛聯繫了皮埃爾，東方松露的法國試點已經在幾家頂級私人俱樂部里引起轟動。」
「現在不止老饕在搶，連那些平時很少露面的老牌貴族，也開始托人找配額了。」
馬丁拿起那張抓拍照片，視線長久地停留在衣服的赤金纏絲面料上。
「這很正常。」
馬丁放下照片，聲音里透著毫不掩飾的讚嘆。
「他們不僅有神奇的食材，還有那種能擊穿西方審美壁壘的高級定製。」
「我原本以為，這個東方品牌會在富豪圈裡慢慢發酵。」
馬丁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繁華的巴黎街景。
「但我錯了。」
呂克皺眉，「她把品牌推向大眾視野，不擔心降低神秘感？」
馬丁轉過身，眼神變得銳利。
「普通人能看見，但普通人永遠買不到。」
他走回辦公桌前，指尖重重壓在照片上。
「這種可見卻不可及的距離，才是奢侈品最強的統治力。」
呂克沉默了。
馬丁拿起排版樣稿，直接翻到下個月封面頁。
「立刻修改下個月的期刊排版計劃！」
呂克愣了一下。
「頭版不是預留給義大利那個百年手工皮具品牌了嗎？」
「推掉他們！」
馬丁斬釘截鐵地下達指令。
「義大利皮具還能等。」
「東方風物這個窗口一旦錯過，下個月全歐洲都會搶在我們前面。」
他抓起紅筆，在空白處寫下一行字。
筆尖停下時，紅色標題格外醒目。
【來自東方的新奢侈秩序，正式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