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克多連連擺手，聲音都有些變調。
「這是揮瑞總部的內部數據，我們私下提供線索是一回事。」
「可一旦蓋上公章進入律師證據鏈，就等於揮瑞正式承認，沈氏干預過我們的商業判斷！」
史密斯也急了，「姜小姐，這不符合規矩！」
「揮瑞沒理由主動捲入你們之間的私人恩怨！」
陸廷見史密斯大聲喊叫，高大的身軀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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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點聲。」
史密斯的喉嚨一卡，硬生生把剩下的半句話咽了回去。
姜棉不緊不慢地又挑起一顆櫻桃，「私人恩怨？」
她嚼碎了果肉，陸廷極其自然地就遞過紙巾接下果核。
「史密斯先生，沈婉儀向你們遞送歪曲事實的市場評估，直接導致了你們之前拿尾款來要挾東方風物。」
「這已經構成了實質上的商業欺詐和惡意干擾。」
姜棉用濕巾擦了擦指尖，「你拿著幾張隨時可以賴帳的複印件，就想換走北美市場競標的第一輪候選資格？」
「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
史密斯咬緊了後槽牙。
他原以為可以躲在幕後遞刀子，結果姜棉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一旦這份聲明蓋了章交到港島律師手裡，姜棉拿著去法院申請禁制令，那這證據就是揮瑞親手做死的鐵證！
姜棉看著他不斷變化的臉色，直接加碼。
「法國的皮埃爾先生昨天剛打來電話，歐洲試點的幾家貴婦沙龍反響非常好，他們已經準備追加第二批名額了。」
姜棉靠在沙發上，語調平緩，「北美這塊蛋糕，想吃的人很多。」
「史密斯先生如果不願意走正式程序，那資料你現在就帶走，競標的事也就不必再提。」
史密斯的呼吸陡然加重。
歐洲已經被皮埃爾搶占了先機。
如果今天在港島這裡再退一步，那揮瑞就徹底出局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維克多，「維克多，按姜小姐的要求辦。」
「先生！這太冒險了……」
史密斯粗暴地打斷了他。
維克多不敢再多說，只能僵硬地從公文包里拿出公司的公章盒。
整個簽字蓋章的過程，錢偉民在旁邊看得大氣都不敢出。
借刀殺人不叫本事，逼著這把刀自己跳出來發誓作證，這才是頂級段位！
二十分鐘後。
一份帶著揮瑞遠東區抬頭，授權章和限定用途說明的合規聲明，穩穩地擺在了黃律師面前。
姜棉滿意地點了點頭，「史密斯先生，你現在正式進入候選名單了。」
史密斯疲憊地呼出一口氣，感覺這比談一千萬級別的生意還要累。
就在他準備告辭時，姜棉的手指漫不經心地壓在那張跨國運單的複印件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維克多先生一直負責北美的法務合規，我想請教一個法律問題。」
維克多擦了一把額頭的汗，「姜小姐，您請問。」
姜棉抬眼看向他，聲音不疾不徐。
「如果在你們丑國，有人繞開了正常的官方申報渠道……」
她說到這裡，故意停頓了一下。
「然後通過私人名義把一件還沒註冊的外國待審商品，直接郵寄給FDA審查官的個人住址……」
「這種行為，在北美的法律體系里會怎麼定性？」
話音落下的瞬間，維克多的臉色陡然一變。
連站在旁邊的史密斯都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姜棉。
作為北美藥企的巨頭，他們太清楚這句話背後藏著多麼可怕的殺機。
維克多連咽了兩下口水，聲音完全變了調。
「姜小姐，這在北美是絕對的紅線大忌！」
他越說越快，臉色因為極度的震驚而發白，「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普通行政處罰的範疇。」
「一旦查出利益輸送，或者存在明確誘導審查官私下立案的目的，極可能觸發監管倫理調查。」
維克多重重地強調了最後幾個字。
「這會被懷疑是商業賄賂、利益輸送，以及干預聯邦監管程序。」
「情節嚴重的話，會直接按照聯邦刑事案件來處理！」
客廳里，頓時安靜到了極點。
錢偉民倒吸了一口涼氣，瞬間就明白了那張運單複印件的威力。
沈婉儀這不是在給東方風物挖坑，她這是親手把自己的脖子送進了絞刑架！
姜棉坐在那裡，看著一臉震駭的史密斯，嘴角極輕地往上揚起。
「聯邦刑事調查啊……」她輕輕一笑。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姜棉輕飄飄的一句話，險些讓維克多腿肚子哆嗦。
史密斯的臉色變了幾次，最後竟硬生生壓出一口冷氣。
他原以為自己帶著籌碼而來，結果被姜棉逼著交出投名狀，還親手把舊盟友推向了聯邦監管與刑事調查的邊緣。
不過，對此史密斯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要不是沈婉儀，他史密斯何至於走到現在這地步？
眼下這樣，也算是重新遞上投名狀了！
史密斯和維克多沒有再多留，很快告辭離開半山別墅。
待車聲遠去，錢偉民在一旁簡直想原地跳起來高歌一曲。
「姜神醫！高！實在是高！」
「咱們連手都不用髒，沈婉儀自己就把腦袋伸到北美監管的刀口下面去了！」
他越說越激動。
「等北美那邊立了案，我看她還能拿什麼來卡咱們的脖子！」
姜棉靠著軟枕，慢條斯理地用溫水潤了潤嗓子，隨後伸手捂住嘴打了個哈欠。
「哪有這麼簡單，只是讓她多了一樁麻煩而已。」
「後面你派人去盯緊點就行，別讓他們又搞出什麼新鮮花樣。」
錢偉民立刻點頭，「明白。」
陸廷見姜棉眼尾發困，立刻上前扶住她的胳膊。
「困了？要不回去睡個回籠覺。」
姜棉輕輕嗯了一聲。
得到姜棉的回應，陸廷轉頭看向錢偉民。
「錢老闆，沒事我們就不留你吃飯了。」
錢偉民十分自覺地往後退了半步。
「明白明白！陸兄放心，我馬上走。」
說完，他忽然一拍公文包，「差點忘了，今晚還有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