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廷皺著眉，完全聽不懂他在胡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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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見什麼了？」
錢偉民以為他還在硬撐，急得直跺腳。
「你別忍了！」
「這是查理醫生，港島最好的私人醫生之一。」
「外面車上還有老山參和現金。」
「只要能治，轉院也好，請專家也好，我老錢絕對不眨一下眼！」
旁邊的黃律師也趕緊往前走了一步，把公文包抱得緊緊的。
「陸先生，不管需要走什麼樣的海外醫療免責程序，我都可以當場出具法律文件，絕對不會耽誤治療時機。」
查理醫生也提著箱子上前。
「先生，請讓我先看一下病人的情況。」
他剛邁出半步，就被陸廷擋住。
陸廷看著他，臉色黑得就像一個燒了十年柴火的老鍋底。
「你們在胡說八道什麼？她剛從醫院回來，檢查結果很好。」
「不用再折騰。」
錢偉民一聽這話，更慌了。
「檢查結果很好？那為什麼路都走不了？」
陸廷眉心跳了跳。
姜棉靠在沙發墊子裡，看著三米外站成一排眾人，差點沒一口水嗆進氣管里。
錢老闆這個腦補能力，不去寫話本真是委屈他了。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陸廷緊繃的後背上輕輕戳了兩下。
陸廷立刻回頭，聲音一下低了。
「怎麼了？是不是他們吵到你了？我這就讓他們出去。」
姜棉哭笑不得，「老公，別那麼凶嘛，錢老闆也是擔心我。」
姜棉只好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
她今天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真絲居家服，臉色白裡透紅，雙眼亮晶晶的，哪裡有半點絕症病人的灰敗氣息。
錢偉民看到她還能說話，趕緊出聲安慰。
「姜神醫，你千萬別硬撐，想要什麼你直接跟老錢說。」
「我錢偉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但找醫生、找藥、找專家，還是能辦到的。」
姜棉彎起眼睛，「錢老闆，阿成那是眼神不好使，看錯了。」
姜棉靠回柔軟的墊子裡，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錢偉民一愣，「看錯了？可陸兄那個臉色……」
姜棉白了陸廷一眼，笑著解釋，「他那是瞎緊張。」
陸廷抿著唇，沒有反駁。
錢偉民還沒反應過來。
他看看姜棉，又看看陸廷，再看看周圍那些被包起來的桌角櫃角。
越看越迷糊。
「姜神醫，你真的沒事？」
「沒事。」
姜棉靠回軟枕里，手指輕輕搭在小腹上。
客廳里所有人都盯著她。
查理醫生提著醫藥箱。
黃律師夾著公文包。
阿海抱著保險箱。
錢偉民手裡還捧著那隻裝老山參的木盒。
姜棉眼尾一彎，聲音輕輕落下。
「我就是……懷孕了。」
哐當。
大理石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錢偉民手裡的百年老山參木盒，一下子翻了個底朝天。
裡面的人參滾了出來，正好掛在木盒邊緣晃蕩。
錢偉民長大了嘴巴，連呼吸都忘了。
足足過了十秒鐘，他才猛地吸了一口氣。
「懷……懷孕？！」
姜棉靠在沙發上，隨手拉了拉身後的墊子。
「嗯。」
這句話像是在客廳里炸開了一樣。
錢偉民猛地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爆出一聲響亮的大笑。
「天大的喜事啊！」
他激動得在原地轉了兩圈，然後指著阿成就開罵。
「你小子出門沒帶招子啊！姜神醫這是喜脈！你居然跟我說……」
「一百萬現金都提出來了，你讓我拿這個錢來隨份子嗎！」
阿成縮著脖子，根本不敢吱聲。
但他的臉上明顯是鬆了一大口氣。
查理醫生提著醫藥箱，先是看了看掉在地上的老山參，又看了看紅光滿面的姜棉。
「錢先生，既然這位女士只是懷孕，並沒有生命危險，那我就先回去了，我的出診費……」
「翻倍！去財務領十倍！」
錢偉民手一揮，顯得財大氣粗極了。
「就權當給您添麻煩的紅包，沾沾喜氣了！」
查理醫生聳了聳肩，乾脆利落地轉身就走。
十倍出診費就為了跑一趟看別人懷孕，這種好事他可不介意多來幾次。
一旁的黃律師見狀，默默把手裡的醫療免責聲明往下塞。
「錢老闆，那這免責書……」
「免什麼責！」
錢偉民轉頭瞪他。
「你現在立刻給我回去起草一份新生兒信託基金方案！」
「我要給東方風物的小太子或者小公主備一份大禮！」
黃律師推了推眼鏡，把公文包抱得更緊了些。
「好的錢先生，我這就回去加班趕出來。」
屋內的閒雜人等一走，空間頓時寬敞了不少。
陸廷站在沙發旁邊，眉頭越擰越緊。
這些人實在太吵了，屋子裡的氧氣都快被他們吸光了。
尤其是錢偉民，那一驚一乍的聲音，震得他耳朵里嗡嗡響。
更別提他剛才還從地下室拿了什麼百年老山參，一股濃郁的中藥味飄出來，熏得他直犯噁心。
陸廷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胃裡的那股翻騰壓了下去。
「你小聲點。」陸廷冷聲開口打斷。
錢偉民馬上捂住嘴，連連點頭。
他隨後壓低了嗓音，但臉上的興奮勁兒一點都沒少。
「陸兄，這可是咱們東方風物的頭等喜事啊！」
他搓著手，開始滿屋子瞎轉悠，嘴裡嘀嘀咕咕地瘋狂盤算起來。
「不行！現在這陣仗太寒磣了！」
「阿海！你現在馬上打電話給養和醫院，把最頂樓的VIP產科套房給我包下來，從今天起就留給姜神醫備用！」
「再去請港島最好的四個營養師和兩個米其林主廚，讓他們二十四小時待命！」
「安保也得跟上，去給我調四十個保鏢過來，兩班倒，把這半山別墅守得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哦對對對！環境也得好，去訂荷蘭空運的鮮花，每天早上把院子鋪滿！孕婦心情最重要！」
阿海聽得滿頭大汗，拿著筆飛快地記錄著。
「不用。」陸廷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
錢偉民愣住了，趕緊看過去。
「為什麼啊陸兄？這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