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船劈開濃稠如墨的黑海,刺骨的陰寒順著船板鑽進每個人骨頭縫裡,甲板上鴉雀無聲,只有引擎低沉轟鳴攪動漆黑海面。方才還勸著繞道的船員們緊緊攥住欄杆,目光死死扎進深不見底的黑水,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唯有林默立在船頭,神色淡然。系統早已同步整片三角洲海域的探測數據,水下暗流紊亂,無數未知深海生物潛藏,可他心中沒有半分怯意。此行踏入詭異黑海,本就是為了結一樁長久縈繞心頭的舊事 —— 當初十二具浮屍的源頭、海上接連頻發的異獸襲擾,所有線索最終都指向這片被世人避之不及的死亡三角洲。
船隻深入黑海腹地百餘海里,海水黑得徹底,天光盡數被吞噬,船艙只得全開強光探照燈,兩道雪白光柱刺破幽暗。沒過多久,水下聲吶發出急促的滴滴警報,屏幕上浮現一團覆蓋數千米範圍的巨型黑影,正從海底緩緩上浮,海水跟著翻湧起渾濁的黑霧。
船員瞬間緊繃,鄔偉抄起身邊魚叉,亮子鎖緊捕撈機械臂,阿嚴檢查高壓電擊設備,所有人下意識圍在林默身側,上次制服巨型幽靈蛸的底氣還在,可眼前生物散發的壓迫感,遠勝昨日那頭深海巨怪。
「別慌。」 林默抬手壓下眾人躁動,指尖飛速滑動主控屏幕,調出特製低頻聲波裝置,「這海域的異象,根源是海底古沉船淤積的怨念與深海異獸共生,它不會主動死戰。」
話音未落,水面轟然炸開,一頭身形遠超幽靈蛸的巨型大王酸漿魷浮出水面,十幾條粗壯觸手纏繞著鏽蝕沉船殘骸,漆黑眼眸冷冽盯住漁船。它周身縈繞淡淡的黑霧,正是這片海域詭異氣息的來源,多年來近海失蹤漁船、離奇浮屍,皆是被它攪動暗流捲入海底。
巨魷猛地揮出觸手,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拍向船身,高強度合金船體震顫作響。林默不慌不忙啟動聲波裝置,柔和卻極具穿透力的聲波擴散開來,巨魷揮舞觸手的動作驟然一滯,眼中的暴戾漸漸褪去。這聲波能撫平深海異獸心底的暴戾戾氣,昨日他耗力放跑幽靈蛸,便是摸清了深海巨獸本性,它們從不是無端作惡,只是被黑海濁氣侵擾失去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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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巨魷平靜的間隙,林默操控機械臂放下特製淨化藥劑,藥劑落入黑水瞬間化開,原本濃稠漆黑的海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暗沉,海底淤積多年的污穢濁氣緩緩消散。黑霧一點點消散,籠罩三角洲數百年的詭異死氣,正在快速瓦解。
巨魷垂下觸手,輕輕碰了碰船舷,像是在道謝,隨後轉身沉入深海,自此不再攪動近海暗流。隨著濁氣淨化,原本死寂的黑海慢慢透出淡藍微光,零星魚群從深海游出,沉寂許久的海域重新有了生機。
困擾沿海多年的海上詭異禍根,就此徹底根除。
林思雨翻看後台直播數據,直播間百萬觀眾齊齊刷屏歡呼,禮物鋪滿整個屏幕,無數沿海漁民發來私信道謝,再也不用懼怕出海偶遇怪事。船員們緊繃的心徹底落地,鄔偉長長鬆了口氣,當即提議支起烤架,慶祝了結一樁大事。
夕陽穿透雲層,落在恢復澄澈的三角洲海面,波光粼粼溫柔動人。眾人在甲板上擺開宴席,新鮮捕撈的海魚、肥美的魷魚、鮮甜貝類擺滿長桌,炭火滋滋作響,孜然辣椒香氣漫遍整條漁船。沒有異獸威脅,沒有未知恐懼,大家舉杯暢談,說著一路以來的驚險奇遇:開局打撈十二具浮屍引發全網震動,接連迎戰各類深海異獸,耗空體力放走幽靈蛸,如今踏平詭異三角洲,一樁樁過往回想起來,恍若一場跌宕起伏的大夢。
亮子啃著烤魷魚須大笑:「當初剛跟著船長出海,我還怕得睡不著,現在別說巨型烏賊,再來幾頭異獸我都敢上前搭把手!」
阿嚴端起魚湯一飲而盡:「跟著老大出海,不僅賺得盆滿缽滿,還見了旁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海景,值了!」
鄔偉望向海面,眼底滿是踏實:「以後沿海漁民出海,再也不用提心弔膽,咱們也算做了件積德的好事。」
林默靠在船舷,看著嬉笑打鬧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笑意。他打開控制台,重新設定返航坐標,自動巡航系統緩緩啟動,船隻調轉船頭,朝著溫暖明亮的近海駛去。
航行數日,漁船安穩停靠在熟悉的漁港碼頭。岸邊早已擠滿等候的漁民、記者與直播間粉絲,見到林默一行人歸來,人群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此次出海收穫頗豐,各類珍稀深海水產堆滿船艙,再加上淨化詭異海域的功績,當地漁業協會特意送來錦旗與豐厚嘉獎。
卸下漁獲分發給船上兄弟,餘下水產平價供給市場,讓家家戶戶都能吃到新鮮海味。往後林默依舊會開船出海直播,只是海面再無詭異異獸作亂,旅途只剩碧海清風、鮮魚晚霞。
閒暇時分,船員們依舊會在甲板垂釣燒烤,偶爾遇上溫和的深海巨獸,也只會遠遠相伴,再無廝殺對峙。曾經充滿兇險的大海,終於恢復了本該有的溫柔模樣。
林默站在碼頭,海風輕拂,身旁林思雨笑著整理直播設備,鄔偉、亮子幾人忙著打理漁具。鏡頭緩緩掃過遼闊平和的海面,直播間彈幕滿是不舍與祝福。
波瀾落幕,凶禍盡消,漁船歸航,人海安然。山海無恙,漁歌長響,這便是屬於漁民林默最圓滿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