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網都在為林默展現出的恐怖實力而瘋狂。
船艙的厚重鐵門被人從裡面推開。
鄔偉第一個探出腦袋。
緊接著是亮子、阿嚴，還有一大幫平時在底艙忙活的船員。
一群人呼啦啦地湧上甲板。
所有人都仰著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半空中那個巨大的網兜。
網兜里，那隻體型堪比小卡車的巨型幽靈蛸正在瘋狂蠕動。
暗紅色的觸手死死扒著高強度合金網，吸盤裡噴出陣陣腥臭的水汽。
鄔偉砸吧了一下嘴。
他盯著那肥厚的觸手，眼神里沒有恐懼，只有一種極其複雜的惋惜。
這玩意兒要是能吃該多好。
可惜了，幽靈蛸這東西肉質泛酸，氨水味重得能熏死人。
根本沒法下嘴。
「上次那隻巨型烏賊的觸手，烤起來那叫一個絕。」
亮子咽了口唾沫。
「外焦里嫩，撒點孜然和辣椒麵，一口咬下去全是汁水。」
阿嚴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你就知道烤，那麼好的食材拿來熬湯才是極品好嗎？」
「奶白色的海鮮湯，喝一口鮮掉眉毛。」
「放屁，海鮮就得吃原味，生吃涼拌才是對它最大的尊重！」
另一個船員扯著嗓子反駁。
甲板上的畫風瞬間歪到了太平洋。
頭頂上掛著一隻足以把普通漁船撕成碎片的深海異獸。
底下這群人卻在激烈探討章魚的一百種烹飪方法。
半空中的幽靈蛸似乎感受到了這群兩腳獸的蔑視。
它發出一聲沉悶的嘶鳴。
巨大的身軀在網兜里劇烈翻滾撲騰。
連帶著固定漁網的重型機械臂都發出了讓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整艘船的船體跟著微微搖晃了一下。
主控室里，屏幕上的壓力數值正在瘋狂飆升。
兩萬斤。
漁網承受的拉扯力已經達到了恐怖的兩萬斤。
換做任何一艘同級別的民用漁船，這會兒早就被這股巨力拽得側翻沉海了。
但林默的這艘船，底盤穩得就像焊死在海床上一樣。
除了輕微的晃動，連個傾斜的傾角都沒出現。
林默坐在真皮座椅上，雙腿交疊。
冷藍色的屏幕光映照著他毫無波瀾的臉。
他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監控畫面里的幽靈蛸發瘋。
不補刀，不放電，也不收網。
就這麼耗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整一個下午，這只不可一世的深海霸主都在試圖掙脫牢籠。
它撞擊、撕咬、噴吐墨汁。
直到太陽西沉，海面上泛起橘紅色的晚霞。
網兜里的動靜終於徹底平息了。
幽靈蛸像一塊破抹布一樣癱軟在網底，八條觸手無力地耷拉著。
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連抽搐一下的力氣都沒了。
徹底失去了行動能力。
林默這才慢條斯理地伸手，在控制台上按下一個綠色的按鈕。
機械臂轟然運轉，向外延伸。
懸在半空的網兜被緩緩移到了海面正上方。
底部的鎖扣「咔噠」一聲解開。
巨大的幽靈蛸如同自由落體一般，重重地砸進海里。
濺起十幾米高的水花。
毫無反抗能力的海怪緩緩沉入深海，等待它的將是殘酷的自然循環。
林思雨站在旁邊，看得一臉茫然。
「你折騰了一下午，就為了把它累個半死然後再扔掉？」
「不然呢？」
林默頭也不抬地反問。
「你不是說要找它要精神損失費嗎！」
「它身上又沒長錢包，我留著它過年？」
林思雨被噎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只能默默轉頭去清點今天的燃油消耗。
危機解除，船上迎來了難得的放鬆時刻。
全體船員的休息時間到了。
不用林默招呼，這群憋壞了的海狼們紛紛抄起自己珍藏的魚竿，沖向船舷。
海釣正式開始。
甲板上很快就變成了大型露天大排檔。
鄔偉手腳麻利地架起了碳烤架。
亮子搬來了巨大的湯鍋。
阿嚴甚至不知道從哪翻出來一個鐵板烤盤。
剛釣上來的深海盲魚、石斑、還有幾隻個頭不小的魷魚，直接在甲板上就地處理。
刮鱗、去內臟、改刀，動作行雲流水。
滋啦滋啦的烤肉聲伴隨著濃郁的香氣，在海風中飄散。
一群人按照各自的喜好，把新鮮的食材變成了桌上的美味。
林默也分到了一盤烤得金黃酥脆的魷魚須。
全員吃飽喝足，甲板上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打著飽嗝的船員。
夜幕徹底降臨。
林默回到主控室，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輸入坐標。
開啟自動巡航系統。
這套經過系統魔改的駕駛程序，根本不需要人工值守。
它能自動規避暗礁，預判海流，甚至能在遇到極端天氣時自動調整航向。
設定完畢後，林默直接轉身回了船長室，倒頭就睡。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海鷗的叫聲喚醒了沉睡的船隻。
眾人陸陸續續打著哈欠走出船艙。
當他們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的困意瞬間煙消雲散。
船隻已經依靠自動巡航，抵達了地圖上標記的神秘三角洲海域。
前方的海面，被一條無形的線生生劈成了兩半。
左邊，是他們來時的路。
晴空萬里，碧波蕩漾，海鷗在陽光下盤旋。
而右邊，也就是他們即將駛入的區域。
烏雲像鉛塊一樣死死壓在海面上。
沒有風，沒有浪。
海水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漆黑色，像是一大缸濃稠的墨汁。
光線在這裡仿佛被吞噬了。
整片區域透著一股詭異、壓抑、甚至讓人窒息的死亡氣息。
甲板上死一般寂靜。
剛才還吵吵鬧鬧的船員們，此刻全都白了臉。
鄔偉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他小心翼翼地湊到林默身邊。
「老大……這地方不對勁。」
「這水黑得發邪，連條魚星子都看不見。」
「咱們要不……繞個道？避開這片海域？」
亮子趕緊在一旁附和。
「是啊船長，這地方看著就像是通往陰曹地府的門，太邪門了。」
「賺錢雖然重要，但命更重要啊。」
阿嚴也跟著點頭，平時膽子最大的他，此刻握著欄杆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人類對未知和黑暗的恐懼是刻在DNA里的。
這片黑海，已經超出了他們作為普通漁民的認知極限。
林默站在船頭。
海風吹得他的衝鋒衣獵獵作響。
他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身後船員們的勸說。
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那條涇渭分明的分界線。
黑色的海水裡，似乎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深處緩慢遊動。
未知的危險？
他要找的就是未知。
林默一把推下推進器的操縱杆。
巨大的引擎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壓抑的死寂，船頭破開湛藍的海水，直直地扎進了那片漆黑如墨的死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