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林默。
他就像個沒事人一樣。
身體素質異於常人的他，似乎完全不受這種高強度打撈的影響。
作息一切如常。
該吃吃，該喝喝。
甚至還在飯後，悠閒地泡了壺茶。
次日清晨。
海風帶著些許咸腥味，吹不散甲板上凝重的氣氛。
「默哥，這倆祖宗怎麼弄？」
大周隔著老遠，指著那兩根黑沉沉的鐵柱。
昨晚抽籤他輸了，今天得負責主導搬運，現在看著這倆玩意兒，腿肚子都在轉筋。
林默摸了摸下巴，沒說話。
「放底艙？」
旁邊一個船員大著膽子提議。
「你想死別拉著大家。」
林默毫不留情地打斷。
「這東西上面的毒素幾百年都沒散乾淨。」
「放底艙那種密閉空間，毒氣一揮發，以後誰去底艙，誰就得直挺挺地抬出來。」
船員縮了縮脖子，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那就在甲板上拿東西罩著？」
大周試探著問。
林默看傻子一樣看著他。
「這麼大兩根柱子橫在中間，大家以後走路都得練跨欄？」
「萬一遇到風浪，船體搖晃，誰腳底下一滑摔在上面，神仙難救。」
幾個船員面面相覷。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鄔偉在旁邊聽著，心裡也是一陣犯難。
換做是他，估計只能硬著頭皮塞進底艙，然後把底艙徹底封死。
但這無疑是給船上埋了個定時炸彈，誰睡覺能安穩？
林默走到船舷邊，看了一眼翻滾的海水，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拿最粗的牽引纜繩過來。」
「把它倆捆死。」
「扔海里，拖在船尾。」
大周愣了一下。
「拖在水裡？」
「對。」
林默轉過身。
「海水能稀釋毒素，也不占用船上空間。」
「只要繩子不斷，它們就丟不了。」
絕了。
鄔偉眼睛一亮。
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這麼棘手的問題，三言兩語就給化解得乾乾淨淨。
不僅解決了安全隱患，還順帶利用了自然環境。
他看著林默平靜的面容，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又拔高了幾個檔次。
很快，幾個船員套上了全套的防化服。
厚重的橡膠材質，防毒面具，活像一群生化兵。
甲板上只聽見沉重的呼吸聲和纜繩摩擦的刺耳聲。
哪怕是林默發了話，大家幹活的時候也是心驚膽戰，生怕那黑色的毒液蹭到自己身上一星半點。
足足折騰到了中午。
兩根萬斤重的定海神針，終於被兒臂粗的鋼絲纜繩五花大綁，順著滑軌緩緩推入了海中。
「撲通」兩聲巨響。
水花四濺。
纜繩瞬間繃直，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去駕駛室，啟動，低速測試。」
林默扯下防化服的頭罩，額頭上全是汗。
大周一溜煙跑向駕駛室。
發動機轟鳴。
螺旋槳攪動海水。
船體猛地向前一竄。
緊接著，一陣劇烈的顫動從腳底傳來。
「嗡嗡嗡——」
整個甲板都在震，旁邊的鐵欄杆跟著發出共振的聲響。
大周連滾帶爬地從駕駛室衝出來，臉色煞白。
「默哥！不對勁！」
「船要散架了！震得太厲害了！」
幾個船員也慌了神，紛紛停下手裡的活，緊張地盯著甲板接縫處。
鄔偉眉頭緊鎖。
拖拽這麼重的東西，確實容易出問題，萬一傷了龍骨，在這片海域就是等死。
林默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走到船尾，看了一眼繃得像琴弦一樣的纜繩，腦子裡瞬間過了一遍船體的受力結構圖。
「慌什麼。」
「後面拖著兩萬多斤的死重。」
「船尾突然受力，拉扯船體龍骨，這是正常的物理反饋。」
「去底艙看看動力系統和船尾受力點。」
「只要結構沒變形，就沒事。」
大周咽了口唾沫，趕緊帶人下去檢查。
十分鐘後。
大周滿頭大汗地跑上來，長出了一口氣。
「查了，沒裂縫，受力點正常！」
「那就起航。」
林默轉身走向樓梯。
「設定自動航行，GPS鎖定航線坐標。」
「偏移量控制在十米以內。」
「是！」
遊艇劃開海浪，平穩地向著深海駛去。
頂層觀景台。
海風吹散了甲板上的緊張氣氛。
林默靠在欄杆上，點了一根煙。
煙霧剛吐出來，就被海風扯碎。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蘇挽箏穿著一件寬鬆的防風外套，走到林默身邊。
沒有那些鎂光燈和紅毯，此刻的她卸下了一身防備，只是一個享受著海風的普通女人。
隨行秘書悄無聲息地走過來，遞上兩杯熱茶，又悄無聲息地退下。
全程沒有發出一絲多餘的聲音。
林默接過茶杯，暖了暖手。
兩人都沒有說話。
就這麼並肩站著，眺望著一望無際的藍色海面。
蘇挽箏偷偷瞥了一眼林默的側臉。
這個男人，剛剛在下面指揮若定，幾句話就壓住了所有人的恐慌。
現在卻又安靜得像是一座雕像。
他到底藏著多少秘密？
與此同時。
一樓船艙里。
姜冉躺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
深潛帶來的水壓後遺症，讓她現在連翻個身都覺得胸口悶痛。
她聽著外面發動機的轟鳴，心裡莫名地感到一陣踏實。
只要那個人在船上，好像天塌下來都不用怕。
隔壁艙室。
林思雨盤腿坐在床上，面前擺著一個平板電腦和一個計算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
「青銅盒……算個保守價……」
「定海神針……這玩意兒雖然有毒，但歷史價值不可估量……」
「還有那張海圖……」
「發了發了發了！」
林思雨兩眼放光，嘴角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下去。
這趟出海，簡直是把龍王爺的內褲都給薅下來了。
而在另一個房間。
白靜萱戴著白手套，正拿著一個高倍放大鏡，死死地盯著那個青銅盒。
盒面上的紋路，在放大鏡下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美感。
她連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直播間裡。
鏡頭被固定在船舷邊，對著翻滾的海浪循環播放。
偶爾有船員路過，調整一下設備，順便回答幾個彈幕的基礎問題。
「主播呢？我要看主播！」
「默哥是不是又去研究什麼驚天大墓了？」
「這海景看吐了，能不能換個機位？」
彈幕刷得飛起。
突然，幾個帶著炫酷特效的ID閃亮登場。
一看就是富二代圈子裡的常客。
「別酸了，你們懂個屁。」
「我剛才仔細扒了一下這船上的配置。」
「當紅頂流女星蘇挽箏，平時請都請不到，現在在船上當掛件。」
「海警大隊長姜冉，那可是系統里的霸王花，現在乖乖躺在艙里養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