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員們瞬間安靜下來，但臉上的驚恐卻絲毫未減。
「還愣著幹什麼？」
林默眉頭一皺，聲音提高了幾分。
「打電話！立刻馬上！」
船員們一個激靈，這才反應過來。
其中一個離得最近的，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手指哆哆嗦嗦地就準備撥號。
「我來打。」
林默從他手裡拿過手機，直接按下了那個已經快要被他們漁船打出火星子的號碼。
海警局。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很快就被接通了。
一個十分幹練的聲音傳了過來。
「您好，這裡是海警局接警中心。」
聽到這個聲音，林默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上次撈到十二具屍體，還有魚雷，他自己都有些不敢說下去了。
「你好，我是林家漁船的船長，林默。」
林默開門見山地報上了自己的名號。
電話那頭，陷入了長達三秒鐘的沉默。
三秒後，接線員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那複雜情緒不言而喻。
「是你啊……」
林默清了清嗓子，假裝沒聽出對方語氣里的崩潰。
「是的，是我。」
「我們……又撈到點東西。」
接線員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說吧，這次又是什麼？古董？沉船？還是又有什麼人想不開跳海了？」
他的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有氣無力，顯然，林默這個名字，已經在海警局內部掛上了號。
屬於是「重點關注對象」。
【哈哈哈哈，我笑死了，聽這接線員的語氣，感覺已經快被主播逼瘋了。】
【接線員：又是你？你不要過來啊！】
【主播，一個讓海警局接線員聞風喪膽的男人。】
【求求了，給海警同志放個假吧，他們加班都快加吐了。】
直播間的觀眾們瞬間被這通電話給逗樂了，緊張的氣氛緩和了不少。
「都不是。」
林默的表情卻依舊嚴肅。
他看了一眼那個靜靜躺在甲板上的大傢伙，說道。
「我們撈上來一個疑似國外最新型的水下偵察浮標。」
「投放時間很短，看起來……還熱乎著。」
「水下偵察浮標？」
接線員重複了一遍這個名詞，一開始還有些疑惑，但她立刻就反應了過來。
這東西，可比之前那些屍體和海盜要嚴重多了！
屍體和海盜，頂多算是惡性治安事件。
但這玩意兒，一旦確認是國外的間諜設備，那性質就完全變了！
這是妥妥的涉及國家安全了！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林船長，你確定嗎？！」
「基本確定。」
林默沉聲回答。
「外形和魚雷很像，但沒有推進器，尾部是穩定翼，灰色塗裝，上面有字母和編號。」
「還有預留的天線凹槽。」
他將系統給出的信息，用自己的話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好！我明白了！」
接線員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
「林船長，請你和你的船員暫時不要觸碰那個物體，與它保持安全距離！」
「我現在立刻上報！請保持通話暢通，五分鐘內給你回復！」
「可以。」
林默答應下來。
電話被掛斷了。
林默將手機還給船員，目光再次落在了那個浮標上。
【臥槽，間諜設備？真的假的？】
【主播這是捅了多大的馬蜂窩啊？】
【之前撈魚雷是軍火販子，現在撈間諜設備，直接快進到國家安全層面了？】
【我怎麼感覺，這比撈到魚雷還刺激？】
【魚雷炸了頂多就是物理超度，這玩意兒要是真的，那可是外交事件啊！】
直播間裡，彈幕已經徹底瘋了。
捕魚捕到間諜設備？
這小說都不敢這麼寫啊！
不到五分鐘，林默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還是那個號碼。
林默立刻接通。
「林船長，我們已經確認了相關信息。」
「你描述的物體，有極大概率是M國近期在周邊海域秘密投放的水下航行器。」
接線員的聲音又快又急，顯然那邊也已經炸開了鍋。
「我們想確認一下它的具體型號和歸屬，這需要你的幫助。」
「怎麼做？」
林默問道。
「請你檢查一下那個物體的底部，也就是更粗的那一頭。」
「在底部中心位置，應該有一個圓形的密封艙蓋，直徑大約二十厘米。」
「找到了。」
林默繞著浮標走了一圈，很快就在尾部下方找到了那個艙蓋。
「很好！現在，請你用工具把那個艙蓋撬開。」
「注意，為了安全起見，操作時請務必戴上絕緣手套！」
「明白。」
林默轉身對一個船員說道。
「去，拿一套絕緣手套和一根撬棍來。」
「好，好嘞！」
船員趕忙跑去工具箱，很快就拿來了東西。
林默先是讓兩個船員合力，將這個三百多公斤的大傢伙小心翼翼地側放在甲板上，穩固好。
然後，他戴上厚實的絕緣手套，拿起撬棍，對準了密封艙蓋的邊緣。
「咔噠。」
只聽一聲輕響，密封艙蓋應聲而開。
林默將鏡頭對準了艙蓋內部。
只見小小的圓形空間裡，並沒有什麼複雜的儀器。
只有一塊鑲嵌在正中央的金屬銘牌。
銘牌擦得鋥亮，上面用雷射蝕刻著一行清晰無比的字母和數字。
《US-729》
【US！臥槽！真的是美麗國的狗東西！】
【729？這是他們的編號嗎？也就是說，這玩意兒不止一個？】
【他媽的，賊心不死啊！天天派軍艦飛機過來轉悠還不夠。】
【現在連這種水下間諜設備都扔到我們家門口了？！】
【真當我們國家的海岸線是他們家後花園嗎？想來就來？】
【主播牛逼！這一網下去，直接把美麗國的底褲都給撈上來了！】
【什麼叫物理海防啊？（戰術後仰）】
【強烈建議國家給主播頒發一個「榮譽海防衛士」的錦旗，外加五十萬獎金！】
直播間瞬間沸騰了！
我們的漁民，用最樸素的漁網，捕獲了世界頭號強國最先進的間諜設備！
這事兒，說出去誰敢信？
「看到了。」
林默的聲音沉穩如初。
「銘牌上寫著，US-729。」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呼吸猛地一滯。
「……收到。」
「林船長，感謝你的配合！你為國家安全做出了巨大貢獻！」
「現在，請你報告你的具體位置，我們會立刻派遣海警船前往接收該設備！」
派遣海警船？
林默看了一眼天色。
等他們開船過來，再交接完畢，回到岸上估計都半夜了。
讓人家大半夜的出海加班，似乎有點不太好。
畢竟，自己可是個五好市民。
「不用那麼麻煩。」
林默想了想，開口說道。
「嗯？」
接線員有些意外。
「我們今天的捕魚作業已經結束了，正準備返航。」
「這東西……我給你們直接送回去吧。」
電話那頭，再次陷入了沉默。
海警局指揮中心裡，接線員捂著話筒，轉頭看向身後一臉嚴肅的領導，用口型無聲地說道。
「他說……他要自己送回來。」
領導們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
這可是M國的最新型間諜設備啊！價值連城，敏感度極高！
就這麼，讓一個漁民開著漁船，大搖大擺地運回來？
這聽起來，怎麼這麼不靠譜呢！
但轉念一想，這似乎又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夜間出海交接，風高浪急，萬一出點什麼意外，那損失可就大了。
讓林默自己送回來，他們只需要在港口嚴陣以待，省時又省力。
領導略一思索，果斷地點了點頭。
接線員鬆了口氣，重新拿起電話。
「……好的，林船長。那實在是太感謝你了！請問你們預計多久能夠抵達東港漁港？」
「大概三個小時。」
「好！我們會在港口等您！再次感謝您的重大貢獻！」
「客氣了，保家衛國，人人有責。」
林默面不改色地回了一句，隨即便掛斷了電話。
他轉過身，對著還在發呆的眾人揮了揮手。
「都別傻站著了！」
「收網，準備回家！」
「是！船長！」
船員們如夢初醒，齊聲應和。
林默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駕駛艙。
他握住船舵，用力一轉。
「嗡——」
漁船的引擎發出一陣轟鳴，船頭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調轉方向。
朝著來時的航線，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