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的轟鳴聲再次響徹海面。
絞盤轉動，粗壯的鋼纜緩緩收緊，將在深海中沉睡的漁網，一點點地拖拽上來。
「怎麼樣？有感覺嗎？」
林默站在船舷邊，感受著船身的輕微震動，扭頭問向負責操作機器的船員。
那名皮膚黝黑的船員，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控制台上的屏幕。
屏幕上，顯示著絞盤的拉力數據，通過複雜的算法，可以實時估算出漁網在水下的重量。
這能讓船長對這一網的收穫，有個大致的預判。
「船長，有點……有點奇怪。」
船員皺著眉頭，臉上滿是困惑。
「奇怪？」
林默走了過去。
「你看這個數值。」
船員指著屏幕上的數字。
只見上面顯示的重量讀數，正在以一種極不正常的頻率跳動。
【289公斤】
【3.5公斤】
【451公斤】
【12公斤】
【670公斤】
這詭異的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直播間的鏡頭也忠實地記錄下了這一切，彈幕瞬間炸開了鍋。
【臥槽？什麼情況？薛丁格的魚嗎？】
【這稱重器是喝了假酒？怎麼還蹦迪呢？】
【我懂了，這叫量子捕魚法，在拉出水面之前，你永遠不知道裡面是魚還是空氣。】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主播撈到了一群會瞬間移動的魚？】
【樓上的，你玄幻小說看多了吧！】
林思雨也湊了過來，她看著那上躥下跳的數字，一臉的不敢置信。
「哥，這機器是不是壞了？」
她圍著那台價值不菲的精密儀器轉了一圈，伸出腳，對著機箱的位置，試探性地踹了一下。
「砰！」
一聲悶響。
屏幕上的數字，跳得更歡了。
眾人：「……」
林思雨有些尷尬地收回了腳。
「咳，看來不是接觸不良的問題。」
直播間的觀眾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我妹妹也是這樣，萬物皆可踹一腳！】
【經典物理療法，不行就加大力度！】
【機器：我承受了這個年紀不該承受的暴力。】
【思雨妹子，你這一腳下去，它跳得更厲害了，你怕不是給它通電了！】
林默無奈地看了自己妹妹一眼。
「別瞎搞。」
他拍了拍機器的外殼，仔細觀察著上面的數據流。
機器壞了？
可能性不大。
這套設備是前不久剛花大價錢從國外進口的，安裝的時候，廠家還專門派了工程師過來調試。
他記得很清楚，那位工程師，在講解注意事項的時候，特別強調了一點。
為了保證測量的絕對精準，這台機器的傳感器對周圍的電磁環境要求極高。
任何強度的電流，都有可能對它造成干擾，導致數據出現異常。
難道說……
水下有東西在漏電？
這個猜測一出現，林默自己都覺得有點離譜。
茫茫大海上，哪來的漏電？
可除了這個解釋，似乎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思雨，去把備用的手持聲吶拿過來。」
林默吩咐道。
「好。」
林思雨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但還是立刻跑回了船艙。
林默則拿起對講機，對操作絞盤的船員說道。
「放慢速度，勻速往上拉，不要停。」
不管水下是什麼，先把它拉上來再說。
直播間的觀眾們，聽著林默的分析，也開始大開腦洞。
【水下漏電？難道是撈到電鰻了？】
【電鰻也沒這麼大功率吧？能把幾百公斤的機器都給干擾了？】
【有沒有可能是那種軍用的東西？比如沉沒的潛艇啥的……】
【別瞎說，那玩意兒要是漏電，周圍的魚早都翻白肚了！】
【我猜是外星人的飛船！主播，發財了！】
林默看著這些越來越離譜的彈幕，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有一點他們說對了。
如果水下真的有強電流存在，那周圍的魚群肯定早就被嚇跑了。
別說大魚了，恐怕連小魚小蝦都剩不下。
看來這一網，大概率是要空軍了。
想到這，林默心裡不免有些失望。
本來還指望這最後一網，能再整個大活兒，給今天的直播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現在看來，是泡湯了。
「哥，聲吶拿來了！」
林思雨舉著一個手持設備跑了回來。
林默接過聲吶，將其探頭對準了漁網所在的水下方向。
屏幕上，很快就顯示出了模糊的輪廓。
漁網的形狀很完整，但裡面確實是空空蕩蕩的。
並沒有什麼大魚的影子。
不過，在漁網的最底部，似乎拖著一個長條狀的物體？
由於距離還遠，聲吶的成像效果並不清晰，只能看出一個大概的輪廓。
就在這時，絞盤的轉動聲停了下來。
「船長，漁網已經到水面了！」
船員大聲喊道。
眾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朝著海面望去。
「嘩啦——」
伴隨著一陣巨大的水聲，巨大的漁網終於破水而出。
和聲吶探測到的一樣，網裡空空如也，只有一些零星的海草和幾條倒霉的小魚。
但在漁網的底部，一個巨大的柱狀物體，赫然出現在眾人眼前！
那東西外形酷似一枚加長版的炮彈，長度目測超過了三米。
「臥槽！」
一個年輕的船員，看清那東西的模樣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這……這又是魚雷嗎？！」
他這一嗓子，讓周圍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怎麼今天又撈上來一個？
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我靠！魚雷？真的假的？】
【主播這運氣逆天了啊！別人捕魚，他捕軍火？】
【快快快，離遠點！萬一炸了，直播間就沒了！】
【主播：我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捕個魚，為什麼總要給我整這些驚悚的活兒？】
直播間裡的氣氛，瞬間從期待變成了緊張。
然而，林默的表情卻很平靜。
他盯著那個柱狀物，仔細地打量著。
不對。
這不是魚雷。
雖然外形很像，但細節上有很多不同。
首先是顏色，魚雷一般是黑色或者深綠色，而這個東西是灰色的。
上面似乎還有一些白色的字母和編號，只是被海水浸泡得有些模糊了。
其次是尾部，魚雷的尾部是螺旋槳推進器。
而這個東西的尾部，卻長著幾個類似魚鰭的穩定翼。
最關鍵的是，林默在這東西的身上，看到了幾個非常明顯的凹槽。
那似乎是天線預留的位置？
一個陌生的名詞，突然從林默的腦海中蹦了出來。
【叮！檢測到特殊物品：M國最新型「哨兵」系列水下偵察浮標！】
【物品信息：該物品為高科技無人水下航行器，外形與魚雷相似，但功能截然不同。】
【其主要用途並非攻擊，而是通過搭載的多種精密傳感器。】
【在水下進行情報搜集、環境監測和信號中繼。】
【狀態：投放時間不足72小時，內部設備完好，能源充足，具備極高的研究價值。】
系統的提示音，在林默的腦海中響起。
水下偵察浮標？
原來是這玩意兒。
林默恍然大悟。
難怪稱重機會出現那種詭異的跳動，感情是這個高科技玩意兒在水下工作時。
泄露出的電磁信號干擾了設備。
「都別緊張。」
林默抬起手，示意眾人保持冷靜。
「這不是魚雷。」
他拿起手機，將鏡頭對準了那個浮標，沉聲說道。
「這東西，比魚雷可要麻煩多了。」
「馬上聯繫海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