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青帶著三寶,正在黃岡山潛心研究山體奧秘,而幾百里外的柔然京城,已然收到緊急密報。
武川鎮和土坎城接連出事,等於柔然的國門,被人悄無聲息徹底打開。
新帝郁久閭岸登基五年,時至今日,依舊沒能坐穩帝位,心中始終不得安穩。
他手中沒有傳國玉璽、沒有調兵兵符,更沒有先皇遺留的滔天寶藏,根基本就虛浮啊。
接到邊關失守的密報,郁久閭岸心底莫名發慌。
難道,真的是十九皇子郁久閭拓回來了?
他當即沉聲下令:「來人,傳佳寧貴妃入宮。」
身形壯碩、常年沉溺酒色的郁久閭岸佝僂著腰身,冷眼看著殿內一眾近臣,目光冷冷掃視全場:「如今,誰能拿出收復武川鎮與土坎城的對策?」
一眾心腹臣子紛紛佇立原地,神色茫然,一時沒能反應過來。
怎麼會突然出事?當真有人敢對柔然動兵?
眾人心中不約而同生出一個猜測 —— 必然是當年僥倖逃走的十九皇子拓——回來了!
其餘諸位皇子,這幾年裡早已被殺的殺、降的降,如今根本無人有能力攪動朝堂風雲。
不多時,佳寧貴妃牽著兩名年幼小公主步入大殿。
佳寧貴妃容貌風華絕代,身姿綽約,她身前兩個小女娃也生得眉眼精緻、模樣討喜。
佳寧貴妃上前從容行禮:「陛下傳召臣妾,不知有何要事?恰逢兩個小公主思念父皇,臣妾便帶她們一同前來。」
兩個小公主年幼天真,嗷嗷叫著撲上前,抱住郁久閭岸的雙腿,仰著小臉撒嬌:「父皇,我們想您了!」
郁久閭岸雖是荒唐粗莽的性子,卻是個極疼愛女兒的慈父。
他低頭看著兩個女兒,神色稍緩:「我的公主都乖巧聽話,日後好好跟著母妃度日即可。」
隨即他抬眼看向佳寧貴妃,語氣緩和:「愛妃,你嫁入宮中多年,從未回過娘家省親。
朕今日打算派人護送你歸鄉,探望你的父母族人。」
佳寧貴妃眼中瞬間露出喜色:「臣妾自入宮以來,從未踏回過娘家。
若是陛下恩准,臣妾想帶著兩位公主一同歸鄉。
大公主幼時,還有娘家人入宮探望,小公主自出生起,從未見過外祖族人,臣妾想帶孩子回去見見親人。」
郁久閭岸當即應允:「准奏。你今日即刻收拾行裝,明日朕調撥皇宮衛隊,護送你返回爾綿部族。
你替朕給你父親、兄長帶話,讓他們提前做好準備。日後柔然若生叛亂,朕要重用爾綿一族。」
佳寧貴妃滿臉欣喜,屈膝謝恩:「多謝陛下器重!臣妾即刻回去收拾,帶兩位公主歸鄉。」
佳寧貴妃帶著小公主們離開大殿後,有心腹臣子快步上前,低聲勸諫:「陛下,佳寧貴妃昔日乃是十九皇子的未婚妻!
如今您驟然重用爾綿家族,恐怕暗藏隱患。
世人皆知爾綿家族與先皇后母家乃是表親,倘若當真真是十九皇子歸來,爾綿一族恐會與其聯手,對陛下不利!」
郁久閭岸卻固執搖頭:「絕無可能。
如今佳寧已是朕的貴妃,還為朕誕下兩位嫡公主,早已和十九皇子毫無瓜葛。
爾綿一族有貴妃牽絆,日後只能為朕所用。不管是不是郁久閭拓歸來,重用爾綿家,都是眼下最穩妥的選擇。」
一眾心腹臣子暗自無奈。
郁久閭岸向來剛愎自用、一意孤行,素來聽不進旁人勸諫。
眾人雖心有擔憂,卻也不敢再多言,只能暗自揣測陛下此舉另有深意。
另一邊,佳寧貴妃回到寢宮,方才強壓的情緒瞬間崩潰,當場喜極而泣。
她抱著兩個女兒,淚流不止。
當年若非為保全整個爾綿部族,她斷然不會委身嫁給郁久閭岸。
這些年被囚深宮,她本以為此生再也無緣歸鄉。
如今得陛下恩准帶女兒歸族,她心中早已打定主意,此番回去,便設法帶著孩子留居部族,再也不回兇險皇宮。
第二日,佳寧貴妃收拾妥當,帶著兩位公主啟程離京,兩千皇家衛隊全程護送。
貴妃歸鄉一事,迅速傳遍朝野內外。
百官紛紛串聯消息,武川鎮、土坎城失守的風聲也悄然傳開。
眾人紛紛猜測局勢:老將軍呼延灼早已奔赴黃岡城坐鎮,如今陛下又破格讓佳寧貴妃歸鄉、打算重用爾綿一族,顯然是朝堂局勢大亂,陛下已然無計可施。
世人皆知,爾綿父子乃是前朝老牌上古戰神。
先皇在世時,爾綿一族戰功赫赫、權傾一方。自郁久閭岸篡位登基後,便刻意打壓雪藏爾綿家族,將其盡數遣回部落閒置。
唯有爾綿家嫡女爾綿佳寧被選入宮封為貴妃,憑一己榮寵護住整個家族,多年來寵冠朝野,無人敢動爾綿一族。
如今陛下驟然重啟重用爾綿家,究竟是救命之策,還是引火燒火,無人知曉。
一路顛簸半月有餘,佳寧貴妃終於抵達爾綿部族駐地。
娘家一眾親人見到闊別五年的她帶著孩子歸來,又驚又喜,盡數紅了眼眶。
當年佳寧為保全家族被迫入宮,是整個爾綿家的痛事。如今她時隔五年攜女歸鄉,父母兄長盡數喜極而泣。
佳寧貴妃哭得淚眼朦朧,身旁兩個小公主懵懂無知,見娘親落淚,也跟著哭了起來。
老將軍爾綿泰強忍悲戚,沉聲開口:「佳寧,陛下素來多疑忌憚我爾綿家,從不肯放你歸家。
此番突然恩准你帶公主歸來,必然是朝中出了大亂子。你可帶了陛下詔書?」
佳寧貴妃拿出詔書遞上前去。
爾綿泰顫抖著手接過,看完詔書瞬間老淚縱橫:「陛下終於肯重用我爾綿一族!
我父子常年閒居部落、空有一身本事無處施展,他多年打壓雪藏,偏偏此刻緊急啟用,必然是傳聞屬實 —— 十九皇子郁久閭拓,當真的回來了!」
他抬眼看向女兒,滿是心疼:「佳寧,你如實告知為父,這些年陛下待你如何?
此番啟用我族,是長久重用,還是臨時借力應急?」
佳寧淚眼朦朧,語氣堅定:「陛下只說讓爾綿一族重歸朝堂、執掌兵權。
但我早已厭倦深宮詭譎,此番我將兩個孩子都帶出來,便是打定主意,日後尋機假死脫身,帶著孩子留居部族,再也不回皇宮。
他重用與否、朝堂興衰,都與我母女無關。」
佳寧貴妃的大哥爾綿佳康眉頭緊鎖,沉聲說道:「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倘若十九皇子真的歸來,柔然江山,怕是要徹底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