漁夫聽寧辰相問,也不惱,只是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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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船雖小,但頗能裝人,你們就算都上來,也尚有空餘咧!」
寧辰聞言,忍不住笑道。
「好你個小鼉龍,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嗎,你可知我是誰,自家親戚,莫非你也要下狠手嗎?」
漁夫見被識破,一雙眼眸瞬間變成豎瞳,呈琥珀色,他冷冷笑道。
「寧中庭大駕光臨,小的又怎敢不識?」
寧辰見他這種做派,就知道自己這人情,怕是不好用了。
他只得在心中暗嘆一聲。
「敖兄,該你出面了!」
轟!
一條雪白龍影,從天而降,落入孫容容體內。
下一瞬,只見孫容容,身形微微一震,周身氣質驟變。
她眼神銳利如劍,隱隱龍威透體而出,容貌緩緩變化,變成面如冠玉的敖烈。
敖烈上前幾步,對著那漁夫拱手,聲音清越,帶著龍族特有的威壓。
「表弟,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那漁夫聞言,臉上樸實笑容瞬間收斂,眼中精光乍現。
他身形一晃,蓑衣箬笠化作黑煙散去,顯出一個身穿黑鱗甲,面容陰鷙的妖怪模樣。
但見他:
方面圜睛霞彩亮,卷唇巨口血盆紅。
幾根鐵線稀髯擺,兩鬢硃砂亂發蓬。
形似顯靈真太歲,貌如發怒狠雷公。
身披鐵甲團花燦,頭戴金盔嵌寶濃。
竹節鋼鞭提手內,行時滾滾拽狂風。
生來本是波中物,脫去原流變化凶。
要問妖邪真姓字,前身喚做小鼉龍。
小鼉龍冷哼一聲,目光如刀刮過敖烈俊臉。
「我道是誰,原來是西海龍王家三太子,不知今日,你來我這腌臢黑水河作甚?」
敖烈雖覺他語氣不善,仍按著性子。
「我等護持取經人西行,路過此地,需借道過河,還望表弟念在親戚情分,權且行個方便,放我等過去,事後定有答謝!」
小鼉龍聽罷,非但沒有緩和,反而又是一聲冷笑,怨毒之色更濃。
「親戚情分,好一個親戚情分,當年我父親涇河龍王,遭人算計,觸犯天條,被押上那斬龍台問斬!」
「我母親,攜我兄弟幾人,哭跪在西海龍宮外,苦苦哀求姨夫,出手相救,哪怕只是上天庭陳情一二,可姨夫呢?他緊閉宮門,置若罔聞!最終我父身首異處,真靈渙散!這份情分,我可一直記在心裡!」
小鼉龍目光掃過眾人,又盯在寧辰臉上,他恨聲道。
「還有你,寧中庭,你身為天庭三品要員,常駐凌霄殿,當時若肯從中斡旋說和,我父親,或能免去死罪!」
他越說越恨,手中鋼鞭指著寧辰。
「可你也袖手旁觀,見死不救,這些年來,我在這黑水河中苦練本領,日夜不敢懈怠,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跟你們好好算算,這筆舊帳!」
小鼉龍越說越怒,眼中凶光畢露。
「今日你們要過河,可以,把這細皮嫩肉的和尚,給我留下,當作血食祭奠我父,其他人,愛去哪去哪!否則,今日定讓你們悉數葬身於此!」
老羅瞪大了雙眼,有些不自信。
我,細皮嫩肉?
敖烈勸解道。
「表弟,你父王違反天條,神仙難救,更何況,你那幾個哥哥,都有了安置........」
老羅在一旁聽得滿頭霧水,忍不住問寧辰。
「他倆嘰里咕嚕,說的都是什麼事啊?」
寧辰解釋道。
「這小鼉龍,父親乃涇河龍王,昔日在長安城,與算命先生袁守誠賭鬥,擅自改了降雨點數時辰,被玉帝得知,押上斬龍台,失了性命!」
「那涇河龍王共有九子,其他那八個孩都是好的,第一個小黃龍,見居淮瀆;第二個小驪龍,見住濟瀆;第三個青背龍,占了江瀆;第四個赤髯龍,鎮守河瀆;第五個徒勞龍,與佛祖司鍾;第六個穩獸龍,與神宮鎮脊;第七個敬仲龍,與玉帝守擎天華表;第八個蜃龍,在大家兄處砥據太岳。此乃涇河龍王第九個兒子,小鼉龍........自幼性情頑劣,在此黑水河,不尊法旨,肆意妄為!」
「閉嘴,寧辰,你還有臉,提我父親,要不是你不肯出手相助,我父親又怎麼會死?」
小鼉龍被寧辰揭破跟腳,再也無法忍耐。
他猛地一聲怒吼,搖身一變!
但見黑氣沖天,妖風大作,原地現出一頭龐然巨獸。
只見其,龍首、鱷身、覆滿黑褐鱗甲,四爪如鉤,尾似巨鞭,正是龍族遠支,鼉龍!
它身長十數丈,盤踞河灘,猙獰兇惡,腥氣撲鼻。
這鼉龍又叫豬婆龍,其實就是鱷魚,還是華國特有的揚子鱷。
不過小鼉龍這身板,超過十丈,誰要說他戰鬥力和大鵝齊平,那可真是豬油蒙了心,瞎了眼。
敖烈見狀,知道言語已無法說通,更被對方指責自己父王,心中也激起無盡怒火與龍族傲氣。
他也不再廢話,清嘯一聲,身形暴漲,化作一條鱗甲銀光燦燦,矯健修長的白龍,騰空而起!
「既如此,小鼉龍,手底下見真章吧!」
敖烈所化白龍,口吐人言,聲震四野。
一黑一白兩道龍影,瞬間戰在一處。
黑鼉龍攪動黑水,掀起滔天濁浪,裹挾著河底陰煞之氣,朝白龍席捲。
敖烈則駕馭風雲,引動天河清冽水元,銀光閃閃,爪撕尾掃。
一時間龍吟陣陣,響徹黑水河上空,二龍翻騰纏鬥,從河面打到半空,又從半空殺入黑水,直打得浪涌如山,風雲變色,妖氣與龍威激烈碰撞,數十回合過去,竟仍是難分高下。
岸邊眾人看得心驚肉跳,手握法器,想要出手相助敖烈,卻被寧辰攔下。
這畢竟是自家親戚之間爭鬥,還有一線挽回機會,若是大家一起下場,寧辰覺得此關,定然不會如此簡單。
敖烈真龍爪如槍,黑鼉龍皮厚甲如胄,雙方皆是龍屬,一時間竟難分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