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客氣的。
白黎無語,盯著王麻子看了好一會兒,但也沒放在心裡。
王麻子倒也沒說錯,真遇到危險,他還倒挺希望這些村民不會怕麻煩喊自己的名字。
那農民小聲問道:「這樣會不會太麻煩白公子了?」
王麻子肘了肘對方的肩膀,沒好氣道:「我就是這麼一說,讓你安心一點,懂不懂?」
「真要什麼事情都喊白公子,那還要咱們這些人幹什麼?」
「放心吧。」
「咱們到這裡這麼久,他們要真想抓,早就動手了,哪會一直拖到現在?」
那農民聽了,神色稍緩和。
不會動手就行。
王麻子眯起眼睛,看著前面變少的人群:「不過,再跟下去就不合適了,等過了前面那個路口,咱們就和他們分開。」
「為啥?」屠夫民兵問道。
「跟得太久,就不像路人了,」王麻子撇了撇嘴,「咱們是來打探消息的,有他們在前面,注意力都被他們吸引過去了,咱們好辦自己的事。」
「看見前面那個路口沒?」
「過了那裡,你們幾個往東走,收些我帶老劉去旁邊轉轉。」
老劉指了指自己:「我?」
王麻子斜了他一眼:「不然呢?你這張臉看著就老實,別人一看你,就是個跑江湖賣肉的,問話反而沒人防著,你跟我打下手,露個面更好問話!」
老劉摸了摸自己的臉:「這也能算本事?」
「當然算,」王麻子一本正經點頭。「咱們幹探子的,最重要的就是讓別人覺得你沒本事。」
「越不起眼才越好。」
老劉似懂非懂。
王麻子收了目光。
「走。」
「到了前面,咱們先找個地方吃口東西,順便聽聽這臨晉縣的口風。」
……
走了一會兒,皮甲兵在街口拐了個彎。
王麻子等人沒有再跟,故意放慢腳步,裝作被旁邊一個賣布的攤子吸引了注意。
等那隊士卒的身影徹底消失,這才若無其事地朝旁邊使了個眼色。
「走著!」
兩人很快混進了另一邊的人群,來到了一處臨街的歇店。
王麻子站在門口掃了一眼。
裡面坐著的,大多是走南闖北的商販腳夫,本地牙行雇來的挑夫,還有幾個趕著騾車的行商。
這地方就最好。
人雜,嘴也雜。
坐下來喝兩碗茶,什麼消息都能聽見一些。
王麻子帶著老劉進去,找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
「小二,兩碗茶,再來兩張餅。」
「好嘞!」
還沒過去多久,茶水和餅便端了上來。
王麻子也不急著問,只慢悠悠地啃著餅,耳朵卻一直聽著周圍的動靜。
「最近縣裡盤查真挺嚴啊!」
「可不是,尤其是最近,進城的人查得比以前仔細多了。」
「也不知道是防什麼。」
「還能防什麼,陝西來的流寇唄,聽說西邊那地兒流民鬧得厲害,都跑咱們山西來了!」
「縣裡怕有人混進來,這才把盤查給收緊了。」
「嘖。」
「他們留在陝西不好嗎,非得跑到咱們山西來霍霍?」
「陝西那邊亂不亂,跟咱們有什麼關係?這下倒好,他們一過來,弄得咱們這邊也人心惶惶。」
「可不是嘛!」
「這些流寇連村子都搶。」
「要是只搶那些大戶人家也就算了,可他們餓急了,哪管你是什麼人?」
「前些日子我一個遠房親戚從蒲州回來,說路上都不敢一個人走了,生怕撞見那些流寇。」
一外來行商一直沒有說話,此時卻放下茶碗,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道:「你們說的這些,倒也沒錯。」
「不過,縣裡防的可不只是那些流寇。」
「還能有什麼?」
幾人疑惑地看向他。
那行商遲疑了一下,剛準備開口。
「還有一群仙……」
「住口!」
坐在他旁邊的一個本地漢子臉色驟變,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
「你不要命了?」
那行商被嚇了一跳,到嘴的話憋了回去。
「這種話也是能在外面說的?」
那本地漢子壓低聲音,餘光偷瞄四周,見沒有人留意到這裡,這才鬆了口氣。
「叫有心人聽見了,你可吃不了兜著走,輕則抓進縣衙問話,重了……」
他伸手在脖子前比劃了一下。
行商嚇得臉都白了:「我,我也就是隨口一說。」
「這種話以後少說。」
「知道了,知道了。」
王麻子低著頭,端起茶碗。
想要守邊域,眼睛要尖,耳朵要靈,不然不知何時就會受一冷箭,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在那「仙」字落下的時候,他的耳朵微不可察地一動。
來了。
看來不止是縣令知道,就連街井小民也知道,還知道得不少。
只是,不讓討論嗎?
王麻子想了想,露出笑容,湊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