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點。
劉工第一個到車間。
他手裡擰著那把從不離身的六角扳手，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江辰趴在工作檯上睡著了。
白紙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線條和標註。
他本來想叫醒江辰，但目光落在那張圖上的時候，動作停了。
他蹲下來湊近看。
（請記住 看台灣小說就上台灣小說網，ᴛᴡᴋᴀɴ.ᴄᴏᴍ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看了大概三十秒。
然後慢慢站直了。
手裡的扳手差點掉地上。
」這……」
他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吵醒什麼。
但臉上的表情已經繃不住了。
他轉身快步走出車間，走到走廊盡頭，掏出手機給劉建國打電話。
」劉師傅，你來一趟三號車間。」
」幾點了你就打電話？」
」你別管幾點了，你來看看江總畫的這個東西。」
」什麼東西？」
」我不說，你自己來看。」
」那你先告訴我大方向。」
劉工深吸一口氣。
」武器。」
」什麼武器？」
」你來看就知道了。」
劉建國那頭沉默了兩秒。
」五分鐘。」
掛了電話。
劉工靠在走廊牆上等著。
他發現自己手在抖。
不是累的。
是激動的。
他當了二十年工程師，見過不少厲害的圖紙。
但江辰畫的這張，不在他見過的任何範疇里。
他甚至看不太懂。
但他能看懂的部分，已經夠他心跳加速了。
」臥槽。」
他低聲罵了一句。
然後意識到這話不該在研究院裡說，左右看了看，沒人。
又罵了一句。
」臥槽。」
五分鐘後，劉建國到了。
老花鏡掛脖子上，遊標卡尺別在腰間，一路小跑過來的，喘得厲害。
劉工沒廢話，直接把他領到工作檯前。
」你看。」
劉建國湊過去。
推了推老花鏡。
然後就沒說話了。
他蹲下來，從腰間抽出卡尺，對著圖紙上標註的一個尺寸比了比。
手也抖了。
」這精度……」
他聲音發乾。
」這不是現在藍星能加工出來的精度。」
」我知道。」劉工說。
」但他標註了材料配比。」劉建國指了指圖紙右下角。
」月球產的鑭系稀土，配上氦-3提純的某個中間體。」
」配比我看得懂，但這組合方式……」
劉建國抬頭看了劉工一眼。
」我搞了四十年精密加工，沒見過這種配方。」
」江總說是意識文明的遺產。」劉工低聲補了一句。
劉建國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他慢慢站直，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著的江辰。
那小子穿著件皺巴巴的外套，頭髮有點亂，臉上還印著袖子的褶子印。
但那張被他趴了一晚上的白紙上，畫著的東西。
足以讓任何懂行的人心跳過速。
劉建國深吸一口氣。
」叫人吧。」
」叫誰？」
」陳工，張工，曹所長，能叫的都叫來。」
」現在？」
」現在。」
劉工點頭，掏出手機開始群發消息。
陳工是第一個到的。
他端著保溫杯，杯蓋照例沒擰緊，推門進來的時候蓋子就掉了。
他彎腰撿起來，還沒來得及擰上，目光就落在了那張圖上。
撿杯蓋的動作停在半空。
」這是……」
」武器圖。」劉工低聲說。
陳工把杯蓋慢慢擰上，走到工作檯前，彎腰看了兩分鐘。
然後直起腰，把保溫杯放在了桌上。
他擰杯蓋的手在抖。
」這玩意兒……能造出來？」
」江總說能。」
」用的什麼材料？」
」月球產的。」
陳工又看了一眼圖紙。
」我幹了三十年材料，這配比表上面有一半的化合物我沒見過。」
」所以得試。」
」試多久？」
」不知道。」
陳工沉默了。
拿起保溫杯，灌了一大口茶。
張工是第二個到的。
眼鏡起霧，他摘下來擦了擦，重新戴上，湊到圖紙前面。
他看的時間最長，蹲在那裡看了將近五分鐘。
」能量輸出曲線……」
他聲音很輕。
」比現有最強雷射器高了三個數量級。」
」嗯。」劉工應了一聲。
」三個數量級。」張工重複了一遍。
」這要是做出來……」
」做出來什麼？」陳工問。
張工沒回答。
他又看了兩秒，慢慢站起來。
」這已經不是'做出來'的問題了。」
」那是什麼問題？」
」這是'做出來之後怎麼用'的問題。」
」因為這種功率的雷射武器，藍星上沒有任何東西能扛住。」
車間裡安靜了一下。
曹所長是最後一個到的。
他推門進來的時候氣喘吁吁，顯然是跑過來的。
」什麼圖，讓我看看。」
劉工給他讓了個位置。
曹所長彎腰看了三十秒。
然後掐了自己一把。
」不是做夢？」
」不是。」劉工拍拍他的肩。
」這是真東西。」
曹所長繞著工作檯轉了一圈，又蹲下來看了一遍。
」這個聚焦透鏡的結構……」
」怎麼了？」
」我搞了一輩子光電，沒見過這種設計。」
」但它理論上是對的。」
」不對的話江總不會畫出來。」劉工說。
曹所長慢慢站起來。
他看了一眼趴在旁邊打呼嚕的江辰。
」他……畫了多久？」
」不知道。我來的時候他已經畫完了。」
」就一晚上？」
」大概吧。」
曹所長又看了一眼那張密密麻麻的圖。
三米長的白紙，畫滿了線條、標註、數據、結構圖。
一晚上。
」……給跪了。」
」我也是這個反應。」劉工說。
四個人站在工作檯前，看著那張圖。
也看著趴在旁邊打呼嚕的江辰。
沒人出聲。
車間裡只有工具機待機的嗡嗡聲和江辰均勻的呼吸聲。
張工推了推眼鏡，忽然開口。
」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我們站在這兒看這張圖。」
」嗯。」
」但這張圖上的東西，是意識文明留下來的。」
」嗯。」
」意識文明是什麼級別的文明？」
」不知道。」
」但他們留下來的武器圖紙，我們能還原百分之七十二。」
」嗯。」
」也就是說，這只是一個更高級文明武器庫里的邊角料。」
車間安靜了一下。
陳工端著保溫杯，杯蓋差點又掉了。
」你這個說法……」
」怎麼了？」
」讓我後背發涼。」
」我也發涼。」
」但江總能把邊角料做成這樣。」
」那他要是把全部都翻譯過來呢？」
沒人接話。
因為他們不敢想。
劉建國在旁邊一直沒說話。
他推了推老花鏡，最後又看了一遍那張圖。
然後開口了。
」開工吧。」
」現在？」陳工問。
」現在。」
」材料呢？」
」找秦墨要，月球那邊什麼都有。」
」加工精度呢？」
」我來想辦法。」
」0.3納米的公差……」
」我知道。」劉建國把卡尺別回腰間。
」我磨了四十年，還沒遇到磨不出來的東西。」
他看了一眼那張圖。
」江總既然畫了，就是覺得能做。」
」他覺得能做，那就一定能做。」
劉工點了下頭。
然後又看了一眼那張圖。
蹲下來，靠近江辰睡著的那張臉。
小聲說了一句。
」江總，你又開大了是不是？」
江辰沒醒。
但他夢裡好像聽到了什麼。
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
」夠用。」
劉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您說夠用就夠用。」
他站起來，又看了一眼那張圖。
每次看都覺得不一樣。
這張圖上的東西，改的不僅是武器。
改的是規則。
」江總，你這是在改寫戰爭規則。」
」我沒想改規則。」
」那您想幹什麼？」
」畫個圖而已。」
」您這個'畫個圖'，別人得追一輩子。」
江辰沒接話，因為他已經睡著了。
車間外面天已經亮了。
晨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那張鋪滿線條的白紙上。
那是一張武器圖。
一張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武器圖。
而畫它的人，正趴在旁邊打呼嚕。
大唐在江辰腦海里默默記了一行日誌。
【boss又要開大了。】
【備註：上次開大是太空電梯，再上次是廣寒宮，再再上次是逍遙號。】
【boss的開大頻率在持續上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