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研究院。
江辰正在三號車間看一組新材料的數據。
系統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
【宿主，文明發展指數綜合達標率已達98.4%，距離一級文明門檻差1.6個百分點。】
江辰沒抬頭。
」嗯。」
【主要差距在醫療生物指數，基層覆蓋未完成。材料及能源已達標。】
」知道了。」
【宿主是否需要查看詳細分項數據？】
」不用。」
系統沉默了兩秒。
【宿主，按照當前進度，預計63天內可全面達標。】
江辰把手裡的數據板放下，看了眼窗外。
窗外是新城區的天際線。
螺旋樓在陽光里發光。
」六十三天。」他重複了一遍。
然後說：」夠了。」
大唐沒再說話。
江辰拿起數據板繼續看。
過了一會兒，唐若曦端著一碗紅燒肉走了進來。
」吃飯。」
江辰頭也沒抬，接過碗，筷子夾了一塊放進嘴裡。
唐若曦看了他一眼：」你知道葉老今天開會的事？」
」嗯。」
」一級文明的事？」
」嗯。」
唐若曦把奶茶放在他手邊。
」緊不緊張？」
」不緊張。」
唐若曦看著他一邊吃紅燒肉一邊看數據板的樣子，笑了一下。
」你這個人真是，天大的事都擋不住你吃紅燒肉。」
江辰嚼了兩下，咽了。
」紅燒肉是天大的事。」
唐若曦沒接話，坐在旁邊看他吃。
過了一會兒問：」葉老說什麼了？」
」差最後一哆嗦。」
」什麼最後一哆嗦？」
」醫療覆蓋補齊就夠了一級文明。」
唐若曦點了點頭：」那補齊還得多久？」
」兩個月。」
」兩個月。」
」嗯。」
唐若曦喝了一口奶茶，看著窗外。
」兩個月後你就是一級文明的總設計師了。」
江辰沒接話，又夾了一塊紅燒肉。
過了一會兒，陳小胖發來消息。
」江神，聽說葉老說咱們差最後一哆嗦就一級文明了？」
江辰回：」嗯。」
」那你緊不緊張？」
」不緊張。」
」真的？」
」真的，先把手裡這批材料數據看完。」
陳小胖打字：」那你加油，我這邊物資也給你備著，缺什麼你說。」
江辰回了兩個字：」夠用。」
陳小胖看著那兩個字，嘆了口氣。
他知道江辰說」夠用」的時候，其實是在說」別催」。
他關掉對話框，去刷了一眼熱搜。
#東大文明發展指數98.4%#
詞條剛掛上去，熱度在往上竄。
評論已經滿了。
」一級文明！要來了嗎？」
」差1.6個百分點，我喘口氣都夠了吧？」
」江神辦事，1.6個百分點算什麼？」
」以前覺得一級文明是科幻片裡的事。」
」現在覺得科幻片拍保守了。」
」葉老說差最後一哆嗦，我信葉老。」
」江神加油，全國人民給你加油。」
」坐等，我家樓下剛裝了納米醫療終端，據說就是差的那個。」
」所以你樓下就是補齊最後1.6%的關鍵？」
」可以這麼說哈哈哈。」
」那我住的那片也快了，前兩天施工隊剛來。」
」我家樓下的施工隊已經裝完了，驗收通過了。」
」那是不是又少了0.幾個百分點？」
」照這個速度，不用兩個月，一個月就夠了。」
」江神做事的速度，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以前覺得一級文明是遙不可及的事。」
」現在覺得，就差我家樓下那個終端了。」
」哈哈哈你這話說得好像你貢獻很大。」
」我貢獻了一個點讚行不行？」
」貢獻點讚就能一級文明的話，我貢獻一百個。」
」我貢獻一千個！」
」你們點讚管用的話，還要江神幹什麼？」
」就是，江神一個人就夠了，咱們負責鼓掌就行。」
又有人問：」一級文明到底意味著啥？」
」意味著東大文明等級正式升級，從行星級躍到行星級一級。」
」說人話。」
」說人話就是，能源自由、空間自由、醫療自由、信息自由，全自由。」
」那跟現在有啥區別？」
」現在還差1.6%，差的那一點就是不自由的部分。」
」補齊了就是全面自由。」
」全面自由？聽起來像做夢。」
」以前覺得電費一分錢一度也是做夢，現在不是實現了嗎？」
」以前覺得回老家十五分鐘也是做夢，現在不也實現了嗎？」
」以前覺得癌症能治98%也是做夢，現在不也實現了嗎？」
」所以一級文明也不是夢，差最後一哆嗦了。」
」江神做的夢，都變成了現實。」
」這不是夢，這是圖紙。」
」江神不做夢，他畫圖。」
」畫完了就施工，施工完了就成真。」
」那他下一張圖畫啥？」
」不知道，但肯定比一級文明更離譜。」
」我賭五毛，是星際文明。」
」賭什麼五毛，賭一碗紅燒肉。」
」江神贏的話，他賞自己一碗紅燒肉。」
」他天天賞自己一碗，跟贏不贏沒關係。」
」哈哈哈哈哈真實。」
」說到底，江神的核心競爭力就是紅燒肉。」
」不，是他的腦子。」
」腦子吃紅燒肉補的。」
」那我也去吃紅燒肉，能補出智商300嗎？」
」你吃一鍋也沒用。」
」扎心了。」
」不是紅燒肉的問題，是江神的問題。」
」對，江神的紅燒肉叫靈感燃料。」
」你的紅燒肉叫熱量炸彈。」
」區別大了。」
」我哭了你們呢。」
」別哭，等著一級文明就行。」
陳小胖看了一眼評論，給最高贊的那條點了個贊。
然後他看了一眼窗外那顆藍星。
他忽然覺得，自己站在凌霄殿上看藍星，和站在藍星上看凌霄殿，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感覺。
但現在這兩種感覺正在被同一個人，用同一雙手，縫合到一起。
那個人正在三號車間看材料數據。
嘴裡嚼著唐若曦送來的紅燒肉。
對，一邊看一級文明的數據，一邊吃紅燒肉。
陳小胖想著想著，覺得這畫面太江辰了。
他給李默發了條消息。
」你說江神知道差最後一哆嗦了嗎？」
李默秒回：」葉老早告訴他了。」
」那他什麼反應？」
」沒反應，在看材料數據。」
」他在吃紅燒肉嗎？」
」……你怎麼知道的？」
陳小胖打字：」我猜的，江神遇到大事就吃紅燒肉，小事刷書，現在是一邊吃一邊看，說明大事。」
李默回了個句號。
沒標點的那種。
陳小胖看著那個句號，知道李默的意思是」你說得對但我不想承認」。
他樂了。
然後他又看了眼熱搜。
詞條熱度還在漲。
底下最新的一條評論是：
」坐等江神把最後那1.6%補上，到時候我就是一級文明的公民了。」
」你激動啥，差的是醫療終端鋪設，又不是你乾的。」
」但我可以貢獻一個點讚啊！」
陳小胖看完，笑了一聲。
他關掉手機，飄去倉儲區。
路上他想起葉老那句」差最後一哆嗦」。
他想，江神的」最後一哆嗦」，可能就是紅燒肉吃完之後，再畫一張圖的事。
他又想起大唐之前在群里說過的一句話。
大唐說，江辰每次吃完紅燒肉，靈感會漲一截。
陳小胖當時以為是開玩笑。
後來他發現是真的。
每次江辰吃完紅燒肉，第二天必定出一批新圖紙。
螺旋樓圖紙是吃完紅燒肉第二天畫的。
納米機器人圖紙是吃完紅燒肉第二天畫的。
聚變電站圖紙也是。
磁懸浮全網圖也是。
陳小胖懷疑，紅燒肉就是江辰的燃料。
現在他在吃紅燒肉。
那就是說，一級文明的那張圖，快出來了。
他飄進倉儲區，一邊核對物資一邊想。
等江神吃完這碗紅燒肉，那張補齊1.6%的圖，大概就要落到紙上了。
然後施工隊一開工。
兩個月？
不用兩個月。
一個月就夠。
江神畫的圖，從來不拖。
他又想起一件事。
上次他問江辰，一級文明之後是什麼。
江辰嚼著紅燒肉，頭也不抬，說了兩個字。
」星辰。」
陳小胖當時沒聽懂。
後來他想了想，懂了。
一級文明只是門檻。
門後面是星辰大海。
他飄進倉儲區，打開終端。
今天的物資清單上多了一項。
備註寫著：」天文觀測設備，廣寒宮專用。」
陳小胖看著那行字，愣了一下。
然後笑了。
江神已經在準備下一張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