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燕京指揮中心。
江辰站在主控台前。
屏幕上是逍遙號實時軌跡。
各項參數正常。
劉工蹲在角落給老婆發消息。
眼鏡片上的霧擦了又起。
老趙推門進來，嗓子啞得像砂紙。
」直播觀看人數破五千萬了。」
江辰」嗯」了一聲。
」外交部問什麼時候發新聞稿。」
」現在。」
」內容呢？」
江辰想了想。
」就寫逍遙號首飛成功，雙船時代開啟。」
老趙記下來，又問：」要不要加一句關於未來的規劃？」
」不用。」
」那提一句運力數據？」
」不用。」
」全不提？」
」嗯。」
老趙看了他一眼，轉身出去打電話。
他走到走廊里才反應過來。
江神的意思是，首飛本身就是新聞。
不用加任何修飾。
兩個字」起飛吧」比一萬字新聞稿都有分量。
老趙一邊打電話一邊想，自己跟著江神這麼久，還是沒完全跟上節奏。
李默從另一邊走過來。
手裡端著平板。
」江神，國際諮詢又涌了一波。」
」多少？」
」首飛直播一播，新增正式函件十七份。」
江辰端起茶杯。
茶涼了。
他喝了一口。
」放著吧。」
李默點頭，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回復模板還是老規矩？」
」嗯。」
」那歐盟那邊今天又發了一份補充材料。」
」多長？」
」六頁。」
江辰放下茶杯。
」讓他們再縮縮。」
李默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忍住了。
」縮到多少？」
」一頁。」
」他們上次縮到三頁了。」
」那就再縮。」
李默轉身要走，又停了一下。
」外媒那邊問能不能採訪逍遙號首飛。」
」不用採訪。」
」那他們問運力數據怎麼說？」
」讓他們看貨運表。」
」貨運表公開發？」
」嗯。」
李默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轉身出去的時候步伐比平時快了兩步。
他走到走廊拐角處沒忍住笑了一下。
江神說」讓他們看貨運表」。
那表上每一行數據都是降維打擊。
發給外媒等於直接讓他們破防。
但江神不在乎他們破不破防。
他只在乎數據準不準。
劉工從角落站起來，走到江辰旁邊。
」江神，逍遙號狀態比扶搖號還穩。」
」夠用。」
劉工點點頭，又蹲回去繼續發消息。
他給老婆發的消息是：」首飛成功了，別等我吃早飯了。」
老婆回：」你多久沒回家吃早飯了？」
劉工想了想，打字：」快半年了。」
老婆：」那你還記得家在哪嗎？」
劉工：」記得，在第三棵樹左拐。」
老婆：」你家門口哪有樹？」
劉工沉默了。
他蹲在角落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門口有沒有樹。
……
陳小胖在凌霄殿看到逍遙號進入藍月轉移軌道。
彈幕又刷了一波。
」穩了穩了。」
」雙船時代真的來了。」
」我宣布從今天起去月球不再是夢想。」
」你能買到票嗎？」
」買不到我也想想。」
」想不要錢。」
」扶搖號加逍遙號，這運力以後能不能開放民用？」
」你想太多了。」
」想想怎麼了。」
」現在連各國官方都排著隊呢。」
」排隊還是那個排隊？」
」對，等函件縮到一頁以內。」
」這個梗過不去了是吧。」
」過不去，因為一直在排。」
」哈哈哈哈真實。」
陳小胖關掉直播靠在椅背上。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
藍星安靜地掛著。
但從今天開始，藍月之間多了一條路。
不，兩條。
他拿起手機給李默發消息。
」逍遙號即將到廣寒宮，倉儲區得騰地方。」
李默秒回：」清單我已經發你郵箱了。」
陳小胖愣了一下：」你什麼時候列的？」
」江神說起飛吧的時候。」
陳小胖看著那條消息沉默了三秒。
打字：」你是不是會讀心術？」
李默：」不會，我只是知道江神的節奏。」
陳小胖：」那你比我媽還了解我作息。」
李默：」你作息不歸我管。」
」那什麼歸你管？」
」數據和流程。」
」你越來越像江神了。」
」被傳染的。」
陳小胖默默收了手機飄向倉儲區。
路過全景舷窗的時候停了一下。
他舉起手機拍了一張藍星的照片。
配文發朋友圈。
」雙船時代第一天。」
」從外太空看藍星，還是那麼藍。」
」室友造的船，過兩天就到。」
點讚秒過兩百。
郝英俊在底下評論：」你就差把'我室友是江神'紋腦門上了。」
陳小胖回：」我考慮過。」
」別考慮了，直接紋。」
」怕疼。」
」那你還是凡爾賽吧。」
」好。」
他關了手機推門進倉儲區。
今天得把B3到B7的貨架全部重新排列。
逍遙號運力比扶搖號大一倍。
來的貨量也大一倍。
不提前騰好地方，到時候連下腳的空都沒有。
他一邊核對清單一邊想。
江神說」還行」的時候。
他大概已經是全藍星最淡定的一個人了。
畢竟人家造的是母船。
他說的只是」還行」。
陳小胖覺得這大概就是大佬的日常。
他低頭在出入庫記錄本上寫了一行字。
」逍遙號首批到貨預計三天後。」
」倉儲區B3-B7已騰空。」
」負責人，陳默。」
寫完之後他看了看這行字。
覺得自己在外太空管倉庫這件事。
也挺凡爾賽的。
【叮，檢測到宿主驚艷值+1200萬，雙船時代開啟，全民振奮。】
【當前驚艷值：8億。】
江辰在指揮中心聽到腦海里的提示音。
看了一眼參數。
逍遙號軌跡穩定。
他放下茶杯。
」走了。」
老趙愣了一下：」去哪？」
」食堂。」
老趙看了看表，凌晨五點四十。
食堂還沒開門。
但他沒敢說。
因為江辰已經往門口走了。
身後劉工小跑著跟上來。
」江神，食堂這會兒沒飯吧？」
」有。」
」哪有？」
」三號車間的方便麵。」
劉工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我陪您吃麵去。」
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指揮中心。
走廊里空蕩蕩的。
只有頭頂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
陳小胖在月球上收到李默轉發的消息。
」江神去吃方便麵了。」
他看了兩秒，打字回：」凌晨五點吃方便麵？」
」餓了。」
」食堂不開門嗎？」
」沒有開門這個概念，江神餓了就是開門時間。」
陳小胖笑了一聲，把手機揣回兜里。
心想這話要是讓食堂阿姨聽見。
估計得連夜搬著鍋來給江神開火。
國外那邊。
逍遙號首飛的消息一出來。
推特上直接炸了。
燈塔國航天局的官方帳號轉發了首飛視頻。
配文只有一句話。
」A second mothership.」
翻譯過來就是」第二艘母船了」。
底下評論。
」所以第一艘扶搖號還在跑？」
」對，半年前首飛的。」
」半年造一艘母船？」
」你才反應過來？」
」我已經麻了。」
」我們這邊一個火箭發射還要推遲三次。」
」他們半年造一艘母船。」
」差距太大了。」
」不是差距大，是根本不在一個維度。」
馬死克在推特上發了一條動態。
就一個詞。
」Unbelievable.」
陳小胖在凌霄殿上看到這個截圖的時候。
給郝英俊發消息。
」馬死克的詞又變了。」
」從Interesting變到Unbelievable了？」
」對。」
」音節更多了。」
」上次Interesting三個音節。」
」這次Unbelievable五個音節。」
」詞越長說明越破防。」
」那下次得是什麼詞？」
」可能是Incomprehensible。」
」那得多少音節？」
」別數了，數不過來。」
郝英俊回了個哈哈。
陳小胖看著手機笑了。
藍星那邊天才剛亮。
但對於雙船時代來說。
第一天已經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