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下一踏，身形消失在原地，速度快到了極致，超出了肉眼的捕捉極限。
鬼王天尊瞳孔一縮，舉刀格擋。
鐺鐺鐺鐺鐺——
一連串密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速度越來越快，最後連成一片，分不清是幾聲。
劍無極的身形在鬼王天尊周圍不斷閃現，每一劍都刺向要害——咽喉、心口、眉心、丹田。
他的劍法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簡單的刺、斬、掃、撩。
但每一劍都帶著純粹的劍意，速度快到極致，力量凝到極致。
鬼王天尊連連格擋，鬼王刀在身前舞出一片刀幕。
但他的速度跟不上劍無極，每擋三劍就會被刺中一劍。
傷口不深，但劍無極的劍意順著傷口侵入他的體內，切割著他的經脈和內臟。
第一劍，刺中左肩，劍意侵入，左臂的靈力運轉出現遲滯。
第二劍，划過右肋，傷口不深，但劍意在肋骨上留下一道細密的裂紋。
第三劍，刺穿右腿，劍意順著大腿經脈向上蔓延，右腿開始發麻。
鬼王天尊咬牙，燃燒一成修為，強行提升速度。
鬼王刀上的骷髏頭再次亮起，雖然不如之前，但勉強恢復了幾分威勢。
「鬼王刀法·第五式·鬼王斬！」
他一刀橫掃，刀光呈圓弧狀朝劍無極斬去。
這一刀不求傷敵，只求逼退。
劍無極沒有退，他長劍豎在身前，硬接了這一刀。
刀劍碰撞，火星四濺。劍無極被震退了數百丈，嘴角的血跡多了一絲。
但他在後退的過程中，長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銀白色的流光，直奔鬼王天尊的面門。
飛劍術。
鬼王天尊萬萬沒想到，對方會在被震退的時候施展飛劍術。
他倉促側身，長劍擦著他的臉頰飛過，在他臉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黑血噴涌而出，露出下面的白骨。
鬼王刀脫手。
不過並不是被擊落的，而是他自己鬆手的。
因為他不得不鬆手——劍無極在飛劍出手的同時，身形已經從另一個方向殺到，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鬼王天尊來不及撿刀，雙掌齊出，硬接了這一掌。
砰——！
兩人對了一掌，掌力碰撞，氣浪炸開。
鬼王天尊被震退了數百丈，雙臂發麻，胸口的氣血翻湧。
他的鬼王刀漂浮在遠處的海面上，刀身上的符文徹底黯淡，骷髏頭的下頜骨完全碎裂。
劍無極沒有追擊，他召回長劍，持劍而立。
「你輸了。」
鬼王天尊面色鐵青，他的左臂抬不起來，右腿還在發麻，臉上那道傷口深可見骨，黑血還在流。
他的氣息萎靡了大半，靈力的消耗超過了五成，本源也受了損傷。
他敗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占到任何上風。
對方的每一招都壓著他打，對方的每一劍都讓他狼狽不堪。
「本座——」
鬼王天尊開口，聲音沙啞，但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氣血，轉身飛回旗艦。
落在厲冥天尊面前，他垂首道：「七祖，本座無能。」
厲冥天尊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鬼王天尊，落在遠處持劍而立的劍無極身上。
天帝一重天巔峰，越階擊敗天帝二重天，毫髮無傷——不，受了輕傷，嘴角有血跡，白袍上有裂口。
但相比於鬼王天尊的傷勢，那點傷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厲冥天尊眼中的幽火跳動了很久。
「有意思。」
他低聲說了一句。
劍無極飛回秦夜身側，抱拳道：「陛下，臣幸不辱命。」
秦夜看著他嘴角的血跡，點頭。
「回去療傷。」
「遵旨。」
劍無極退到一旁，盤膝坐下，閉目調息。
銀白色的劍意在他周身流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臟。
大周艦隊上，百萬將士齊聲高呼。
「大周萬勝——！」
「陛下萬歲——！」
聲浪一波高過一波，震得海水翻湧，震得幽冥教艦隊上的弟子面色發白。
幽冥教旗艦上，血屠天尊踏前一步。
「七祖，臣去。」
厲冥天尊抬手，制止了他。
「不急。」
他的目光越過戰場，落在遠處大周艦隊的船頭。
秦夜站在那裡，負手而立，面色平靜，從始至終沒有露出任何情緒波動。
厲冥天尊看著秦夜，眼中的幽火跳動了很久。
「大周皇帝，本座承認，小看了你。」
秦夜看著他，沒有說話。
厲冥天尊繼續道：「但你以為，殺了一個天帝一重天，擊敗了一個天帝二重天，就能擋住我幽冥教？」
他笑了，笑聲沙啞，跟狗叫一樣。
「本座告訴你，那只是開胃菜，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他抬起右手，六道法則光環同時亮起，散發出刺目的光芒。
「傳本座法旨——」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貫穿天地。
「全軍出擊！踏平大周天域！」
話音剛落，幽冥教百萬大軍齊聲怒吼，死氣翻湧，遮天蔽日。
數百艘黑色戰艦同時啟動，朝大周艦隊殺去。
兩股恐怖的力量正面撞在一起。
海面炸開，百萬大軍碰撞的衝擊波將方圓萬里的海水全部掀上了天。
海水化作暴雨傾盆而下，落在兩軍將士的身上，混著血水流淌。
大周盾兵舉盾前壓，巨盾連成鐵壁，盾面上銘刻的陣紋亮起幽藍色的光芒。
幽冥教前鋒是騎乘骷髏戰馬的鬼將，骨刃斬在盾牆上，火星四濺，盾牆紋絲不動。
盾牆裂開一道縫隙，槍兵從縫隙中刺出長槍，槍尖淬著軍魂煞氣，專克陰邪。
前排的鬼將被長槍刺穿，身體崩碎成黑霧，但後面的鬼將踩著同伴的殘骸繼續衝鋒。
弓弩手在兩翼齊射，漫天箭雨遮天蔽日，每一支箭矢上都附著著金色的軍魂之力。
箭雨落在幽冥教陣中，炸開無數團金色的光芒，被擊中的幽冥弟子慘叫著化作黑霧消散。
騎兵從戰艦最下層衝出，戰馬踏浪而行，騎士持槍衝鋒，十萬鐵騎如同一柄尖刀，插入幽冥教陣型的側翼。
鐵騎所過之處，幽冥弟子被撞飛、被踩碎、被長槍刺穿，血肉橫飛。
但幽冥教畢竟是人族帝門，門下弟子雖修鬼道，卻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真正的鬼物。
被斬殺的弟子血灑海面，將海水染成暗紅色，屍體漂浮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起伏。
李白持劍殺入敵陣，青蓮劍出鞘，血色劍光橫掃千軍。
每一劍斬出，便有數十名幽冥教弟子被斬殺，屍體分成兩截落入海中。
東皇太一周身陰陽魔氣覆蓋，雙掌連拍，掌力將面前的敵人震成血霧。
他的魔氣與幽冥教的死氣同源不同質，兩種力量碰撞時會產生劇烈的爆炸，方圓千丈內的幽冥弟子被炸得屍骨無存。
蒙恬騎在戰馬上，手持長槍，身後十萬黃金火騎兵氣勢沖天。
他們的戰馬披著金色甲冑，騎士身著金色戰甲，長槍上附著著金色的火焰。
金色利刃沖入幽冥教陣中，所過之處，幽冥弟子的黑袍被點燃，慘叫著從戰艦上跳入海中。
阿青站在一艘戰艦的桅杆上，竹棒輕輕點出。
看似輕飄飄的一擊，竹棒前端卻爆發出凌厲到極致的劍氣，劍氣呈扇形向前擴散，將前方數千名幽冥弟子攔腰斬斷。
她出手不多，但每一擊都精準地斬在幽冥教陣型的薄弱處，撕裂對方的防線。
袁天罡立於中軍旗艦，青銅面具下的雙眼閉合，神識覆蓋整個戰場。
他的聲音通過傳音陣法傳入每一個大周將領的耳中，調度著百萬大軍的每一個動向。
「左翼第三艦隊，向前壓五百丈，切斷敵方補給線。」
「右翼弓弩手，轉向七十度，齊射。」
「中軍盾兵，收縮陣型，準備抵禦敵方衝擊。」
他的每一個指令都精準，大周軍的陣型在他的調度下如同一台精密的殺戮機器，每一擊都打在幽冥教的要害上。
白起、李靖、岳飛三人分別指揮左中右三軍，令旗揮舞，軍陣變換。
白起的左軍以騎兵為主，在幽冥教陣型的左翼反覆穿插切割，將對方的陣型撕成碎片。
李靖的中軍以盾兵和槍兵為主，正面抵擋幽冥教的主力進攻，穩步推進，每一步都踏在敵人的屍體上。
岳飛的右軍以弓弩手和步兵為主，遠程壓制敵方，再以步兵清掃殘敵。
韓信站在中軍旗艦的高台上，雙手掐訣，一道道陣紋從他腳下向四周蔓延。
他在整個戰場上布下了「十面埋伏陣」，大周軍的每一艘戰艦、每一個士卒都是陣法的一部分。
陣成之後，大周軍的戰鬥力提升了三成，而幽冥教的死氣被陣法壓制，威力大減。
幽冥教這邊，血屠天尊站在旗艦上，面色陰沉。
他沒有出手，一直在觀察大周軍的陣型和戰術。
他的修為是天帝四重天，但他指揮大軍的能力遠不如白起李靖。
幽冥教的百萬大軍在他的調度下雖然兇猛，但缺乏章法，完全是靠個人修為和數量優勢在硬拼。
「這樣下去不行。」血屠天尊低聲說了一句。
他看向身側的厲冥天尊。
「七祖，本座去斬了他們的小皇帝。」
厲冥天尊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點頭。
「小心，那個皇帝有古怪。」
血屠天尊冷笑一聲。
「一個剛入大帝的螻蟻，能有什麼古怪？」
血屠天尊的身形從旗艦上消失。
他的修為是天帝四重天，速度快到了極致。
縮地成寸——一步跨出，腳下的大地山川自動縮短，萬里的距離被他壓縮成一步。
他的目標是秦夜。
他看得很清楚，大周軍的指揮核心是袁天罡、白起、李靖、岳飛、韓信五人。
但這五個人都聽命於秦夜。
只要殺了秦夜，大周軍群龍無首，百萬大軍不戰自潰。
他的身形在虛空中穿梭，避開戰場上的靈力波動，收斂了全部氣息。
天帝四重天的隱匿術，連同級強者都難以察覺。
大周軍中，沒有人注意到他的動向。
秦一正在跟敵方強者廝殺，七殺劍一劍斬殺兩尊大帝，讓人不寒而慄，劍身上的血光越來越濃。
劍無極正在調息，銀白色的劍意在他周身流轉，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血屠天尊出現在秦夜頭頂上方三百丈處。
他的右手從袖中伸出，五指血紅，每一根手指上都纏繞著細密的血色紋路。
那是他屠殺億萬生靈後凝聚的「血屠之力」，專破各種護體靈力。
他一掌拍下。
掌力無聲無息，天帝四重天的力量被他壓縮在掌心方寸之間，直到距秦夜頭頂不足十丈時才驟然爆發。
這一掌，足以將一座十萬丈高山拍成粉末，足以將一尊天帝二重天的強者當場拍死。
大周旗艦上的護衛們根本沒有反應。
他們的修為最高不過准帝，連血屠天尊的身影都捕捉不到。
秦夜抬起頭。
他看到了那隻血紅色的手掌，距離他的頭頂不到五丈。
掌心中的血色紋路清晰可見，掌風已經壓了下來。
他沒有動，因為他不需要，看著上方，眼神中閃過一絲嘲諷。
秦夜的身外化身在千鈞一髮之際出現。
直接從秦夜的神魂中走出，身形與秦夜一模一樣，穿著同樣的月白龍袍，面容、氣質如出一轍。
但他的周身流轉著天帝五重天的恐怖氣息，比厲冥天尊的六道法則光環更加內斂，更加凝實。
化身出現的瞬間，右手已經抬起。
一拳轟出。
這一拳凝聚了天帝五重天的一成半的力量，血屠天尊的掌力與化身的一拳正面碰撞。
轟——！
巨響震天，方圓萬里的海面被氣浪掀翻。
大周旗艦劇烈搖晃，船身上的陣紋亮到極致，裂紋從船頭蔓延到船尾。
血屠天尊的身體像一顆炮彈般倒飛出去。
他飛過了大周艦隊，飛過了兩軍交戰的區域，飛過了幽冥教的艦隊，一直飛出數萬里，砸在蒼茫海域的一座無人荒島上。
荒島被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血屠天尊躺在深坑底部，口中噴出一口黑血，胸口的衣袍碎裂，露出一個拳印。
拳印處的皮膚凹陷下去，肋骨斷了兩根，內臟被震傷。
他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什麼東西……」
他掙扎著從深坑中爬出來，看向大周艦隊的方向。
他的神識鎖定在那個突然出現的身影上——與秦夜一模一樣，但氣息是天帝五重天。
身外化身。
他見過身外化身。
中極天域不少天帝都會煉製身外化身，用來保命或者處理雜務。
但那些化身都弱於本體，能跟本體持平就算極品了。
秦夜本體的修為不過大帝，憑什麼能有一個天帝五重天的身外化身？
血屠天尊想不通。
他捂著胸口，飛回幽冥教旗艦。
厲冥天尊看到血屠天尊的慘狀，眼中幽火猛地跳動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伸手搭在血屠天尊的肩膀上，六道法則中的「生」道力量湧入血屠天尊體內，修復著他斷裂的肋骨和受損的內臟。
血屠天尊深吸一口氣，指著大周艦隊的方向。
「七祖，那個皇帝……有一個身外化身，天帝五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