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房間又一個房間。
一隻厲鬼又一隻厲鬼。
趙開明不知疲倦地清掃著,把凱撒大酒店這個靈異之地的厲鬼一隻一隻地揪出來,吞噬,煉化。
走廊里的厲鬼被清空了。
房間裡的厲鬼也被清空了。
連犄角旮旯里藏著的小鬼都沒放過。
最後,趙開明回到了三樓的樓梯口。
高大男屍還躺在紅地毯上,保持著被他一拳干趴下的姿勢,一動不動。
趙開明走到它面前,蹲了下來。
「老李啊老李,看你也怪可憐的,守著這地方近百年了,也該歇歇了。」
他伸手按在高大男屍的額頭上。
高大男屍的身體開始顫抖,灰白色的皮膚上出現一道道裂紋,黑色的霧氣從裂紋中溢出,被趙開明吸收。
高大男屍的掙扎很微弱。
它已經被趙開明一拳打得幾乎「死機」,根本無力反抗。
只是本能地抽搐了幾下,然後就徹底不動了。
它的身體像一截枯木,一點一點地乾枯、萎縮、崩塌。
最後化作一捧灰燼,散落在紅地毯上。
趙開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錯,不錯,又一個S級。」
掃蕩完所有厲鬼後,趙開明沒有急著走。
他在凱撒大酒店裡轉了一圈,找了幾間特殊的房間。
其中一間裡,困著幾個「人」。
準確地說,是民國時期的活死人。
他們被李慶之困在這裡,做培養異類的靈異實驗。
其中一個是阿南。
一個看起來二十多歲的男人,穿著民國時期的學生裝。
面容枯槁,眼神絕望。
他被困在這裡里太久了。
每一次復活,都必須在厲鬼的手下逃生。
最終都免不了被厲鬼殺死的命運。
趙開明把他從房間裡拖出來的時候,阿南警惕地問道:
「你是……誰?」
「救你出去的。」趙開明說。
阿南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什麼,但沒發出聲音。
趙開明沒多問,把他拎到一邊。
還有香蘭。
她在另一個房間,面前有一架鋼琴。
鋼琴沒有人在彈,卻自己發出悠揚的旋律。
旋律很好聽。
這鋼琴承載著一隻意識類的厲鬼。
趙開明走過去,伸手按在鋼琴上。
旋律戛然而止。
香蘭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神情激動。
「你是……新來的?你怎麼進來的?快告訴我!」香蘭問。
趙開明:「算是吧,我無意中進來的。」
香蘭沉默了一下。
「外面的世界……怎麼樣了?」
「變了很多。」趙開明說,「你們出來自己看吧。」
他把香蘭也帶了出來。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民國時期的人。
趙開明都把他們救了出來。
當他把阿南、香蘭等人帶到了凱撒大酒店門口。
陽光照在他們臉上的時候,幾個人都愣住了。
「這就是一百年後的世界?」阿南喃喃道。
趙開明沒空陪他們感慨。
「你們自己想辦法適應吧。」他說,「我還有事。」
然後趙開明回到凱撒大酒店裡面。
他站在一樓大廳中央,閉上眼睛,感受著整個酒店。
厲鬼已經被他清空了,但凱撒大酒店的「靈異之地」本質還在。
趙開明睜開眼。
「既然厲鬼都收了,這地方留著也沒用。」
他張開雙手,體內的鬼蜮鋪天蓋地地湧出,籠罩了整個凱撒大酒店。
酒店開始顫抖。
牆壁上的牆皮簌簌落下,天花板上的吊燈劇烈搖晃,地板上的地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掀動。
趙開明深吸一口氣。
鬼蜮開始收縮。
整座酒店被趙開明一點一點地納入體內。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個小時。
最後,整座凱撒大酒店消失了。
原本矗立著酒店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地。
趙開明站在原地,閉著眼睛。
體內。
無數的厲鬼規則在翻湧、碰撞、融合。
三十五隻鬼戲班的厲鬼、母子鬼、鬼手印、丟皮球的鬼、鬼爐火、扔骨頭的鬼、屍鬼、高大男屍、以及上百隻大小厲鬼……
它們的規則像無數條河流,匯入一片浩瀚的混沌之中。
轟——
趙開明感覺自己的意識深處傳來一聲巨響。
所有的厲鬼規則在那一刻同時融合,化作一個奇點。
那個奇點極其微小,小到幾乎不存在。
但它蘊含的能量,卻大到無法想像。
奇點停頓了一瞬。
然後,它炸開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爆炸,而是一種「開天闢地」。
混沌之氣向四周擴散,清氣上升,濁氣下沉。
一個空袤的世界在趙開明體內成型。
這個世界沒有天,沒有地,沒有光,沒有暗。
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虛空。
但這虛空是「活」的,它有自己的法則,有自己的秩序,有自己的呼吸。
「成了。」
趙開明睜開眼睛,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內天地,成了。
他能感覺到,這個世界雖然還很荒蕪,但它確實存在。
而且,它能容納一切。
那些被他吞噬的厲鬼規則沒有消失,而是化作這個世界的「法則」,成為世界運轉的基石。
厲鬼的靈異在這裡不再是災厄,而是秩序。
「有了這個,終結靈異就不是做夢了。」趙開明自語道。
他抬頭看了一眼天空。
凱撒大酒店沒了,頭頂是一片真實的、湛藍的天空。
陽光灑在他臉上,暖洋洋的。
趙開明深吸一口氣,感受著體內那片新生的世界。
內天地還需要更多的「薪柴」來穩固和壯大。
但那是以後的事了。
然後趙開明回到大昌市,躺平帶娃。
不久之後,總部在大京市召開培訓會議。
趙開明心道:
「親愛的鬼差,鬼畫,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