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開明從第一個房間開始，一個又一個地清掃過去。
說是「清掃」，其實也沒什麼技術含量。
就是一間一間地推門進去，把裡面的厲鬼拎出來，然後塞進自己體內。
簡單粗暴，但有效。
第一間房，就是旁邊的28號。
趙開明一腳踹開門。
門後是一個逼仄的小房間，裝修風格像民國時期的酒店。
牆上貼著發黃的牆紙，地上鋪著褪色的地毯。
房間正中央站著一個穿旗袍的女人。
旗袍是紅色的，但已經髒得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下擺破破爛爛的，像被什麼撕扯過。
女人背對著門口，一頭黑髮垂到腰際。
趙開明進來的動靜不小，但她沒有任何反應。
依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趙開明挑了挑眉，邁步走了進去。
就在他跨過門檻的瞬間，女人的頭突然轉了過來。
是那種正常人做不到的、一百八十度的旋轉。
她的臉出現在後腦勺的位置。
臉上的表情很詭異。
她在笑，但嘴角的弧度很僵硬，像被人用手掰上去的。
同時，她的身體開始緩緩轉身。
趙開明懶得等她轉完。
一步上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臉。
一股陰冷的氣息從掌心湧入，那女人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旗袍上的紅色像被水沖刷一樣褪去，臉上的笑容也一點一點瓦解。
幾秒鐘後，旗袍女人的身形徹底消散，化作一團灰濛濛的霧氣被趙開明吸入體內。
「B級。」趙開明隨口評價了一句，「下一個。」
第二間房，21號。
這間更大一些，像個小型會客廳。
裡面沒有完整的「人形」厲鬼，只有一隻鬼手。
那隻手從牆壁里伸出來，像壁虎一樣在天花板上爬來爬去，留下一個個漆黑的手印。
那些手印散發著濃郁的靈異氣息。
趙開明注意到，地板上有幾個手印已經開始冒煙，像是被什麼腐蝕了。
趙開明抬起右手，五指虛握。
一股無形的吸力從他掌心爆發。
那隻正在天花板上瘋狂逃竄的鬼手，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繩索套住，猛地朝他的方向飛來。
鬼手拼命掙扎，手指在空中亂抓，抓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
但沒用。
趙開明捏住它，像捏一隻不聽話的章魚。
一股黑氣從他指縫間溢出，鬼手的掙扎越來越弱，最後徹底安靜下來。
「如果完整的話， 可能不弱於A級，可惜只是拼圖。」
趙開明評價道。
忽然，一個皮球滾到了他腳邊。
皮球是那種老式的橡膠球，上面畫著花花綠綠的圖案，但顏色已經褪得差不多了。
它滾到趙開明腳邊，停了一下，然後開始自己彈跳。
「咚、咚、咚——」
皮球彈跳的節奏很奇怪，忽快忽慢，像有什麼東西在操控它。
趙開明沒有去撿皮球，而是抬頭看向走廊深處。
一個小男孩蹲在那裡。
不，不是小男孩。
是一個長著孩子身體的厲鬼，穿著民國時期的童裝，臉是灰白色的，眼睛是兩個黑洞洞的空洞。
趙開明低頭看了一眼腳邊的皮球。
皮球彈跳的頻率越來越快了，像是在催促他。
「不好意思，我不玩球。」
趙開明一腳踩住皮球。
皮球發出一聲沉悶的「噗」，像漏氣了一樣癟了下去。
與此同時，角落裡的小男孩發出一聲尖銳的嘶吼，身形猛地朝趙開明撲來。
趙開明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
小男孩的身體像破麻袋一樣掛在牆上。
趙開明走過去，將它吸收。
「挺弱的，但規則挺有意思，留著研究研究。」趙開明自語道。
走廊上也不太平。
趙開明剛走出第四間房，迎面就撞上了一對母子。
母親穿著民國時期的上衣和裙子，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慈祥的微笑。
兒子大概五六歲，被她牽著手。
母子倆站在走廊中間，擋住了趙開明的去路。
母親低頭看了兒子一眼，然後抬頭看向趙開明。
張了張嘴。
瞬間，周圍的空氣就開始扭曲。
走廊兩端的牆壁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朝他擠壓過來。
同時，那個小男孩鬆開了母親的手，蹦蹦跳跳地朝趙開明跑來。
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像一條黑色的蛇，悄無聲息地朝趙開明的腳下蔓延。
「母子鬼。」
趙開明認出了這對組合。
實力評級至少在A級以上。
「有點意思。」趙開明說。
然後催動體內的靈異。
影子蔓延到趙開明腳下的時候，突然停住了。
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
然後趙開明抬起右腳，輕輕一跺。
「咚——」
整個走廊都在顫抖。
小男孩的影子頓時死寂。
那母親發出一聲尖銳的嚎叫，牽著兒子的手猛地一拉，將小男孩拽回了自己身邊。
母子倆抱在一起，朝趙開明撲來。
趙開明張開雙臂，像擁抱老朋友一樣迎了上去。
「感謝大自然的饋贈！」
幾秒鐘後，母子鬼沒了。
趙開明站在原地，身上連一點褶皺都沒有。
接下來的房間，趙開明一個接一個地掃過去。
有的房間裡有鬼，有的房間裡沒有。
有鬼的，統統鎮壓、吞噬。
沒鬼的，趙開明也不在意，轉身就走。
他就像一個無情的收割機器，所過之處，寸「鬼」不留。
但也不是所有的厲鬼都那麼好對付。
當他走到走廊中段的時候，一股詭異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是一群鬼。
浩浩蕩蕩，整整三十五隻。
它們穿著戲服，化著濃妝，站成整齊的隊列，像一齣戲的演員正在候場。
有花旦，有老生，有丑角，有武生。
一個個面色蒼白，眼神空洞，但姿態卻極為專業。
看見趙開明的瞬間，所有厲鬼同時轉過頭來。
三十五雙空洞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然後，它們開始唱戲。
沒有樂器伴奏，沒有鑼鼓喧天。
但戲文的聲音卻從四面八方湧來，直往人腦子裡鑽。
那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又像是從自己心底冒出來的。
悽厲、哀怨、詭異。
每一個音符都像一把鈍刀，在靈魂上來回鋸。
趙開明皺了下眉。
「鬼戲班。」
這是凱撒大酒店裡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三十五隻厲鬼組成的一個整體，實力遠不是簡單相加那麼簡單。
它們之間有某種詭異的聯繫和配合，能發揮出遠超個體的靈異力量。
就算是現在的趙開明，也不敢大意。
三十五隻厲鬼齊刷刷地動了起來。
它們開始走位，變換隊形，像是在演一出完整的戲。
戲台上的燈光忽明忽暗，戲文的聲音越來越悽厲，整個走廊的空氣都在震顫。
趙開明催動許願鬼的規則。
「讓它們停下來。」
一股靈異力量從他體內擴散開來。
虛幻的戲台上，燈光閃了閃。
戲文的聲音頓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了。
而且更加激烈。
三十五隻厲鬼的動作越來越快，戲文的聲音越來越高亢，像是在對抗趙開明的許願。
趙開明眼睛一亮：「居然能對抗我的許願規則？」
他來了興趣。
許願鬼的規則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對抗的。
這鬼戲班，果然有兩把刷子。
趙開明不再試探，直接動用了全部的靈異。
化作一片灰濛濛的光，鋪天蓋地地朝鬼戲班涌去。
下一刻。
虛幻的戲台消失。
戲文的聲音戛然而止。
三十五隻厲鬼的動作同時僵住，像被按了暫停鍵。
趙開明張開雙手，五指虛握。
「收。」
光霧開始收縮，裹挾著三十五隻厲鬼一起，朝他體內湧來。
趙開明站在原地，閉著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龐大的靈異力量。
三十五隻厲鬼的規則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試圖掙脫束縛。
但很快被煉化。
一刻鐘後，趙開明睜開眼睛。
「值了。」他咧嘴一笑。
鬼戲班的三十五隻厲鬼，每一隻都是A級的存在，組合起來就是妥妥的S級。
吞噬之後，他體內的內天地雛形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原本只是一團模糊的、混沌的存在，現在變得更加凝實，隱隱約約有了「空間」的輪廓。
「還差一點。」趙開明能感覺到，內天地快要成形了。
剩下的房間，趙開明繼續掃蕩。
其中有幾個硬茬子，給他製造了一些麻煩。
比如鬼爐火。
那是一隻渾身燃燒著暗紅色火焰的厲鬼，它身上的火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能焚燒靈異的「鬼火」。
趙開明伸手去抓它的時候，手上的靈異防護被燒穿了一個洞，連皮膚都被烤焦了一片。
「嘶——有點燙。」
趙開明甩了甩手，傷口很快癒合。
氣得他直接把鬼爐火按在地上，硬生生地「吃」了進去。
鬼爐火在他體內燒了好一陣才被煉化。
還有扔骨頭的鬼。
那鬼手裡拿著一根骨頭，見人就扔。
骨頭落地的瞬間，會觸發某種即死規則。
趙開明被它扔了一次。
打得他挺疼的。
然後他把扔骨頭的鬼也吞了。
還有屍鬼。
那隻鬼渾身腐爛，散發著濃郁的屍臭。
非常強，能控制整個樓道的屍體。
鋪天蓋地的屍體向你湧來，那場面太噁心了。
趙開明直接用鬼爐火將它燒成了乾屍，才塞進了體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