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域斷層第五區，空間被擠成許多錯位的薄片。
七色亂流貼著斷面奔涌，遠近失去標準，連方向也在不斷偏移。
時間、命運、湮滅、神權。
四道屬於神庭的至高規則陰影，鎖住周澈手中的炎黃人皇弒神槍。
四股威壓沿裂隙擠來，骨節被壓得發出細響。
周澈咬碎嘴裡的大白兔奶糖，甜味散在舌面。他抓緊槍桿，腳步停在原處。
槍尖直指前方。
「三個跑了，留四個在這擺譜？」
他偏過頭，看向麻衣女大佬。
女大佬右臂上的封印紋路還在淌血。她抬劍甩掉白金殘序，語氣平淡。
「那三個是異族主文明的探子。」
「當年參戰，只為搶九鼎源生權和南天門坐標。」
「神庭主星毀了，它們拿不到好處。留在這裡，只會等死。」
大聖把金箍棒扛在肩上，撓了撓側臉。
「連個招呼都不打？」
「這盟友當得，比俺老孫當年大鬧天宮時那些山大王還利索。」
年糕趴在虛空碎片上，張口吐出帶著金血的碎骨。
「它們帶走了外層錨點坐標。」
「異族主力遲早會順著那條線找來。」
周澈抓槍的手背繃起。
這個麻煩很大，可眼前還有四尊至高。
他抬頭看去，四道規則陰影的邊緣不斷掉出灰白光點。
時間鍾音效卡了半拍，命運絲線斷了數十根。
湮滅黑核失去原本的深度，神權光輪也在持續衰退。
路西法展開殘破的十二隻黑翼，巨劍拖過虛空。
「主星毀了，源生池被拆，六十萬白翼軍團投降。」
「信仰通道斷開，高維力量退潮。」
「寄生在下界養分上的東西，現在滋味如何？」
神權至高的聲音壓過亂流。
「放肆。」
白金光環擴開，推向路西法。
光環尚未接近，一道深藍等離子光束從周澈背後的空間裂隙里射出。
光束擦過神權至高的側翼，白金光環當場蒸成白汽。
炎黃號指揮艙內，江晚吟的聲音傳入周澈通訊終端。
「別陪它們說廢話。」
「天工二號測算完畢，四個目標的規則強度下降百分之四十七，還在持續下滑。」
周澈側過臉。
「能打嗎？」
「能。」
江晚吟調出十幾個數據窗口。
「護盾有缺口，能量有迴路，外殼也在失穩。」
「周澈，大夏不靠單挑解決問題。」
「今天測試團隊弒神方案。」
周澈抓住槍身。
「大夏軍令，接任務。」
前方，湮滅至高的虛影向內塌縮。
四周空間被扯碎，黑色死光一層層拼合，最後凝成一枚黑核。
湮滅至高開口，聲音平直。
「大夏螻蟻，也配裁決主神生死？」
「我引爆湮滅本源。」
「這片斷層，連同南天門坐標，都會被卷進規則死海。」
黑核壓向周澈。
四周的亂流被吸成一條條細長黑線，空間碎片圍著黑核高速旋轉。
麻衣女大佬提劍向前。
「我斬本源，你們撤開。」
「前輩，歇著。」
周澈橫槍擋住她。
「後世軍令，老祖宗不進炮口。」
「晚吟，報點。」
幾萬公里外，炎黃號指揮艙。
江晚吟將黑核模型拆成十六個窗口，數據沿屏幕快速刷新。
「外部規則殼，需要兩萬噸級物理衝擊才能敲開。」
「內部核心有一條高維本源線，左側三度存在撤離後門。」
她語速加快。
「前輩斬本源，年糕限制外層錨點。」
「先斷能量，再拆外殼。」
麻衣女大佬握劍的手停了一下。
五萬年來，她習慣獨自扛住所有壓力。
如今，第一次有人把她放進戰術分工里。
鏽鐵劍橫起，劍氣沿黑核頂端劈開。
一道隱藏的本源線被當場斬斷，黑核的吸力出現紊亂。
年糕張口咬住外層空間碎片，四爪抓住斷層邊緣，硬生生拖住黑核擴張。
「第一步完成。」
江晚吟繼續報點。
「接下來，拆外殼。」
「大聖，項羽。」
「在！」
項羽提著破陣霸王戟，踩碎腳下亂流。
「俺老孫聽著呢！」
大聖扛起金箍棒，金光沿棍身翻起。
江晚吟調出紅色弱點區域。
「坐標右移三格，俯角十五度。」
「那裡是死光重力偏轉點。」
「有零點三秒停滯窗口。」
「項羽壓住偏轉點，大聖負責破甲。」
項羽抓緊霸王戟。
腦海里閃過火控教室中的公式。
重力偏轉，高維風阻，炮口修正。
那些讓他頭疼的數字，已經融進了戰鬥本能。
「看好了！」
項羽一步衝出。
霸王戟掄成半輪黑光，戟刃壓向黑核右側。
死光吸力停了半拍，黑核右側被壓出一個塌陷點。
江晚吟立刻開口。
「大聖！」
「吃俺老孫一棒！」
孫悟空踩碎筋斗雲，身軀拉成一道金色弧線。
定海神針帶著沉重的空間回聲，正中塌陷點。
轟！
黑核外殼裂開一道數十丈長的裂口。
「哪吒，火！」
哪吒踏著風火輪穿過亂流，混天綾順著裂口鑽進黑核內部。
「三昧真火！」
「燒掉它的能量迴路！」
紅蓮火焰在黑核內部竄開，黑色能量開始失去秩序。
湮滅至高的自爆進程停住。
「路西法，鎖退路。」
江晚吟切出第四個操作窗口。
路西法早已等在黑核左側，十二隻黑翼撐住斷層，黑色巨劍刺進虛空。
神庭契約線路被一根根截斷。
「想借自爆分攤本源？」
路西法抓緊劍柄。
「今天這片斷層，給你留個終點。」
本源線斷開，外殼開裂。
內部能量被火焰攪亂，撤離後門被黑翼契約封死。
十秒過去，黑核失去移動能力。
江晚吟看著屏幕上的數據。
「主攻位，周澈。」
「炎黃號主炮已定標，重力控制交給你。」
周澈握住炎黃人皇弒神槍。
「神權·天威，開。」
絕對真實傷害覆蓋槍鋒。
二十倍重力沿槍身延伸，壓入他的右臂。
金丹裂損處傳出刺痛。
周澈抓住這份痛感，把呼吸調整到平穩狀態。
江晚吟在他的視野里投出紅色引導線。
「沿線前進。」
周澈邁步，槍鋒送出。
深紅兵紋沿槍身燃起，五萬年積下的軍魂力量匯進槍尖。
弒神槍穿過裂開的外殼，貫穿混亂火焰，扎進湮滅核心。
周澈手腕一轉，槍身一震。
黑核內部傳出一聲沉響。
灰黑粉塵從核心深處擴散，原本準備吞掉整片星域的能量，沿槍鋒迅速消散。
炎黃號指揮艙內。
代表湮滅至高的紅色數據柱歸零。
江晚吟看著主屏幕。
「目標活動跡象，歸零。」
她端起溫水，喝了一口。
「第一尊。」
「流程跑通。」
公共頻道里，江晚吟的聲音傳遍各處。
「神明只要露出血條，也得進大夏的工位。」
「尺寸大些的材料庫罷了。」
時間至高的鐘音效卡住。
命運至高身上的絲線向後收回。
神權至高的光輪停在原處。
三尊至高沒有繼續逼近。
它們終於明白，大夏已經把高維規則拆成了可執行的戰鬥流程。
時間至高的鐘聲重新響起，聲調尖利。
「湮滅的規則被抹除了？」
「下界生物，掌握了殺神手段？」
命運至高的絲線繃緊。
「毀掉那艘船！」
「這套流程依賴那個女人的算力！」
神權至高沒有回應。
它站在斷層邊緣，殘破光輪護在身後。
它看向周澈手裡的弒神槍，又穿過斷層，望向南天門外的炎黃號。
麻衣前輩和年糕守在外側。
正面衝擊，四尊至高會被大夏按剛才的流程逐個拆掉。
它需要一個能讓大夏停手的籌碼。
神權至高閉上眼，殘餘信仰核心燃燒起來。
白金能流沿著斷開的契約迴路向下延伸，穿過空間斷面，直奔炎黃號。
路西法胸口的源生主權限傳出灼熱氣息。
一根白金尖刺從他的掌心穿出。
「路西法！」
年糕抬頭，金血沿著背部傷口淌下。
炎黃號底層甲板。
沈煉率錦衣衛守在源生轉生池旁。
池水開始翻湧。
兩萬枚銀色魂晶同時亮起，白金網格覆蓋晶體表面。
小蘿莉的聲音壓進公共頻道。
【警報：神權至高正在調動神庭底層契約。】
【目標：黑翼源生池。剩餘時間：60秒。】
「它放棄自身防護，把所有算力壓到源生池了！」
「宿主，這傢伙準備掀桌！」
周澈轉身。
神權至高的虛影正在淡去。
它的聲音帶著笑意。
「路西法，你以為刪掉獻祭條款，就能獲得自由？」
「源生池的底層規則，由我的神權簽名寫成。」
「只要我死，神權規則崩壞。」
「池內兩萬枚黑翼魂晶，會跟著我一起消失。」
神權至高抬起手。
池內白金網格繼續擴張。
「殺我。」
「現在就動手。」
「我死，黑翼絕後。」
路西法的劍停在半空。
他抓劍的手背繃起，十二隻黑翼在身後張開，又在下一刻僵住。
兩千多年。
黑翼一族失去源生池，族群再也沒有新生兒。
路西法剛替族群奪回延續的機會，神權至高便把這份希望綁到了自己身上。
「周澈……」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
「我不能讓它死。」
「可它活著，黑翼就永遠擺脫不了神庭。」
周澈沒有回答。
炎黃號指揮室內，江晚吟盯著屏幕。
【黑翼源種覆滅倒計時：60秒。】
數據線一根根變紅。
她抓住通訊台邊緣，呼吸停了半拍。
「神權至高的命，和黑翼魂晶接在同一條因果線上。」
「物理層面切不開。」
斷層中央。
神權至高的虛影逐漸淡去。
時間、命運兩尊至高同時拉開距離，神權至高卻沒有逃。
它在等周澈做選擇。
周澈看著它。
弒神槍仍在手中。
他沒有收槍，也沒有退開。
槍尖刺入虛空，周澈抬手扯開左臂的殘破作戰服。
金丹裂損帶來的疼痛沿肩臂竄行。
江晚吟的聲音從通訊器里傳來。
「周澈，先停。」
「你要做什麼？」
周澈抓住槍身，抬頭望向神權至高。
「物理層面切不開。」
「那就換一層。」
他手中的人皇兵紋逐漸亮起。
「試試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