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天門外，暗紅血橋架在虛空裂縫中。
橋的一端連著神庭殘軍。
另一端，直指藍星南天門。
烏列站在橋頭，星風扯直他的戰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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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金雙翼沾滿血跡，羽根間還夾著碎裂的甲片。
炎黃號從裂縫裡擠出。
一百二十一艘大夏星艦鋪開陣列，赤紅戰旗在深空拉成整齊的線。
神庭主星殘骸從血橋側方漂過。
白金大陸板塊、倒懸神殿碎片、斷裂的信仰管線，鋪滿了半片星域。
通訊頻道里無人開口。
一名六翼副官跪坐在橋邊，聖劍從掌中滑出，撞在橋面。
「統帥，信仰通道斷開了。」
「我們沒有補給，沒有復活池，也沒有神諭了。」
烏列轉過身，劍鋒掃過。
副官的頭顱離開脖頸，沿著橋面滾出數十米。
屍身砸向血橋，鮮血剛滲進陣紋，便被橋面抽乾。
烏列舉起長劍。
「神庭沒有降將！」
「啟動終極獻祭契約！」
「六十萬白翼，全部填進血橋！」
「主星毀了，我們就用藍星重建神國！」
血橋後方。
六十萬白翼軍團同時抖了一下。
魂印亮起。
白光從胸甲縫裡鑽出，抽向血橋中央。
兩翼天使抱住胸口，膝蓋壓在橋面。
四翼天使的羽根開始卷焦。
有人想後退，腳下陣紋卻拖住了他們。
【警報：白翼終極獻祭契約啟動】
【血橋承載量持續抬升】
炎黃號指揮艙。
全息星圖上，血橋能流一路抬升。
周澈盯著烏列。
「這幫帶翅膀的，對別人狠，對自己人更狠。」
江晚吟推開損管界面。
血橋結構圖、軍團網絡圖、源生權限目錄同時展開。
「軍團網絡有入口。」
「路西法拿到源生主權限，能刪除自毀條款。」
周澈偏過頭。
「多久？」
「零點三秒。」
江晚吟手停在執行鍵上。
「夠了。」
深藍指令壓入神庭軍團網絡。
「路西法。」
周澈按住通訊器。
「你的族人，你自己接手。」
炎黃號前甲板。
路西法提著漆黑巨劍，踏出艦體防護罩。
十二隻黑翼在星風中展開，停在六十萬白翼軍團前方。
黑翼壓住血橋上空的白光。
「烏列。」
「兩千年前，你們用契約給黑翼套上叛翼之名。」
「今天，這道鎖該斷了。」
路西法抬起手，源生主權限從他胸前展開。
千萬條黑色命令線穿過血橋，扎入白翼的魂印節點。
烏列臉色變了。
「攔住他！」
白翼軍團還被獻祭條款拖著，沒人能抬劍。
路西法看著那片掙扎的軍陣。
「源生目錄。」
「權限覆寫。」
「獻祭條款，刪除。」
黑線穿過一枚枚魂印。
白翼靈魂里那道白金鎖序被抽出，捲成碎屑，散入虛空。
路西法沒有替他們寫入新命令。
也沒有逼他們轉頭，刪掉了那道拿命續橋的條款。
血橋上的白光停了，一名四翼天使按住胸甲，胸口那道裂紋不再繼續擴張。
「停了……」
「獻祭停了？」
「我還能活？」
越來越多白翼抬起頭。
有人將聖劍推到腳邊，有人抱住同伴。
有人盯著烏列，嘴唇抖了幾次，終究沒有再喊神庭萬歲。
烏列沖入軍陣，長劍連斬數人。
「站起來！」
「拿劍！」
「誰敢違令，誰就先死！」
血橋上沒有人再應他。
南天門防線方向，白起提著青銅古劍，踏出第一脊線。
大秦黑甲排成一線，秦弩抬起，弩弦拉滿。
白起開口。
「烏列。」
「你們那台破伺服器，已經讓大夏端了。」
烏列抬頭。
左側航道。
諸葛亮展開殘缺羽扇，三千六百枚天工陣列雷鋪進虛空，組成一張交錯的絞殺網。
右側航道。
張良與周瑜坐鎮封鎖艦群，兩處躍遷通道被艦炮與陣紋封住。
炎黃號前端。
周澈提著炎黃人皇弒神槍，踏上外甲板。
「烏列。」
「繳械，活。」
白起劍鋒前指。
「大夏軍律，不殺降卒。」
「帶頭拒捕者，就地正法。」
「各艦，開火。」
崑崙三號艦。
項羽坐在火控台前。
草稿紙鋪滿桌面。
重力偏轉、高維風阻、星體磁場、炮彈軌跡，密密麻麻寫成一片。
項羽抓住火控搖杆。
「重力偏轉參數六！」
「高維風阻一點四！」
「給老子校準！」
李華的聲音切進頻道。
「霸王，地核崩解殘餘磁場還在。」
「炮口往左偏半格。」
項羽盯住屏幕。
「知道了！」
「老子打得比你准！」
天工穿甲彈衝出炮口，深藍尾焰劃開星空。
烏列抬劍撐起神權護盾。
護盾剛合上，穿甲彈已經釘進右翼根部。
白金羽骨斷開，血肉與甲片翻出橋外。
烏列身子一歪。
周澈抬起槍。
「好炮。」
金光從側方壓來。
孫悟空踩著筋斗雲，金箍棒橫掃。
「俺也去等半天了！」
棍影砸進烏列膝彎。
烏列雙腿折下，膝蓋壓進血橋。
「妖猴！」
烏列張開嘴，胸口信仰核心開始燃燒。
哪吒踩著風火輪穿過炮火，火尖槍挑開烏列胸甲，三昧真火順著經脈灌入。
烏列的叫聲撞在血橋兩側，長劍脫手。
路西法提劍走近，黑翼遮住烏列頭頂的星光。
「這一劍。」
「替兩千年未出世的黑翼源種還你。」
劍鋒划過。
烏列的頭顱沿血橋滾動，白金雙翼失去支撐，貼在橋面。
神庭統帥死在南天門外。
六十萬白翼軍團停住，前排天使先將兵器推開。
隨後，成片白翼跪下。
黑翼軍團進入血橋，縛靈環套上俘虜雙腕。
白起派出先鋒營，接管轉生檔案庫、航道坐標點、白翼軍團殘餘權限。
南天門防線向前推進，大夏第一次把戰線推到神庭頭頂。
指揮艙里，有人剛要開口歡呼。
周澈口袋裡的通訊終端先響了。
刺耳盲音切開頻道。
「周澈……」
年糕的聲音斷斷續續。
中間夾著粗重喘息，還有咬碎骨頭的脆響。
周澈抓起終端。
「年糕，你在哪？」
「星域斷層……」
「第五區位……」
年糕咳出金血。
「她第三層封印斷了。」
「七個老東西把規則本體壓進來了。」
「我和她頂不住。」
通訊斷開。
指揮艙內，所有人停住動作。
周澈抓起炎黃人皇弒神槍，轉身走向主控台。
「第一艦群，崑崙級、長城級，改航。」
「重炮推滿。」
江晚吟按住他的手腕。
「停下。」
周澈看向她。
江晚吟把損管面板推到他面前。
長城級左舷裝甲受損，崑崙級陣列雷耗盡。
大商動力軸裂開兩道縫，主炮充能組件壽命減半。
紅色警報占滿整張屏幕。
「艦隊不能進斷層。」
江晚吟抬起臉。
「那裡是至高戰場。」
「星艦進去，會被規則拆成碎粒。」
「你帶幾萬戰士過去，只會多出幾萬具殘骸。」
周澈胸口起伏，肩側傷口又滲出血。
「年糕快撐不住了。」
「她們替藍星擋了五萬年。」
江晚吟沒有移開視線。
「我知道。」
「所以炎黃號停在外圍，做坐標錨點。」
「艦隊不進。」
「你帶小隊進去。」
周澈抓住槍身。
「我一個人去。」
「你一個人也不夠塞牙縫。」
孫悟空扛著金箍棒走進指揮艙。
哪吒與楊戩跟在後面。
大聖咧開嘴。
「那種級別的老怪物，俺也去幾萬年前就想會會。」
項羽提著破陣霸王戟跨進艙門。
「鐵殼子船扛不住。」
「老子的戟還能砍。」
路西法站到周澈身後，黑翼收攏，巨劍垂在身側。
白起收劍入鞘，站在門邊。
江晚吟將星圖切入斷層模型。
「炎黃號主裝甲還夠用。」
「留在外圍，維持坐標錨點。」
「小蘿莉負責鋪返航路線。」
她又調出一條撤離程序。
「周澈。」
「金丹裂損再漲，我會強制把你抓回艦內。」
周澈看著她。
江晚吟從口袋裡取出一顆剝好的大白兔奶糖。
「記住規矩。」
「人活著回來。」
「真撐不住就撤。」
「我在船上等你。」
周澈含住奶糖，喉間的血腥被甜味壓住。
他點頭。
「十分鐘後出艙。」
「突擊隊，跟我走。」
星域斷層。
第五區位，這裡沒有星光。
空間像被摺疊過無數次，斷面層層疊疊。
七色亂流沿著裂口翻湧。
小蘿莉在前方鋪開藍色坐標線。
【坐標通道建立】
【返航錨點：炎黃號】
【警告：斷層規則正在侵蝕路線】
周澈帶隊穿過通道，數萬公里外。
麻衣女大佬站在斷層中央，右臂封印已經崩開。
符文爬滿手臂，鏽鐵劍橫在身前，劍光碎片圍著她轉動。
年糕現出食鐵獸本體，山嶽般的背部裂開長口。
金血沿著毛髮流動，虛無貼著傷口吞食血肉。
「老祖宗！」
「年糕！」
周澈舉槍。
孫悟空抬起金箍棒。
楊戩豎目鎖向前方。
哪吒腳下風火輪轉出火線。
四周七道規則陰影同時壓來。
【警報：神庭主星錨點已毀】
【七尊至高規則聯結持續斷開】
血肉至高先停住，由無數肉塊拼成的頭顱轉向身後。
吞噬至高張開深淵般的口。
「神庭主星坐標消失。」
「藍星的反撲速度，超出推演。」
空間至高的複眼轉動，斷層邊緣裂開數百道口子。
「契約收益歸零。」
「繼續留在這裡，沒有意義。」
時間、命運、湮滅、神權四尊至高壓在另一側。
三尊至高同時切斷陣營聯結。
規則鏈條斷開，黑暗星域的裂口在它們身後張開。
血肉至高拖著殘軀擠入裂口。
空間至高拆走通道邊緣。
吞噬至高回頭看了周澈一眼，深淵般的口合上。
三尊至高轉身便走。
年糕抬起頭，背部傷口還在淌血。
「這三個老東西……」
「跑得倒快。」
裂口合上，斷層里只剩四尊至高。
時間。
命運。
湮滅。
神權。
四道規則陰影壓在斷層中央，沒有追向逃離裂口。
它們轉過身。
目標同時鎖住周澈手中的炎黃人皇弒神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