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牆向兩側沉入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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齒輪擠壓,沙土從牆縫瀉下,隱藏軍道里的白霧退盡。
周澈拄著炎黃人皇弒神槍,軍靴碾過碎石,踏上暗紅凍土。
體內傳出細碎裂聲,系統面板紅光連跳。
【系統警告:暗黑紫金金丹裂損31.2%,九鼎傳輸超載。】
小蘿莉坐在光幕邊沿,兩條小腿踢得光幕亂顫。
「三十一點二!」
「裂口又寬了零點一毫米!你真把九鼎當免費充電寶?」
「趕緊切線,本大爺還沒活夠呢!」
周澈沒搭腔。
槍尾砸進凍土,撐住晃動的身體。喉間湧起腥甜,又被他咽了回去。
耳麥里傳來鍵盤連響。
江晚吟的聲音壓住雜音,低柔,清楚。
「周澈,空間曲率偏轉已經跌破臨界值。」
「高磊他們接不住你的承壓速度。工程組原地待命,你別再往裡壓。」
「收到。」
周澈應了一聲,腳步沒停。
「項老哥,路西法,老林,跟緊。」
林嘯按住腰間戰刀,快步走在前方。
項羽拖著半截天龍破城戟。左肩封帶下鑽出焦糊氣味,他每走一步,凍土便多出一個深坑。
路西法收攏十二隻黑翼,守在隊尾,沿途殘甲被他逐件掃過,黑羽貼著地面鋪開,防備兵道兩側的暗線。
軍道盡頭向外張開,一座盆地橫在四人面前。
這裡沒有壕溝,也沒有掩體。
兩萬名黑金重甲士兵圍成一圈,保持著衝鋒、刺擊、劈砍的姿態。
盆地中央,主神心懸在半空。
暗紅斑痕爬滿外殼。神經索扎進四壁,每次搏動,地層中的生機便被能流抽走一截。
兩萬名甲士的兵刃,全刺在主神心上。
甲冑布滿灰綠鏽斑,血肉同甲片粘在一起,長戟、戰矛、重劍、斷刀,連殘缺臂骨也嵌入主神心。
兩萬條命把它釘在盆地里,一釘便是五萬年。
「中軍左衛……」
林嘯單膝觸地,手甲陷進暗紅泥土。
「右營……」
「先鋒旗……」
「都在。」
「全在這裡。」
路西法偏過頭,黑翼停了片刻。
「把自己釘成封印。」
「你們東方人打仗,連命都算進軍費里?」
項羽提起殘戟,獨眼盯住主神心。
「打得好。」
周澈抓住槍桿,槍芯中的統帥戰血傳來熱意。
「老林。」
「喊人。」
「接他們回家。」
他的靴底剛壓進凍土,耳麥警報便連成一片。
「周澈,退!」
江晚吟語速加快,聲音依舊穩。
「主神心的脈衝與第一軍團舊軍令波段重合。」
「它在借舊網接管軍魂!」
主神心表面的暗紅斑痕亮起。
白金能流沿神經索沖入兵器,再從兵器倒灌進兩萬具殘軀。
甲片開始摩擦。
前排一名高大校尉轉動脖頸。面甲下方,腐朽眼窩裡燃起兩團白金火焰。
五百名甲士抬頭,三千名甲士拔出戰矛,兩萬具甲冑一齊發力。
刺入主神心五萬年的兵刃被一件件拔出。
戰刀轉向,長戟橫平,兩萬道鋒刃指住盆地入口。
【第一軍團聽令。】
軍令沿石壁壓下。
林嘯肩背繃住,仰頭望向主神心。
「統帥?」
【門外賊子竊取本帥心頭戰血,妄圖開啟正門,釋放強敵。】
【此為亂軍奪權。】
【按大夏軍律,誅其首,滅其魂。】
【全軍拔刀。殺。】
「放屁!」
林嘯抽刀指向半空。
「後世援軍來接班!」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傳統帥軍令!」
主神心繼續搏動。
兩萬老兵的神魂早被陣壓磨得殘缺,只剩驗令、列陣、殺敵。
主神心與軍陣共生五萬年,早已摸清舊軍令的波段,回流釘被毀,它便搶下上層驗權,用統帥舊聲補齊偽令。
踏。
踏。
踏。
前三千名重甲兵組成楔陣。
戰矛平舉,壓向周澈。
一根神經索貼地捲來,直奔林嘯後背。
路西法抬起黑翼,將那根神經索釘進凍土。
神經索里的能流反衝而上。舊神庭契約在他翼骨間亮起,強行拖動他的聖劍。
劍鋒偏向周澈後背。
路西法用左手壓回劍身,黑血順著虎口淌下。
「連我這個叛徒都想管。」
「神庭偷權限,偷得挺熟。」
黑翼斬下。
神經索斷開,白金能流鑽入泥層。
項羽跨出一步,擋在周澈身前。
半截殘戟橫掃,戟風切開凍土,在三千戰矛前劃出一道溝壑。
「小兄弟。」
「帶九鼎國運回通道口。」
項羽單臂提戟,獨眼鎖住軍陣。
「某死過一次。」
「再背兩萬條命,也無妨。」
「退個屁。」
周澈按住項羽護心鏡,把他推向側面。
錯位的肋骨頂住胸腔,血腥氣涌到舌根,他彎了半息腰,重新直起身體。
周澈繞過項羽,走到最前方。
壓力牆向前鋪開,前排矛鋒被推偏,停在周澈身體兩側。
「江博士。」
「切斷九鼎自動灌注,關閉十二枚地脈釘的反向泄壓。」
「保留最低單向限流。」
「所有算力接入系統面板。」
「算力已接入。」
江晚吟盯著跳動的數據。
「統帥戰血繼續封存。」
「主神心正在核驗權限。你用戰血強壓,兩道軍令會在老兵神魂里對沖。」
「他們撐不住。」
周澈抹去嘴邊血跡。
「老林,軍符。」
林嘯拋出青銅軍符。
周澈抬手抓住,將軍符推入人皇槍槍槽。
槍身傳出低鳴。
前哨軍符底部,三道驗令紋亮起兩道。
統帥戰血仍封在槍芯里。
周澈舉起軍符。
「第一軍團中軍將士。」
「聽令。」
前三千名甲士停了半拍。
周澈喘了口氣,槍桿撐著身體。
「統帥戰血留在槍里。」
「全軍指揮權,也留給你們。」
「我周澈,大夏南天門先遣隊隊長。」
他將軍符舉過頭頂。
「我拿前哨營的牌子進來。」
「只為報到。」
主神心的脈衝加快。
【賊子惑亂軍心。】
【殺。】
兩支戰矛刺穿周澈左臂護甲,卡在骨縫兩側。
血沿著矛杆淌下。
蒼生焱貼住創口,壓住出血。新生血肉剛向內聚攏,又被矛鋒撐開。
靈氣數值一路下滑。
【系統警告:暗黑紫金金丹裂損31.4%。】
江晚吟的聲音貼著耳麥傳來。
「左臂貫穿傷。」
「蒼生焱只能止血,封不住矛口。」
「繼續維持,會吃掉你下一次重力場的靈氣。」
周澈沒有關閉蒼生焱,抬起染血的手臂,指向主神心。
「老祖宗。」
「認槍,認甲,再認敵。」
「敵人的主神心就在頭頂。」
周澈壓住呼吸,聲音傳遍盆地。
「大夏軍律第三條。」
「敵在眼前,不拔刀者,斬。」
「大夏軍律第九條。」
「臨陣倒戈,向同袍揮刀者,斬。」
幾支戰矛停在他身前。
周澈盯著持矛的老兵。
「我周澈,今天站在這裡,也是大夏兵。」
「主神心掛在頭頂。」
「刀該朝哪邊。」
「你們自己定。」
地下指揮中心內,頻譜曲線開始抖動。
江晚吟壓低聲音。
「前排三千人的舊軍令頻段鬆了。」
「周澈,別再抬國運。」
「讓他們自己掙出來。」
主神心外殼張開數道裂口。
更多神經索從中探出,抽向老兵背甲。
【殺!】
【全軍突擊!】
受控甲士越過前陣,戰刀向周澈壓來。
周澈抓住卡在左臂里的兩根矛杆,向下一壓。
矛身斷開。
創口被斷刃撕寬,血浸透半條手臂。
他單手提槍,橫掃前方。
數十把戰刀被槍桿推開。
「大地守護!」
二十倍重力覆蓋前方百米。
重甲兵肩部下沉,軍靴陷進凍土。舉起的兵刃停在半空。
周澈體內再次傳出裂聲。
【系統警告:暗黑紫金金丹裂損31.6%。】
小蘿莉撲到光幕中央。
「三十一點六!」
「你還敢開重力場?」
「周澈,你這是拿碎丹當軍費交啊!」
周澈用槍撐住身體。
「項老哥,守住老林。」
「路西法,剪神經索。」
「誰也不准朝老兵下殺手。」
項羽提戟站到林嘯身側。
「明白。」
路西法十二隻黑翼鋪開,黑羽接連刺入泥層。
一條神經索借舊契約纏住他的翼骨,白金能流沿著黑翼向上攀爬。
他的聖劍再度偏向周澈。
路西法反手抓住劍刃,黑血從掌心湧出。
「拿假軍令使喚我?」
「你們主神欠的帳,又多一筆。」
黑翼合攏,神經索被剪成數截。
失去能流的白金紋路從翼骨間退去。路西法半跪在凍土中,仍用黑羽封住側線。
周澈抬起人皇槍,槍鋒直指主神心。
「後世晚輩周澈。」
「來接班。」
他咳出一口血,槍尾壓進土層。
「你們守了五萬年。」
「該換班了。」
「這顆主神心,我替你們劈。」
周澈抬起槍鋒。
「願意轉刀的。」
「跟我殺神。」
盆地里只剩主神心的搏動。
一下。
又一下。
最前方,那名校尉低下頭。
面甲下的白金火焰撞擊眼窩。背後的神經索繃緊,將他的甲冑向後拖去。
校尉抬起戰矛,矛鋒沒有刺向周澈,反手將戰矛扎進自己的背甲接口。
咔嚓。
神經索斷成兩截。
暗紅魂火從甲縫中湧出,頂開白金能流。
校尉後退半步。
矛鋒轉向主神心。
「左衛。」
「敵在主神心。」
左衛前列三百人抬起兵器。
神經索抽在甲冑上。數十名老兵被拖回原位,剩餘人將斷刃刺進背甲,切斷接口。
左衛第二列向前一步。
右營第七列轉刀。
先鋒旗後隊拖著殘甲,踏碎腳下凍土。
每多一隊轉刀,主神心便抽回更多神經索。
有老兵被能流壓得跪下。
有人用斷刀割開背甲,也有人剛抬起兵器,便被舊軍令重新鎖住。
校尉始終站在最前方,斬斷第二根神經索。
第三根。
第四根。
兵鋒從盆地東側一路轉向。
一萬把兵器,重新指住主神心。
另一萬名甲士仍被舊令鎖住,刀鋒對準周澈。
兩支軍陣隔著凍土對峙。
主神心表面睜開一道白金豎目。
神經索繃成直線,能流在兩萬具甲冑間來回衝撞。
校尉轉過身,腐朽面甲正對周澈。
他抬起戰矛,矛鋒停在周澈咽喉前。
軍令威壓壓下,周澈腳邊凍土向內塌陷。人皇槍向下陷了半尺。
「後世統帥。」
校尉的聲音干硬,每個字都從破損甲冑中擠出。
「第一軍團的軍令,從來不講廢話。」
「你想殺主神。」
「我等可以把命借你。」
校尉向前一步。
矛鋒貼住周澈頸甲。
「軍令入陣,要有人擔責。」
「這條命令。」
「用你的命來填。」
他盯住周澈。
「後世。」
「你敢不敢接我第一軍團的軍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