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米，周澈零點二秒就能衝過去。
只要弒神槍插進槍槽，青銅殘門便會開啟。
門後，是被困五萬年的大夏裁決軍團。
加百列懸在半空，僅存的兩隻光翼按固定節拍拍動。
他沒有催，只盯著周澈，等他自己走進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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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門內傳出摩擦聲。
「滋啦——」
戰刀拖過青銅地面。
喘氣聲貼著門縫擠出，夾著幾個斷開的字。
「大夏……」
「陣旗……」
「不退……」
周澈肩膀一顫。
暗黑紫金金丹撞擊封紋，胸口傳來悶痛，他抓緊槍桿，左腳朝槍槽挪了半步。
五萬年。
門裡的人靠著殘刀、破旗，守到了今天。
加百列抬起聖劍，指向槍槽。
「周澈。」
「他們快撐不住了。」
「鑰匙就在你手裡。」
「你還要看著同族死在門後？」
戰刀拖地的頻率加快。
一下，兩下。
每一聲都在催周澈向前。
他的左腳再次抬起。
「周澈，停下。」
耳麥中傳來江晚吟的聲音。
語氣不重，卻穩穩壓住了他的動作。
周澈腳下沒再動。
「晚吟，門裡的聲音……」
「聽我說。」
大夏地下指揮中心內，天工星圖占滿主屏。
三條數據被江晚吟調到最上層。
【音源坐標：神權沙漏下方1.7米。】
【聲紋載波：與時間砂驅動脈衝同源，吻合率99.97%。】
【青銅門內側回聲：0。】
江晚吟按住控制台邊緣。
她拆開一顆大白兔奶糖，含進嘴裡，目光沒有離開數據。
「音源在門外。」
「每次聲音出現前，時間砂都會先發送一次驅動脈衝。」
「門後有十七層空間褶皺。聲音若真從裡面傳出，至少會留下三組延遲回聲。」
「屏幕上一組都沒有。」
她停了半拍。
「周澈，那是沙漏放出的錄音。」
周澈胸口起伏，抬起的腳退回原位。
「說後面的數據。」
江晚吟切換畫面。
青銅殘門被分成內外兩層。白金能量接觸內層門紋時，整片模型立刻變紅。
「裁決軍團封門時，布下了兵道鎖序。」
「神庭法則碰上去，門和內部坐標會一起自毀。」
「加百列不敢砸。」
「他需要弒神槍替他通過驗證。」
項羽橫起半截天龍破城戟。
「也就是說，這鳥人想借後世的兵器，拆掉門內軍士最後一道防線？」
「對。」
江晚吟再放大槍槽。
「沙漏從周澈進入星隕帶開始採樣。」
「槍紋、劍胚、戰斧殘刃、九鼎接口，全被它記下了。」
「弒神槍一旦插進去，沙漏就會復刻大夏法則，洗掉內層鎖序。」
李華在指揮中心拍了一下桌面。
「拿我們的鑰匙，開他們不敢碰的鎖。」
「這幫鳥人算盤打得夠遠。」
星隕帶中，周澈盯著槍槽。
門內的拖刀聲還在繼續，可每次聲音出現，沙漏底部都會先亮一下。
規律分毫不差。
周澈提起弒神槍，在隕石上頓了一下。
「加百列，這錄音做得不行啊。」
加百列的劍尖停了半拍。
周澈指向青銅門。
「我們的人守了五萬年。」
「骨頭斷了，他們會拿牙咬。」
「刀斷了，他們會拿旗杆捅。」
「你讓他們隔著門求我開鎖？」
「看不起誰呢？」
加百列雙眼壓低。
「你準備放棄同族？」
「人，我會救。」
周澈舉槍對準神權沙漏。
「你的規矩，我不認。」
「你給我準備鑰匙槽，那我就把整台沙漏拆了。」
加百列臉上的笑沒了。
「巨獸！」
「踩爛他，奪槍！」
護衛艦廢墟傳出金屬斷裂聲。
先前被項羽砸進艦體、一直沒有再動的聖金巨獸扒開外殼，重新爬了出來。
它的頸骨已經歪了。
獨角仍在聚能，四蹄踏碎隕石，千噸獸軀沖向周澈。
重力場還未鋪開，獨角已經壓到近前。
「讓開。」
項羽沖了出去，天龍破城戟插進隕石，騰出右手，迎著獨角正面撞上。
咚！
白色氣環推開碎石。
項羽雙腳向後滑出十幾米，腳下犁出兩道溝，右手抓住獨角。
五指陷進凹槽。
巨獸四蹄不斷蹬動，碎石從腳邊飛出，卻再也無法向前半步。
項羽左肩的封帶裂開一道口子。
紫黑血液滲出甲片，沿著手臂向下淌。
【項羽左肩污染外溢：11%。】
江晚吟立刻開口。
「項羽，別動左臂。」
「封帶再裂兩寸，污染會進入頸部。」
「知道了。」
項羽右腳踩穩，右肩頂進巨獸下頜。
「兩千年，孤在鼎底天天跟魔神摔跤。」
「你這畜生，還差得遠！」
他腰背發力。
巨獸前蹄離開隕石，龐大獸軀被右肩頂上半空。
項羽左腿受污染拖累，膝蓋在地面碰了一下。
他沒有借左臂，右手抓住獨角，轉身，把巨獸整個甩向護衛艦殘骸。
轟！
艦體凹進去一大片。
巨獸腹部朝上，四蹄還在亂蹬。
項羽拔出殘戟，戟刃切開腹甲，暗金血液湧進艦體裂口。
巨獸的叫音效卡在喉嚨里。
項羽用戰靴踩住它的腦袋，戟尾壓向左肩，將外溢的污染逼回封紋。
「孤還能打。」
加百列抬起聖劍。
一柄黑色十字劍已經刺到護盾前。
「往哪看？」
路西法從碎石後衝出。
殘翼帶著黑血，十字劍貼著加百列的護甲切過。
加百列回劍格擋。
黑白兩道劍光撞在一起，附近的空間褶皺裂開數條細縫。
「路西法！」
「你這叛徒！」
「背刺盟友的人，也配提叛徒？」
路西法壓住加百列的劍。
「玩契約，做陷阱，拿同族骨血煉沙漏。」
「白翼幾萬年就學會這些？」
十二道聖光環從加百列身後升起，光刃切開路西法胸前黑甲。
路西法沒有退，十字劍順著缺口刺進加百列左肋。
「你擺個槍槽，就想套走弒神槍？」
「真當大夏後方沒人？」
加百列的劍勢停了一拍。
地下指揮中心內，小蘿莉坐上控制台，雙手拖開神權沙漏的結構圖。
虛擬馬卡龍被她丟到一邊。
【萬物解析圖譜陣列：完成。】
【外部供能錨點：3。】
【自毀程序：啟動。】
小蘿莉鼓起臉。
「宿主，這破沙漏拿假錄音騙你交密碼。」
「你家大媳婦已經把它底褲扒出來啦。」
周澈按住耳麥。
「晚吟，怎麼拆？」
「看坐標。」
三道紅點進入他的視野。
江晚吟一句一句報出位置。
「第一枚。」
「加百列身後，主艦動力艙下方。」
「第二枚。」
「青銅殘門左側，門環夾層。」
「第三枚。」
「你們正下方九千米，最大地脈碎片內部。」
三條暗金能量線從錨釘中伸出，連接神權沙漏。
新的數據彈出。
【爆破倒計時：09分59秒。】
【錨釘重構時間：10秒。】
【清除要求：三枚錨釘須在同一窗口歸零。】
周澈看懂了。
「先拆一枚也沒用？」
「沒用。」
江晚吟將重構模型放大。
「任何一枚先斷，剩下兩枚都會調用空間褶皺。」
「十秒後，被毀的錨釘會重新生成。」
「你們有十分鐘抵達各自位置。」
「出手時間必須壓在同一個十秒窗口。」
小蘿莉把話翻譯得更直接。
「三根網線要一起拔，少拔一根，它自己續上。」
周澈抬頭掃過三個坐標。
主艦在上方三萬米。
門環就在身後。
第三枚藏在下方九千米。
江晚吟的聲音再次傳來。
「項羽不能去門環，也不能進入地脈。」
「這兩處都連著高維法則。」
「你的左肩污染會跟它們共振。」
項羽看了一眼封帶。
「哪一處能砸？」
「主艦。」
「那枚錨釘是實體結構。別碰動力迴路，直接砸斷支架。」
「好。」
項羽提起殘戟。
「孤去拆船。」
周澈報出主艦坐標。
「老祖宗，主艦歸你。」
「十分鐘內到位。」
「孤十分鐘能把它拆成零件。」
項羽踏碎隕石，向主艦衝去，左肩封帶壓住半邊身體。
他的左臂始終貼在身側，所有揮戟動作只用右手完成。
周澈轉向下方。
「路西法！」
「別跟那隻雜毛鳥敘舊了！」
「地下九千米，第三枚歸你！」
路西法拼著挨下加百列一腳，借力向地脈碎片俯衝。
「知道了。」
「那下面有黑翼族人的血。」
「這筆帳，我親自收。」
黑翼貼著碎石海向下衝去。
加百列剛要追，一桿黑金長槍已經橫在身前。
周澈站到青銅門左側，背後便是第二枚錨釘。
「你留下。」
加百列看向項羽和路西法的背影，聖劍轉向周澈。
「你想一個人攔我？」
「還有你後面的三萬白翼？」
周澈將槍鋒壓低。
「大話先別說。」
「十分鐘內，你能從我面前過去一步，我把腦袋送你當球。」
遠處的白金母艦打開腹艙，白翼軍團成片飛出。
最前方五千重甲天使舉起聖光盾，在青銅門外八百米處排成半月陣。
中層弩陣分成兩支。
一支轉向項羽前往主艦的路線，一支壓住路西法下潛的碎石海。
艦體兩側，十二座聖光炮開始轉動。
六門對準周澈，六門對準青銅殘門。
最後一萬白翼留在母艦下方，長槍朝外，封住三條撤離路線。
陣型合攏。
項羽、路西法、周澈，三條拆釘路線同時遭到封鎖。
加百列舉起聖劍，三萬白翼軍團齊齊壓低武器。
「凡人。」
「就算沙漏被你們看穿，又能怎樣？」
「十分鐘。」
「我們用命，也能把你們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