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砂倒著往上走。
加百列手中的聖劍抖了一下，轉過身，視線越過星隕帶，盯住周澈手裡的黑金長槍。
「凡人，你動了什麼？」
「大夏國運碰不到神權沙漏！」
周澈還沒開口，路西法已經弓起背。
笑聲從他喉嚨里擠了出來。
「加百列，你的腦子被主星能量燒壞了？」
「看清楚，動沙漏的人，是我。」
路西法將染血星圖拍在隕石上。
斷翼根部湧出黑血。
血液鑽進石縫，沿星圖紋路向外延伸，接上神權沙漏底座。
一條血線橫在虛空中。
加百列舉起聖劍，劍刃停在血線上方，遲遲沒有斬下。
「你敢碰神庭契約？」
「叛徒，你連黑翼最後的神權也不要了？」
「叛徒？」
路西法咳出黑血，牙齒染成暗紅。
「當年白翼背刺盟友。」
「為了蓋住毀約因果，你們把罪證寫進神權契約，用神明法則壓住黑翼舊誓。」
「可契約從來都是雙向的。」
他抬起雙手，暗黑十字劍插進身前的隕石。
兩道黑翼神權環被他從胸前扯出。
咔嚓。
神權環斷開。
路西法背後的兩道光環隨之熄滅。
「這沙漏里，有一半金砂，是用黑翼族人的骨血煉成的。」
「今天，我用血債反噬，拿三十息見證權。」
「三十息一到，神庭會收回我的見證權和部分跨域權限。」
路西法抬頭盯住加百列。
「代價，我認。」
「舊帳被人翻出來，滋味怎麼樣？」
血線繃緊，神權沙漏停擺。
時間砂卡在門紋外，失去推動，無法繼續磨門。
青銅殘門上的剝離也跟著停下。
門內的裁決軍團，多了三十息。
高維裂口深處，白金巨眼轉向路西法。
白光在裂口邊緣聚集。
主神準備越過界線。
「呸！」
一塊沾著口水的隕石殘渣撞進裂口，白光被當場打散。
年糕守在隕石帶外沿。
山嶽般的身軀堵住越界入口，兩條黑白胳膊抱在胸前，滿口鋸齒對準白金巨眼。
「裡面那個白內障，你往哪看？」
吼聲推開數圈空間波紋。
「敢伸根毛出來，我就進去挖你眼球。」
「想試就來。」
白金巨眼停在界線後方。
年糕也沒有挪動，它必須卡住越界入口。
只要它離開，高維主神就能親自進入星隕帶。
年糕偏過腦袋。
「小子，我堵住上面那個老東西。」
「門前這些長毛走地雞，你自己處理。」
「動作快點，我還等著討竹筍。」
周澈提起炎黃人皇弒神槍。
識海內，系統數值保持綠色。
系統升級已經修好金丹裂口，靈氣沿經脈灌入槍身，四朝兵紋逐一亮起。
「路西法，還能撐多久？」
「三十息！」
路西法半跪在隕石上，黑血已經鋪開數米。
「只有三十息！」
「這段時間，沙漏壓不了青銅門。」
「三十息一過，我的權限也沒了！」
大聖此前的警告再次在周澈腦中響起。
那是陷阱，別去開門。
周澈停了兩秒，轉頭看向項羽。
「老祖宗。」
「說。」
項羽橫起半截天龍破城戟。
玄黑重甲蓋住半邊身體，左肩封帶仍壓著紫黑污染。
「大聖說，這裡有鉤。」
「那扇門，現在不能碰。」
周澈將槍鋒轉向三頭聖金巨獸。
「門先不開。」
「咱們先拆門衛。」
項羽踏前一步。
「聽你的。」
「拆。」
腳下隕石裂成數塊。
項羽沖向白金護衛艦。
三十息，開始計時。
加百列抬起聖劍。
「衛隊，攔住項羽！」
「巨獸繼續撞門！」
數十名重甲天使衝出艦體，聖光盾牌連成盾牆，封住項羽的路。
項羽沒有減速。
「擋孤？」
「你們也配！」
破城戟砸中第一面聖光盾。
盾面向內塌陷。
後方天使連人帶甲撞進艦體，護衛艦外殼也跟著凹了進去。
項羽借反衝轉腰，戟刃掃過右側。
三名重甲天使斷成兩截，殘甲撞進隕石群。
「第一頭給你！」
「另外兩頭，孤包了！」
項羽沖向青銅門，周澈緊隨其後。
「小蘿莉，切戰場數據。」
「知道啦！」
「十盒馬卡龍，不准賴帳！」
小蘿莉坐上控制台，兩條腿懸在半空，雙手拉開分析界面。
【目標鎖定：左側聖金巨獸。】
【能量中樞：獨角根部下方三寸。】
【宿主狀態：穩定。】
左側巨獸轉過身體，撞門獨角對準周澈。
聖金能量湧入獨角，一道光柱貫穿星隕帶。
周澈沒有退。
「大地守護，開！」
二十倍重力壓下。
光柱的軌跡被重力場扯偏，擦過周澈的戰靴，鑽進下方的廢棄戰艦。
巨獸四肢傳出骨裂聲。
前腿跪進隕石，頭顱被重力壓低。
周澈踩上獨角，躍至巨獸頭頂。
「門裡的人替九州守了五萬年。」
「你們也配拿頭撞門？」
弒神槍刺進獨角根部。
四朝兵紋亮起，黑金火沿槍鋒灌入。
巫族殘斧的煞氣順著傷口衝進巨獸腦內。
巨獸張開嘴。
吼聲還沒衝出喉嚨，獨角上的聖金光已經熄滅。
龐大獸軀砸進隕石，再沒爬起。
另一側，項羽衝到第二頭巨獸面前。
巨獸抬起前爪，破城戟先一步砸中關節。
骨頭斷開，前爪甩向側面。
項羽右手抓住撞門獨角，右臂肌肉繃緊，護腕發出裂響。
千噸獸軀被他提離隕石。
左肩封帶也被力量扯開一道縫，紫黑污血從甲片間滲出。
項羽低頭掃了一眼左肩，右腳踏住隕石，腰背發力。
「給孤過去！」
巨獸被他掄過頭頂，砸向第三頭聖金巨獸。
兩根獨角撞在一起，骨頭接連斷開。
兩頭巨獸滾成一團，撞穿護衛艦側翼。
項羽鬆開獨角，右臂垂了半秒。
斷開的護腕滑下手臂，砸進碎石。
左肩污染已經爬出封帶。
他用戟尾壓住傷處，將紫黑污血逼回封紋。
項羽活動右肩，再次提起殘戟。
「還能打。」
他跨過巨獸殘軀，一腳踩斷護門錨鏈。
路西法抬起頭。
「時間到了！」
連接沙漏的血線斷開，染血星圖化成灰屑。
路西法背後的神權環又熄滅兩道，見證權與跨域權限被神庭契約收回。
他撐不住身體，側身倒在隕石上。
神權沙漏恢復運轉，金砂湧入下腔，速度提升一倍。
時間砂再次鑽向門紋。
加百列站在護衛艦前端，三頭聖金巨獸已經倒下，重甲天使也被清出一條通道。
周澈與項羽卻停在青銅門三十米外。
誰都沒有碰門。
「為什麼不開門？」
加百列的聲音拔高。
「大夏的裁決軍團就在裡面！」
「他們等了五萬年！」
「鑰匙已經送到門前，你還在等什麼？」
周澈提著弒神槍，槍鋒上的獸血滴進石縫。
「你喊得越急，這門的問題越大。」
「真當大夏軍人不帶腦子出門？」
「大聖早傳了消息。」
「你這套釣魚手段，留著騙自己人吧。」
加百列沒有再喊。
他停了兩秒，將聖劍收回身側。
背後僅存的兩隻光翼向兩邊展開。
「東方那隻猴子，確實聰明。」
「他猜到了這裡有鉤。」
「可他猜錯了魚餌。」
加百列抬起手，指向青銅門上方。
神權沙漏的金砂停止流動。
下半部分的護罩向兩側剝開，露出暗金核心陣盤。
陣盤中心亮起一道凹槽。
周澈橫槍擋在身前，項羽也將破城戟抬高半寸。
凹槽內沒有通用陣紋，那裡只有一柄長槍的完整輪廓。
槍身長度一致。
四朝兵紋的咬合位一致。
前端還留著巫族殘斧的缺口。
連槍尾接入九鼎國運的紋路，也沒有半分區別。
槍槽成形時，周澈的呼吸停了半拍。
識海里，小蘿莉放下馬卡龍菜單。
兩隻手立刻按上控制台。
【萬物解析圖譜陣列啟動。】
【解析目標：神權沙漏核心槍槽。】
【檢測到動態採樣痕跡。】
【採樣起點：宿主進入星隕帶。】
【警告：禁止接觸。】
【深層解析進度：3%。】
周澈向後退了半步，弒神槍被他橫到身後，與槍槽再次拉開距離。
加百列張開雙臂。
「看明白了嗎，大夏的執劍人？」
「門後確實是裁決軍團。」
「時間砂也確實在磨他們的陣法。」
「巨獸撞不開這扇門，掃描也找不到真正的門鎖。」
「能打開它的，只有人皇兵鋒。」
加百列用聖劍點向槍槽。
「主神無需提前知道這柄槍長什麼樣。」
「從你踏進星隕帶開始，沙漏就在採集它的結構。」
「槍紋、劍胚、巫族殘斧、九鼎接口。」
「你把鑰匙送到門前，模具自然就有了。」
神權沙漏再次轉動，時間砂鑽進青銅門紋。
門內，五萬年前的戰旗撞上門板。
一下，又一下，聲音正在變輕。
加百列向側面讓開，一條通往槍槽的路擺在周澈面前。
「陷阱已經明牌。」
「我不攔你。」
「門後的五萬軍士只剩最後一口氣。」
「鑰匙就在你手中。」
「把槍送進槍槽。」
「救出你的先祖。」
「再親手開啟主神為大夏準備的深空死局。」
周澈站在三十米外。
門內，是守了五萬年的九州軍團。
門前，是專吞弒神槍的神權沙漏。
小蘿莉的解析進度還停在百分之三。
周澈把弒神槍藏到身後，又退了半步。
嘴裡最後一點糖渣被他咬碎。
「陷阱是吧。」
「那就看看，誰的牙口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