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戈壁。
一名退伍老兵坐在窗邊。
十年前那場邊境衝突，讓他的雙腿失去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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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被風送進窗內，停在膝頭。
熱流順著膝蓋向上走。
十年沒有反應的腿部神經傳來刺痛。
老兵扶住輪椅，試著動了動腳趾。
拖鞋擦過地板。
他低下頭，又試了一次。
拖鞋向前移了半寸。
老兵捂住臉，肩膀一次次聳起。
華南軍區總醫院。
重症監護室內，警報已經持續了二十七秒。
一名執行緝毒任務時身中數槍的年輕警察躺在病床上，血氧仍在下降。
通風系統把帶著靈氣的水汽送進病房。
監護儀上的曲線抬高。
血氧從七十二升到八十。
又升到九十一。
護士停下手中的注射器。
主治醫生重新檢查藥泵。
「升壓藥沒加量。」
「血氧怎麼自己上來了？」
病床上的年輕警察咳出一口淤血。
右手抓住了床單。
各大軍區修煉場。
士兵們盤膝坐在雨中，運轉《炎黃不滅經》。
骨骼發出成片脆響。
一名機槍手睜開眼，起身打向沙袋。
拳面剛碰上去，沙袋便從中間裂開，鐵砂灑向他的軍靴。
「連長，我過鍛體關了！」
連長抓住他的後領，把人拖回隊伍。
「過關就去驗血。」
「誰敢亂衝下一境，禁閉三天！」
更多數據傳回指揮中心。
斷裂神經重新響應，重傷員生命指標回升。
各軍區修煉者完成進階。
城市街道上，有人朝天敬禮，有人把孩子抱到肩頭，也有人拿出手機，將齊天法相拍進屏幕。
聲音從一座座城市匯向天穹。
輪椅上，周澈仰起頭。
靈雨衝去臉上的血。
江晚吟站在他身側，沒有撐傘。
發間那股雪蓮香被雨氣沖淡，幾縷濕發貼在耳側。
她彎下身，用濕巾擦去周澈嘴邊的血。
濕巾在他的唇邊停了兩次。
「這羊毛，薅得值嗎？」
周澈咳了一聲。
固定帶壓住胸口，他等疼意退下去，才笑著開口。
「值。」
「金丹要是扛得住，我能把那顆主星薅成空殼。」
江晚吟把染血的濕巾疊好。
「先保住你這顆金丹。」
「主星以後再說。」
天穹上方，孫悟空低頭掃過九州。
「小子們，胃口不小。」
笑聲沿六鼎傳遍山河。
他抬起右手，劃開高維裂縫。
空間斷面互相摩擦，發出長鳴。
「既然開席，就吃頓飽的！」
金毛大手探進裂縫。
兩道艦影被他從深空拖了出來。
神庭白金主戰艦，每艘艦體長達百里。
右舷保留著金箍棒砸出的深坑，動力艙外殼也帶著火尖槍燒穿的痕跡。
大聖以法力托住艦體，將兩艘主艦送向大西北無人區。
艦身離地十米時，黃沙已經被陣壓推向四周。
兩艘戰艦橫在沙海上方，法力向下一壓，艦體穩穩停住。
大夏最高指揮中心內，科研院的院士們全部站了起來。
一名白髮院士撞翻保溫杯，水順著桌邊流下去，他也沒管。
「先封鎖三百公里！」
「所有無線設備退出隔離區，誰也不準直接連接敵艦接口！」
他抓起話筒，連續下令。
「第一組負責動力艙，先斷能，再取核心。」
「第二組掃描護盾陣紋，一層一層記錄，不許拆。」
「第三組拿星圖模塊，全盤鏡像，原始數據保留三份。」
「武器艙繼續封閉，污染沒有排除前，誰敢擰一顆螺絲，我把誰趕出項目組！」
幾名院士已經沖向門外。
岑衛軍盯著衛星畫面，手掌壓住桌面。
「動力、護盾、星圖。」
「只要讀出一套，天工計劃就能少走五十年彎路。」
天上的齊天法相開始變淡。
孫悟空的聲音沿六鼎傳入周澈、江晚吟與軍方高層耳中。
「樣艦送你們了。」
「拿回去拆，能學多少，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外面的硬茬子，有俺們這些老骨頭擋著。」
「穩住，研發。」
「等你們造出能打穿星海的大炮，再出來跟老孫一起，掀了神庭老窩！」
聲音散進雲層，靈雨仍在繼續。
周澈鬆開人皇槍。
雙手剛離開槍桿，右臂便失去力氣，垂回輪椅扶手。
【暗黑紫金金丹裂損：30%】
【蒼生焱安全範圍：24米】
【警告：七十二小時內禁止超載接入九鼎主線】
小蘿莉坐在控制台上，抱住雙腿。
「漲了兩個百分點。」
「十盒馬卡龍，少一盒都不行。」
周澈閉上眼，把呼吸調勻。
「記帳。」
「等拆了戰艦，給你做神庭動力艙烤馬卡龍。」
小蘿莉抬起頭。
「你敢拿反應堆烤，本小姐先把你烤了！」
江晚吟拿來毛毯，蓋住周澈雙腿。
她把毛毯邊緣壓進輪椅兩側，又檢查了一遍固定帶。
「大聖說得對。」
「這批東西，需要時間消化。」
江晚吟調出兩艘主艦的初步掃描圖。
「動力艙保持完整，護盾陣紋也能讀取。」
「星圖模塊還在自檢，暫時沒有主動攻擊信號。」
「配合崑崙號現有技術，半年內，我們有機會送出第一支試驗艦隊。」
周澈睜開眼。
「江姐。」
「嗯。」
「等艦隊能出門，我們去九萬里外。」
「把裁決軍團接回家。」
江晚吟先看了一眼金丹監測值。
曲線停在30%。
她關掉周澈面前的九鼎控制權限。
「好。」
「我給你畫星圖。」
異界。
白金塔廢墟上空，最後一股靈潮穿過永久門。
諸葛亮收起陣圖。
張良的棋盤散成光點。
周瑜撤去火牆，衣袖已經被高溫燒出幾個破口。
項羽拔出殘戟。
右肩甲片所剩無幾，胸前舊口仍在滲血。
左肩封帶壓回原位。
十八騎收起戰矛，退入塔後的陰影。
賈詡把空奶茶杯扔進垃圾袋，伸了個懶腰。
「收工。」
「老頭子總算能睡三天了。」
諸葛亮收起羽扇。
「文和兄若睡不著，亮這裡還有幾百處殘陣需要修補。」
賈詡提起摺疊椅。
諸葛亮後半句話還沒說完，他已經繞過斷牆。
九萬里外。
失去兩艘主艦的白金艦群仍首尾相連。
原本屬於兩艘戰艦的位置，被兩座光橋填上。
環形錨點停了三十一秒。
備用能源接入。
數百艘戰艦再次轉向。
【搜索功率：原定功率12%】
【目標區域：十七層空間褶皺】
【內層門鎖坐標：未確認】
血紅掃描波再次推進星隕帶。
每一次只能向前挪動半尺。
它依舊沒有停止。
十七層空間褶皺深處。
一扇布滿刀痕的青銅門藏在黑暗中。
掃描波擦過最外層封印。
門環震了一下。
門後，一隻布滿傷口的手抓住殘刀。
五萬年沒有抬起的戰旗，重新立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