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通道里,金光壓過石壁。
周澈雙手握住炎黃弒神槍,丹田內的暗黑紫金金丹轉個不停,震得腹腔發悶。
「普通靈氣不行。」
他盯住腳下陣紋。
剛才那股靈氣才落到石台邊,磚縫裡的黑霧便翻上來,貼住光流,一口卷空。
連渣都沒剩。
周澈抬槍,將國運之珠的力量送入人皇劍胚碎片。
金流穿過碎片,裹上劍氣,順著槍桿往下淌。
黑霧撞上去,通道里傳出尖利嘶叫。
它退回石縫,地上的污痕也跟著往後縮。
「國運能用。」
周澈壓低聲音,抬起左手,蒼生焱聚在掌中。
綠光照亮項羽胸腹間的裂口。
「項羽,接住。」
蒼生焱落下。
焦黑血肉開始合攏,裂口邊緣往裡收,露出的骨面被新肉蓋住。
封魔鼎底部傳來抓撓。
一道紫黑肉管順著鎖鏈爬上來,扎進剛長出的血肉。
項羽肩背往後一撞,石台裂出幾道縫。
綠光被肉管吸走。
剛合起的傷口重新裂開,污血順著石台往下流。
「停。」
項羽咬住牙。
周澈收回蒼生焱,掌心沾著黑血。
他把前後的反應捋了一遍。
靈氣進陣,魔神就吃。
國運能補陣,必須過人皇劍胚。
蒼生焱能治項羽,前提是先把魔神插進傷口的支路切掉。
周澈把槍尾抵進地面。
重力場鋪開。
二十倍重壓砸下,青銅磚往下沉,震動的石台被壓回原位。
周澈膝蓋一彎,喉間湧出鐵鏽味。
暗黑紫金金丹頂著重壓,內壁裂開三道細紋。
系統面板彈到眼前。
小蘿莉抱著紅色警告牌,在光幕里來回蹦。
「宿主!你這顆金丹本來就補過好幾回!」
「重力場全開,還拿自己當過濾器。裂紋又多三道了!」
她把警告牌舉到周澈眼前。
「再抽下去,魔神還沒爬出來,你先把自己燒沒了!」
周澈看都沒看她。
「滾。」
小蘿莉腮幫子鼓起來。
「你沒了,誰給我買馬卡龍?」
「我不走!」
周澈橫起長槍。
人皇劍胚碎片對準鎖鏈旁的黑血支路。
「先斷一條,再治。」
「後生。」
項羽喊住他。
「閉嘴,聽老子說。」
周澈偏過頭。
項羽抬起手,扯動鎖骨上的鎖鏈。
青銅鏈勒進皮肉,石台上多出一道血痕。
「你一個人填不滿這口鼎。」
「照你這個打法,陣還沒補上,你先被抽乾。」
他看向右側的黑暗。
那裡有十八條狹窄石縫,縫裡壓著乾涸血跡。
「十八個節點。」
「當年跟著老子進來的十八騎,死前把氣血留進陣里。」
「國運別往主陣一股腦灌。你分段送,我來引路,先點亮那十八個舊樁。」
「楚軍的氣血能堵住鼎底的迴路。」
周澈看著那些死去多年的節點。
「祖宗壓鍋兩千年,後世過來補鍋。」
項羽扯了扯嘴角。
「你也能不補。」
「少廢話。」
周澈重新站穩。
「準備接手。」
同一時間。
青銅塔外,總控車內警報聲不斷。
全息沙盤上,地脈穩定值來回跳動。
代表周澈生命錨點的紅光貼在低線附近。
技術員盯著通訊台,額頭掛滿汗。
「江博士,門內還是接不通。」
「高維屏蔽牆在加厚。」
江晚吟站在控制台前,面前放著兩顆剝開糖紙的大白兔。
她調出能量回傳記錄。
「強行接入會把坐標送出去。」
李華推開車門,炮火震得車頂落灰。
「天上的敵人動了。」
外部畫面切入主屏。
灰雲被切成三道十字裂口。
三名十二翼裁決使踏出雲層,巨劍拖著聖焰,劍鋒壓向九鼎輸能陣列。
第一劍落下。
三號哨塔從中間斷開,半截塔身砸進戰壕。
通訊兵拖著同伴往掩體裡爬,後方的電纜被砸斷一片。
第二劍掃過外圍。
兩台防禦機甲被掀翻,機甲砸進碎石堆,炮管扭向天空。
第三劍落地。
五號外圈防地被劍氣撕開,土牆倒下,守軍被迫往節點圓環退。
李華抓起通訊器。
「炮兵營,抬高炮口!」
「給老子把那三隻鳥打下來!」
炮火往上頂。
三名裁決使頂著彈幕下壓,巨劍仍對著輸能主軸。
他們盯上的不是城牆。
他們要斷掉給黑石通道送國運的線。
前沿陣地上,白起拔出青銅劍。
「大秦銳士,結圓陣。」
「盾豎起來。」
黑甲軍魂齊步壓上。
巨盾砸進泥土,一層接一層,圍住九鼎節點。
白起站在盾牆前。
「守住主軸。」
「外圍游兵,放進來。」
路西法展開六對黑翼,帶著黑翼天使衝上高空。
「墮落軍團,攔住他們。」
「別讓這幫鳥人碰到地上的線。」
總控車裡,江晚吟看著三號、五號防區變紅。
「李將軍。」
「放棄三號和五號外圈。」
李華盯著屏幕。
「撤了,輸能陣列的底座會露出來。」
「主軸斷掉,周澈會留在裡面。」
江晚吟聲音很輕。
「撤。」
李華沉默兩息,按住通訊器。
「三號、五號防區,退守節點圓環。」
「抗命者,軍法處置。」
命令傳開。
外圍守軍邊打邊退。
江晚吟拉出人皇劍接口的回波圖。
此前每次單向輸能,劍胚接住國運後,都會在零點八秒內傳回一次波動。
周澈握槍的節奏,她記得很清楚。
接流,切支路,收槍。
她將國運儲備拆成三段。
「切斷持續輸送。」
技術員手一抖。
「博士,門裡會斷補給!」
「改成脈衝。」
江晚吟盯著周澈的生命錨點。
「三次。」
「每次三秒,時間一到就斷。」
「神庭順著線追,也只能追到一段空線。」
李華看向她。
「門裡沒通訊。」
「你怎麼確定周澈能接住?」
江晚吟看著回波圖。
「劍胚會給他報節拍。」
「他也不會放過活下來的機會。」
黑石通道內。
頭頂金流斷掉。
石壁重新暗下去。
鼎底抓撓聲貼著地面傳來。
項羽側過臉。
「後生,外面斷奶了?」
周澈看著散去的金光。
「江晚吟切的。」
他把槍桿壓在陣眼前。
外面多半被追蹤了。
那個女人不會拿他的命試手氣。
「準備。」
「三秒後,第一口來了。」
三秒過去。
金柱從塔頂貫下。
國運砸在槍尖上。
周澈虎口裂開,血順著槍桿往下滑。
金丹發出摩擦聲。
小蘿莉抱住腦袋,在面板里蹲下。
「又裂了!又裂了!」
「宿主,你這回真要把自己當耗材啊!」
「轉!」
項羽在石台上喝了一聲。
周澈咬住牙,雙手扭動槍桿。
人皇劍胚划過第一條肉管。
肉管斷開。
黑血濺上青銅磚,磚面冒起白煙。
周澈左手壓下蒼生焱。
綠光落在項羽右肩裂口。
肉管斷掉,蒼生焱終於落進血肉。
傷口合攏。
項羽右肩動了一下。
第一段脈衝結束。
金柱消失。
周澈撐住槍桿,胸口起伏几下,嘴角淌出血。
他用手背擦掉。
石台上,項羽右臂抬起半寸。
鎖鏈跟著離地。
「第二段。」
外面。
裁決使一劍砸在聯合護盾上。
上百面秦盾碎開。
黑翼天使從高空墜下,黑羽散進炮火。
江晚吟沒有抬頭。
「開。」
第二道金柱穿過塔基。
黑石通道再次亮起。
周澈借著金流切斷第二條肉管。
這次肉管繞在項羽腹部。
槍鋒落下,黑血噴出。
周澈抬手,蒼生焱壓進項羽腹部。
金丹裂紋又多兩道。
他腹腔像塞進燒紅的鐵塊,呼吸拉得很重。
項羽右手抓住鎖鏈。
「十八騎。」
項羽手臂往下一扯。
剛恢復的力量順著青銅磚沖向右側石縫。
第一枚節點亮起。
第二枚。
第三枚。
十八枚節點接連亮起血光。
石縫裡傳出戰馬踏地聲。
十八道披甲殘影立在黑霧邊緣,長矛斜指鼎底。
黑霧往上撲。
十八桿戰矛同時壓下。
黑霧退回鼎底。
項羽側耳聽著通道外的炮聲。
炮聲有遠有近,間隔卻沒亂。
盾陣、炮位、空中攔截,都在按節奏輪換。
他右手按住石台。
「後世軍伍。」
「知道該守什麼。」
周澈喘了口氣。
「楚軍的樁子,也夠硬。」
第三段脈衝來了。
江晚吟把剩下的國運全部推上去。
外圍陣地的炮火壓得更低。
白起帶著秦軍頂在節點外環。
路西法的黑翼軍團攔住裁決使。
三名裁決使找不到持續輸能的軌跡,劍氣在空中失去目標。
總控車內,金流沖入青銅塔。
江晚吟看著紅點。
「周澈。」
「接住。」
黑石通道里。
第三道金柱落下。
周澈雙膝壓進石磚。
石磚裂開。
他握住槍桿,將國運引進地下主陣紋。
金光沿著磚縫鋪開。
一條條斷裂陣線接上。
封魔鼎蓋往下落。
鼎邊震出的碎石滾到項羽腳邊。
小蘿莉看著金丹數據,聲音都低了。
「宿主……」
周澈沒理她。
他的手臂在抖,仍把槍壓在陣眼上。
金流走完。
封魔鼎蓋徹底落回原位。
青銅鎖鏈上的污流被壓回去。
外界。
裁決使的高維劍氣失去坐標牽引,劈進空地。
九鼎節點還在。
李華靠著總控車,抹掉臉上的灰。
「陣列穩住了。」
江晚吟拿起一顆奶糖,放進嘴裡。
她靠住控制台,吐出一口氣。
黑石通道內。
金光退去。
項羽右半邊身體的鎖鏈鬆開,砸在石台邊。
他抬起右手,握成拳。
石台下沉半寸。
「老子……」
項羽低頭看著恢復知覺的右臂。
「能動了。」
周澈坐到地上,用槍桿撐住身體。
「鍋蓋壓好了。」
「出去以後,我請你吃全家桶。」
項羽看向石台邊那半包壓縮餅乾。
「後世人就拿這個招待霸王?」
「你先活著出去。」
周澈靠著槍桿。
「菜單隨你挑。」
鼎底傳出尖嘯。
聲音穿過鎖鏈,撞進項羽身體。
項羽臉上的表情停住。
他左半邊身體鼓起一道道黑紋。
紫黑紋路從皮下鑽出來,沿著脖頸往上爬。
鎖鏈沒斷。
陣紋也還亮著。
魔神繞開封印,從共生迴路里搶項羽的身體。
項羽左眼變成純黑。
左手抬起,掐住自己的脖子。
右手砸向石台。
「它在搶……」
「搶老子的左半邊身子!」
周澈抓起炎黃弒神槍,撐著石磚站起。
項羽轉過頭。
右半張臉還在咬牙頂住鎖鏈。
左半張臉卻扯出一個陌生的笑。
黑石通道深處,封魔鼎底傳來第二道聲音。
「後世的人。」
「你把鍋蓋壓回去了。」
「那就輪到本座,借鍋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