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
三艘鷹國航母拖著巨大的白浪，龐大的艦體緩緩加速。
艦島上的信號燈一刻不停地閃爍。
各國軍艦之間的通訊頻道，已經被求援聲、損管報告和急促的命令徹底塞滿。
……
拳師號上。
參謀報告。
「當前航速二十八節！」
「還不夠！」亞瑟聲音嘶啞。
「繼續加速！把航速提到三十節！」
「將軍，後方艦艇離我們——」
「我說，繼續加速！」
亞瑟額頭上青筋暴起。
「只要拉開距離，艦載機就能重新組織，遠程巡邏機也能趕過來！」
「龍國沒有航母，沒有艦載機，也沒有遠程補給。」
「那些驅逐艦的飛彈再厲害，數量總有用完的時候。」
「只要替航母擋住追兵，等艦載機重新升空。」
「這一仗，依舊有翻盤的機會。」
沒人出聲。
窗外。
硝煙升騰。
一艘又一艘軍艦拖著黑煙撤退。
桅杆歪斜，甲板起火，救生艇在浪里顛簸。
那些剛才還整齊排列的艦體，已經被拉成了一條漫長而混亂的隊伍。
別洛夫站在指揮台側面。
一直在注意毛熊國負責殿後的幾艘軍艦。
那些軍艦正在龍國炮火下苦苦支撐。
聽到亞瑟的話，他咬牙開口。
「亞瑟將軍。」
「你的戰術還真是高超！」
「航母跑這麼快，原來是為了反擊。」
亞瑟看了他一眼。
「眼下失敗只是暫時的，我不會放棄任何反擊機會。」
「一切都是為了最後的勝利。」
別洛夫冷笑一聲：「很好。」
就在這時。
轟——！！！
劇烈的爆炸，毫無徵兆地從艦隊最前方傳來。
拳師號的艦橋玻璃劇烈震動。
指揮室里的軍官踉蹌幾步，幾個人直接摔倒在地。
遠處。
一艘約翰牛護衛艦的艦艏猛地掀起，像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從海面下托起。
鋼板扭曲。
甲板斷裂。
白色海水衝進艦艏艙室，緊接著又被爆炸的火焰染成橘紅色。
那艘護衛艦在海面上歪了歪，艦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沉。
指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亞瑟猛地轉頭。
「攻擊來自哪裡？」
參謀撲到屏幕前。
屏幕上，只有後方那支正在追擊的龍國水面艦隊。
「報告！」
「後方沒有新的目標！」
「龍國艦隊仍在我們西北方向！」
亞瑟的聲音壓得更低。
「飛彈呢？」
「沒有發現飛彈軌跡！」
參謀抬起頭：「爆炸前，沒有空中高速目標接近。」
「那艘船是怎麼被擊中的？」
參謀觀察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
「攻擊……好像來自前方。」
「前方？」
「更準確地說，是撤退航線前方的海面下。」
指揮室里，像突然被抽走了空氣。
亞瑟盯著那片海域，幾秒沒有動。
隨後。
第二聲爆炸響起。
轟——！
航母前方，一艘楓葉國驅逐艦的右舷水線下方，猛地炸開一團白色水柱。
衝擊波撞進艦體，巨大的裂口從舷側一路撕到艦尾。
海水灌入動力艙。
蒸汽管線接連爆裂。
艦橋上的燈光閃爍幾下，徹底熄滅。
那艘驅逐艦先是向右傾斜，隨後整條船像被攔腰折斷，艦尾高高翹起。
無線電里，傳來楓葉國艦長近乎崩潰的喊聲。
「這裡是楓葉國雷霆號！」
「我們遭到水下攻擊！」
「艦體進水！動力艙失守！」
「請求停船！請求救援！」
「重複，請求——」
通訊聲被一陣刺耳的電流吞沒。
哈里斯站在窗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那股從戰鬥開始就壓在胸口的不安，終於有了答案。
龍國的十三艘軍艦，只是表面。
真正底牌，早已經繞到了他們前方。
「龍國可能有潛艇編隊。」哈里斯低聲提醒。
亞瑟猛地回頭。
「龍國什麼時候有潛艇編隊了？」
「這正是問題。」
別洛夫嘴角露出一絲譏諷。
「你不是說他們只有十三條船嗎？」
亞瑟的眼神沉了下去。
「現在，你再數數。」
亞瑟沒有回答。
因為就在這句話落下的同時，前方海域又是三聲爆炸。
轟！
轟轟——！
聯合艦隊前方，三道水柱接連衝起。
最外側的一艘護衛艦急轉彎，試圖避開魚雷。
可它剛剛改變航向，右側海面下便浮出一道細長的白色航跡。
魚雷貼著艦底掠過，隨後猛地轉向。
艦長看著那道回波，整個人僵住。
「它在轉向！」
「魚雷在追我們！」
下一秒。
轟——！！！
艦體被從底部掀開。
滾燙的蒸汽衝進艙室，幾十名水兵被甩到艙壁上。
船身劇烈震動，所有儀器同時閃爍。
艦尾螺旋槳脫落，失去動力的護衛艦在海面上原地旋轉。
原本的撤退隊形，被一道道從深海射來的魚雷硬生生切開。
前方軍艦瘋狂規避。
航母被迫減速。
後方的龍國艦隊則持續壓近。
整支聯合艦隊，更加混亂了。
……
海面下。
一百米深處。
潛虬一號的指揮艙內，燈光幽暗。
陳紹朴面前的屏幕正不斷刷新。
潛虬一號剛剛完成首次齊射，艇身已經向左側轉入新的航線。
潛虬二號位於更深處。
潛虬三號則貼著另一片海流，向敵方艦隊右側迂迴。
三艘潛艇保持不同深度。
航向彼此錯開。
推進功率壓到最低。
每一次發射之後，立刻改變位置。
不留下連續航跡，也不給敵方聲吶建立穩定解算的機會。
通訊燈亮起。
陸建海的聲音傳入潛虬指揮艙。
「潛虬編隊，戰果如何？」
「潛虬一號，魚雷命中兩艘驅逐艦。」陳紹朴回答。
「潛虬二號，命中一艘。」
「航母呢？」
「暫時先不碰航母主艦。」
陸建海沉默了一瞬。
陳紹朴解釋。
「航母周圍護航艦密度太高，直接攻擊容易暴露編隊位置。」
「先打外圍。」
「讓它們自己亂起來。」
「等護航圈出現缺口，再決定是否對航母動手。」
通訊頻道里，安靜了兩秒。
隨後。
陸建海的聲音傳來。
「按你的判斷執行。」
「明白。」
通訊斷開。
陳紹朴切換潛虬內部通訊。
「潛虬二號、三號，繼續攻擊敵方航母外圍護衛艦。」
「暫時不碰航母主艦。」
「讓它們先把自己的路堵死。」
命令傳下。
深海中的三道黑影，再次行動。
片刻後。
聯合艦隊左前方，一艘高盧雞驅逐艦突然劇烈轉向。
它的聲吶剛剛捕捉到一枚魚雷，艦長便下令全速規避。
可右側的另一艘軍艦沒有收到通知，雙方航向瞬間交錯。
魚雷從兩艦之間穿過。
高盧雞驅逐艦勉強避開，後方的約翰牛護衛艦卻來不及轉向。
轟——！
魚雷撞入艦底。
約翰牛護衛艦的艦體被抬離海面，隨後重重砸下。
海水漫過甲板，火焰在艦島內部翻卷。
幾艘救生艇倉促放下，剛落入海面，便被周圍的浪濤撞得相互分離。
「左翼遭到攻擊！」
「水下目標數量無法確認！」
「所有艦艇自行規避！」
「不要靠近友艦！」
「前方航線發現魚雷！」
通訊頻道內一團亂糟糟。
亞瑟站在拳師號指揮室里，聽著一聲聲報告，臉色一點點發白。
他意識到，龍國真正的殺招，早已埋在前方。
那是一片由潛艇、魚雷和聲吶共同編織的獵殺區域。
現在。
後方龍國水面艦隊不斷推進。
前方接連亮起水下攻擊警報。
三艘航母夾在兩種威脅之間，處境愈發危險。
「轉向。」亞瑟強行鎮定，「艦隊向西南轉向！」
參謀一愣。
「將軍，西南方向是龍國近海——」
「先暫時躲避！」
亞瑟打斷參謀。
隨後一把抓起通訊器，怒吼聲傳遍整支聯合艦隊。
「武裝直升機編隊全部起飛！」
「所有航母立刻放飛反潛直升機！」
「調動全部反潛力量！」
「給我把這群龍國潛艇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