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師號指揮室。
所有人都聽見了那聲絕望的吼叫。
亞瑟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報告，檢測到水下爆炸。」
通訊兵話音剛落。
主屏幕上。
代表海狼一號的藍色光點，驟然熄滅。
緊接著。
海狼二號方向，也傳來急促的警報。
「發現來襲魚雷！」
「規避！」
「左舵！」
「魚雷距離——」
轟！
又一聲悶響，從海面下傳來。
海水像被無形巨拳砸中，驟然隆起。
大量氣泡翻滾著沖向海面。
海狼二號試圖上浮。
艇身剛剛抬起，第二枚魚雷便從側後方追上。
爆炸衝擊波撕開尾部推進艙。
潛艇失去動力，緩緩傾斜。
幾分鐘後。
鯊魚號。
幽影號。
接連遭到攻擊。
它們試圖上浮。
試圖改變航向。
試圖利用深度差甩開魚雷。
可入雲龍投下的聲吶浮標，始終在空中和海面之間保持聯動。
每一次轉向。
每一次下潛。
都被龍國艦隊實時捕捉。
魚雷一枚接著一枚入水。
深海下，爆炸聲連成一片。
海面上，巨大的氣泡不斷翻滾。
油污從海水深處湧上來，擴散成大片黑色斑痕。
代表四艘鷹國攻擊潛艇的藍色光點，一個接一個消失。
拳師號通訊頻道里，最後只剩下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幽影號報告……」
「艇體失去控制……」
「海水正在……」
滋——
雜音拉長。
徹底歸於寂靜。
亞瑟站在原地。
很久沒有動。
隨後。
他緩緩抬起手。
親自按下了關閉水下通訊頻道的按鈕。
頻道關閉。
指揮室里，最後一點聲音也沒了。
杜瓦爾看著亞瑟。
他的聲音，近乎哀求。
「總司令……」
「咱們要不。」
「還是撤退吧。」
……
杜瓦爾的話音落下。
指揮室里，沒有人反駁。
哈里斯第一個站了出來。
「我贊成撤退。」
袋鼠國海軍中將盯著主屏幕，臉色難看。
「我們已經失去制空權。」
「水下四艘攻擊潛艇全部失聯。」
「前鋒艦隊正在遭受持續打擊。」
「繼續拖下去，只會讓損失越來越大。」
亞瑟的手，仍然撐在指揮台上。
他沒有看哈里斯。
哈里斯卻沒有停。
「這場行動已經失敗了。」
「再堅持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撤離，至少還能保住航母戰鬥群。」
「再晚一點，恐怕連撤離都做不到。」
辛格站在一旁，面色慘白。
他望著白象國兩艘護衛艦的位置。
一艘已經在下沉。
另一艘還在燃燒。
艦員正在救生艇附近集結。
剛才那股「實力差距」的自信，早就碎得乾乾淨淨。
他咬了咬牙。
「亞瑟將軍，先救援我們的人。」
「白象國兩艘護衛艦都受損嚴重。」
「必須立刻派艦救援！」
櫻花國代表沉默了片刻。
他看著遠處不斷閃爍的爆炸火光，也開口。
「亞瑟將軍，請鷹國航母繼續放飛艦載機。」
「為我方艦艇提供掩護。」
他的語氣很輕。
甚至帶著幾分小心翼翼。
「櫻花國艦隊不能繼續暴露在龍國飛彈射程內。」
「那是我們最後的軍艦，我們需要撤出戰場。」
別洛夫站在指揮台側面。
他冷冷看著亞瑟。
「毛熊國艦隊不是來替鷹國送死的。」
亞瑟終於轉過頭。
「你什麼意思？」
別洛夫哼了一聲。
「意思很清楚。」
「我們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
「如果鷹國願意拿三艘航母去賭，可以繼續。」
「毛熊國的艦隊，不奉陪。」
空氣凝固。
亞瑟的臉，陰沉到了極點。
撤退。
意味著七十餘艘軍艦組成的聯合艦隊，被十三艘龍國戰艦逼退。
從今以後，七國聯軍會成為全藍星的笑話。
就在亞瑟準備開口壓下眾人時——
警報聲驟然響起。
海天交界處。
一條白色尾跡正以驚人的速度撲來。
與拳師號的指揮室擦肩而過。
轟——！！！
飛彈命中拳師號側翼的補給艦。
火光瞬間吞沒整片甲板。
燃油艙被引燃。
彈藥補給區緊跟著發生爆炸。
轟！
轟轟轟——！
火焰沿著艦體一路蔓延。
鋼板被燒得通紅，巨大的黑煙衝上高空。
補給艦中段被炸開一道猙獰的裂口。
船身迅速傾斜。
大量燃油順著海水擴散。
周圍幾艘軍艦急忙減速轉向，躲避漂來的燃燒殘骸。
「補給艦失去動力！」
「中段結構嚴重損毀！」
「無法繼續航行！」
「報告，補給艦已經報廢！」
通訊兵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急。
亞瑟盯著那片火海。
沒有補給艦。
沒有艦載機。
沒有潛艇。
外圍戰艦還在燃燒。
這支七國聯軍，已經失去了持續作戰的根基。
亞瑟深吸一口氣。
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疲憊。
「全艦隊……」
指揮室里所有人同時抬頭。
「轉向。」
「立即撤離龍國領海。」
命令下達。
沒有人反對。
甚至連辛格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先前那場聲勢浩大的「自由之盾」，再也沒有人提起。
三艘航母率先調整航向。
龐大的艦體緩慢轉動，海面上拖出巨大的弧線。
外圍艦艇則倉促拉開掩護隊形。
有人負責救援。
有人負責防空。
有人拖著受損戰艦後撤。
整支聯合艦隊，徹底失去了最初的整齊陣型。
慌亂地朝公海方向逃去。
……
應龍一號指揮室內。
雷達員看著屏幕。
「報告！」
「敵艦開始轉向！」
「航速正在提升！」
「聯合艦隊主力航速二十八節！」
「正在以最快速度撤離我方領海！」
陸建海站在屏幕前。
看著那些不斷遠離的紅色光點。
眼神里沒有意外。
也沒有放鬆。
他緩緩站直身體。
一旁的參謀長提醒了一句。
「司令。」
「他們已經開始逃了。」
「下令吧！」
陸建海點頭。
轉身抓起全艦通訊器。
下一刻。
他的聲音，傳遍龍國艦隊。
「同志們。」
所有人抬起頭。
陸建海盯著遠方那片正在逃竄的艦影。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國家和人民需要我們的時候。」
「到了！」
「全艦隊！」
「追擊！」
下一秒。
引擎轟鳴聲驟然拔高。
十三艘龍國戰艦，同時加速。
銀灰色艦體劈開海浪，朝著七國聯合艦隊撤離方向追去。
陸建海的聲音，再次響起。
「先登敵艦者！」
「記個人一等功！」
「繳獲敵艦者！」
「記集體一等功！」
艦橋里。
所有官兵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
有人抓緊炮位操縱杆。
有人重新檢查飛彈發射單元。
海風迎面撲來。
濃煙從幾艘受損敵艦上升起。
而那面鮮紅的軍旗。
在應龍桅杆頂端，朝著敵艦方向，迎風獵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