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振邦握緊斧柄。
金色的斧刃，在陽光下閃了一下。
他抬高。
用力——
砍下！
咔嚓！
纜繩應聲而斷。
斷口處。
麻繩纖維炸成一團白色的毛刺。
像一朵在空中綻開了半秒的花。
三座特種船塢。
塢門同時開啟。
海水湧入。
沒有轟鳴。
沒有引擎聲。
三艘通體漆黑的潛艇。
如同三條從深淵裡浮出來的影子。
悄無聲息。
滑入水中。
連浪花都沒有濺起多少。
第一艘入水的瞬間，碼頭上的聲音——消失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
眼睛死死盯著那三道黑色身影。
水面被艇體推開。
波紋一圈一圈朝外擴散。
很輕。
很靜。
……
一秒。
兩秒。
三秒。
三艘潛虬。
全部浮在水面。
黑色消聲瓦貼滿的艇身，在灰藍色的海面上，連一點反光都沒有。
像不存在。
啪——！
不知道誰先拍了一下巴掌。
緊接著。
碼頭上。
一萬五千人的掌聲。
炸了。
「下水了——！」
「下水了……」
嗓子啞了。
還在喊。
「咱們龍國海軍！要真真正正站起來了——！」
……
劉洪濤站在台上。
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從今往後！」
「誰敢再把咱們堵在門口！」
「就讓他嘗嘗咱們水下鐵拳的滋味！」
他眼睛通紅，盯著水面上那三道黑影。
壓在心口上多年的石頭。
終於被人搬開了。
……
馮振邦放下斧頭。
站在台上，看著碼頭上那些哭著笑著的面孔。
看了很久。
沒有說話。
他轉過頭。
看向蘇雲。
蘇雲站在風裡。
眼眶紅紅。
但嘴角，是笑的。
……
下水儀式結束後兩個小時。
三艘潛虬，在拖船引導下駛出港區。
駛過近海水域。
駛入外海。
消失在灰濛濛的海平面盡頭。
像從未出現過一樣。
同一時刻。
外海集結點。
四艘應龍級飛彈驅逐艦，九艘滄龍級護衛艦。
排成楔形編隊。
靜靜等在那裡。
銀灰色的艦體，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冷光。
軍旗獵獵。
陸建海站在應龍一號的艦橋里。
通訊頻道打開。
「各艦注意，潛虬編隊即將抵達集結點，準備協同聯調。」
指令下達。
艦橋里的火控計算機屏幕上，三個綠色光點，正從西北方緩緩移來。
速度不快。
但航跡穩定。
沒有聲吶噪聲反饋。
通訊官盯著聲吶屏幕，一臉驚訝。
「司令，潛虬編隊已進入我方聲吶監測範圍——」
他吞了口唾沫。
「但是……被動聲吶，幾乎探測不到信號。」
陸建海走過去。
低頭看了一眼聲吶屏幕。
屏幕上。
只有海流的底噪和遠處貨輪螺旋槳的雜音。
三艘核潛艇。
就在十海里之內。
聲吶屏上——乾乾淨淨。
像什麼都沒有。
一句感慨從陸建海嘴裡脫口而出。
「好傢夥，真牛批！」
……
十分鐘後。
通訊頻道響了。
「報告！潛虬一號動力系統正常，航速三十節！」
陸建海點頭。
「報告！潛虬二號聲吶系統正常，已鎖定三十海里外模擬目標！」
三十海里。
陸建海的嘴巴張了一下。
應龍的艦載聲吶，有效探測距離也就是二十多海里。
潛虬的水下聲吶——直接多了十海里。
他還沒來得及消化。
第三條報告來了。
「報告！潛虬三號垂髮系統自檢完畢，隨時可以發射！」
陸建海愣在艦橋里。
潛虬各方面屬性已經夠讓他震撼了。
沒想到還有驚喜。
緊接著，通訊官的下一句匯報，更是讓他直接失控。
「司令！潛虬一號的數據鏈已接入應龍指揮平台！」
「目標數據——實時共享！」
「火控系統——已同步！」
陸建海一步跨到火控顯示台前。
檯面上。
應龍的雷達數據。
滄龍的聲吶數據。
潛虬的水下探測數據。
三層信息。
像三張透明的紙。
疊在一起。
海面上的，看見了。
海面下的，也看見了。
遠處的。
近處的。
高速的。
低速的。
全看見了。
「我勒個豆……」
陸建海聲音里是壓不住的顫抖。
他在海軍待了大半輩子。
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
水面艦隊和水下潛艇。
共享一套大腦。
共享同一雙眼睛。
誰先發現目標，所有人都知道。
誰該開火，計算機算好。
……
陸建海把通訊器放下。
站在艦橋里。
透過擋風玻璃，看著前方編隊裡那些銀灰色的艦影。
海面下。
三條看不見的黑色幽靈，正跟著編隊同步航行。
「蘇廠長的大殺器。」
「果然名不虛傳。」
陸建海看著火控台上密密麻麻的光點。
嘴角，慢慢扯開。
「有這三條水下幽靈。」
「鷹國那三艘航母。」
「就是三個移動的活靶子。」
「老子能把他們玩廢。」
……
接下來三天。
陸建海指揮艦隊在外海進行了全流程協同演練。
應龍編隊展開雷達搜索。
滄龍編隊前出警戒。
潛虬編隊潛入百米深度，從側翼迂迴。
模擬目標出現。
從發現到鎖定。
九秒。
從鎖定到潛虬水下發射模擬彈。
十二秒。
從應龍主炮開火到滄龍飛彈齊射。
同步。
陸建海坐在應龍一號的指揮椅上，盯著計時器。
二十一秒。
從發現目標到完成第一輪全艦隊齊射。
二十一秒。
他想起了半年前的東海海戰。
現在。
如果再遇上那支櫻花艦隊。
五分鐘。
不。
三分鐘。
將它從海面徹底抹掉。
……
與此同時。
龍國北方。
冬天走了，夏天來了。
可邊境線上的氣氛，比冬天還冷。
毛熊國八萬大軍，依舊壓在那裡。
鐵絲網那頭。
T-54坦克排成長列，炮管朝南。
裝甲運兵車穿梭在補給線上。
每隔三天一次大規模演習，炮聲震得邊境線上的哨所窗戶嘩嘩響。
可龍國這邊。
也不一樣了。
騰龍步槍。
龍威坦克。
全面列裝。
十萬精銳大軍，沿邊境線展開。
師一級作戰單元，全部完成換裝。
每個班。十二支騰龍。
每個營，配屬龍威坦克排。
北方軍區的指揮部里，沙盤上插滿了紅色小旗。
每一面旗，代表一個完成戰備狀態檢驗的部隊。
……
龍國。
已經做好了南北雙線作戰的最壞打算。
海上。
十六艘主力艦。
四艘應龍，九艘滄龍，三艘潛虬。
隨時能出。
陸上。
數十萬精銳。
騰龍在手，龍威在前，馭龍在天。
隨時能打。
龍國的腰杆。
空前的直。
但腰杆直了。
不代表敵人會退。
……
半個月後。
一則消息。
炸在了全藍星頭頂。
聯合會大廈門口。
一場聯合新聞發布會。
七面國旗，掛在台上。
鷹國，毛熊國，高盧雞，約翰牛……
七國代表，站成一排。
鷹國代表站在最中間，手裡拿著一份文件。
他念了三分鐘。
聲音通過廣播電台，傳遍了藍星的每一個角落。
聲明的核心只有一段話。
「根據各方掌握的情報。」
「龍國在全面封鎖期間，秘密發展了具有嚴重威脅性的進攻型軍事武器，嚴重破壞了地區和平與穩定。」
「為維護國際秩序與航行自由——」
「將於三日後，在龍國東部海域'東鯤島'附近，舉行代號'自由之盾'的大規模多國聯合實彈軍事演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