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陸家大院的後山上就傳來一陣悽厲的虎嘯聲。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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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聽著讓人心碎。
陸家後院的空地上,擺著一個木桶,裡面裝滿了黑乎乎的藥水。
六舅陸星河戴著防毒面具,手裡拿著一把大刷子,正指揮著三舅陸北城按住大黃。
「老三,按住它的頭!別讓它亂動!」
「這可是我連夜調配的生物染髮劑,純天然無污染,就是味道有點沖!」
大黃此時正經歷著虎生中最黑暗的時刻。
它堂堂東北虎王,大興安嶺的霸主,現在卻像頭待宰的年豬一樣,被幾個大漢按在地上摩擦。
它拼命掙扎,四隻爪子在地上刨出了深坑。
「吼!(莫挨老子!你們要幹什麼!)」
糖糖蹲在旁邊,手裡拿著大雞腿,一臉心疼地哄著。
「大黃乖哦,不疼的。」
「大舅舅說了,火車上不讓帶老虎。」
「你要是不變個樣子,就不能跟安安去救爸爸了。」
聽到「不能去」這三個字,大黃掙扎的動作停了下來。
綠幽幽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糾結。
它是想去。
可是……這也太丟虎了吧!
陸星河趁機一刷子呼在大黃的腦門上。
黑色的藥水順著金黃色的虎毛流下來。
「嘿嘿,這就對了嘛!」
「這顏色多時髦!今年最流行的黑白撞色!」
半個小時後。
大黃站在穿衣鏡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整個虎都傻了。
原本威風凜凜的金黃色皮毛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黑一塊白一塊的斑點。
尤其是霸氣的虎臉,被染成了半邊黑半邊白,活像個陰陽臉。
再加上六舅特意給它修剪了耳毛,把圓耳朵修成了尖耳朵。
現在的大黃,看起來既不像虎,也不像狗。
倒像是一隻……吃激素長大的巨型奶牛。
「噗——」
站在旁邊看熱鬧的小灰灰,實在沒忍住,發出了嘲笑的噴氣聲。
它雖然也被迫戴上了項圈,裝成哈士奇。
但好歹它本身就是狼,跟哈士奇長得像,不丟人。
可大黃這造型,簡直是跨物種的羞辱。
大黃猛地轉過頭,衝著小灰灰齜牙。
「吼!(再笑老子一口吞了你!)」
結果它剛一叫,嘴上就被套了個東西。
那是特製的止咬器,像是狗嘴套一樣,但這可是高強度合金做的,能承受幾噸的咬合力。
「這玩意兒必須戴著。」
陸星河拍了拍手,欣賞著自己的傑作。
「雖然染了色,但這牙口太嚇人。」
「對外就說,這是新品種——大獒犬。」
「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是得了白癜風的藏獒。」
大黃絕望地趴在地上,用兩隻前爪捂住眼睛。
沒臉見虎了。
糖糖走過去,抱住大黃碩大的腦袋,把臉貼在它黑白相間的毛上。
「大黃最漂亮了。」
「不管大黃變成什麼樣,都是安安的大英雄。」
「等救回了爸爸,安安給你買一百隻燒雞吃,好不好?」
聽到一百隻燒雞,大黃的耳朵動了動。
它放下爪子,用帶著嘴套的大腦袋蹭了蹭糖糖。
算了。
為了小崽子,為了燒雞。
老子忍了!
與此同時,七舅陸縱橫正在客廳里打電話。
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把玩著鋒利的刀,語氣慵懶。
「喂,是鐵道部的老張嗎?」
「對,是我,陸縱橫。」
「我要幾張K3次列車的票,明天的。」
「什麼?沒票了?」
陸縱橫輕笑了一聲,手裡的刀猛地扎進面前的蘋果里。
「老張啊,你是不是忘了,你在國外的兒子,上次惹了麻煩是誰幫你擺平的?」
「我也沒別的要求。」
「我就要最後一節車廂。」
「整節。」
「並且,我要帶兩隻……嗯,大型寵物上去。」
「不管是什麼寵物,總之,我要它們上車。」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嚇得不輕,連連答應。
掛了電話,陸縱橫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風衣領口。
「搞定。」
「最後一節軟臥包廂,全包了。」
「列車長是我以前審訊過的一個犯人的親戚,有把柄在我手裡,他不敢不聽話。」
二舅陸修推了推眼鏡,從公文包里拿出幾本護照和身份證。
「身份也做好了。」
「我是去莫斯科做皮貨生意的港商,老闆『陸二爺』。」
「老三是我的貼身保鏢,代號『阿彪』。」
「老七你是我的打手,代號『瘋子』。」
「至於安安……」
陸修拿出一套精緻的洋裝,還有一頂帶著蕾絲邊的小禮帽。
「安安是我的女兒,從小體弱多病,這次是帶她去莫斯科找名醫看病的富家千金。」
「這樣一來,我們帶這麼多保鏢和寵物,也就合情合理了。」
糖糖看著那套比林貝貝還要誇張的裙子,有點抗拒。
「二舅舅,我不穿這個,我要穿迷彩服。」
「迷彩服方便打架。」
陸修蹲下身,耐心哄道:「安安,咱們這次是去騙壞人。」
「既然是騙人,就要裝得像一點。」
「你想啊,那些壞人看到一個穿裙子的小公主,肯定覺得很好欺負,就會放鬆警惕。」
「等他們靠近了……」
陸修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咱們再給他們來個狠的!」
糖糖眼睛一亮。
這招她熟啊!
在山裡抓兔子的時候,她也是先裝作沒看見,等兔子靠近了再撲過去。
「我知道了!這叫扮豬吃老虎!」
糖糖接過裙子,跑回房間換衣服去了。
看著外甥女歡快的背影,陸震站在二樓的欄杆旁,深深嘆了口氣。
「這孩子,懂事得讓人心疼。」
「大哥,別擔心。」
陸北城正擦拭著拆解開的微沖,眼神如狼。
「這次去,不管是誰,只要敢動安安一根汗毛。」
「我就讓他後悔從娘胎里爬出來。」
夜幕降臨。
陸家大院裡,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已經整裝待發。
大黃戴著墨鏡,穿了件特大號的特製背心,上面寫著「導盲犬」三個字。
雖然這「導盲犬」看起來能一口吞掉一個盲人。
糖糖穿著蕾絲裙,抱著小灰灰,坐在大黃的背上。
她回頭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陸家大院。
看了一眼站在門口送行的外公和大舅舅。
「外公,大舅舅,等我回來!」
「我一定把爸爸帶回來!」
陸老爺子拄著拐杖,眼眶通紅,用力揮了揮手。
「去吧!」
「陸家的兒女,志在四方!」
車隊啟動,駛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目標:北京站。
K3次國際列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