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觀月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他眼底錯雜的情緒,心底蕩漾起一片波瀾。
她懂得何景渡的執念,可她也無法自欺欺人,更不可能會給他一些什麼虛假的希望。
她當初,的確沒有喜歡過何景渡,對於他,從頭到尾,都是利用。
她的確是被惡霸追著差點被欺負,當時剛好看見了何景渡,便朝著他視線範圍內逃跑。
果然,他救下了自己。
她跟何景渡在一起處的那段時間,同樣也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離開邊境。
所以她也從沒有恨過何景渡,畢竟自己都沒有付出真心,又怎麼能怪別人辜負了自己呢?
台灣小說網書庫全,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任你選
黎觀月沒說話,低垂下了眸子。
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她的樣子很平靜,不給何景渡留半分幻想的餘地。
何景渡眼底的期待瞬間碎裂,臉上掠過一片落寞和蒼白。
雖然他早有預感,也早猜到了黎觀月的這個回答,可從她口中親耳聽到答案,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抽痛了起來。
他低聲自嘲地笑了笑,笑意格外苦澀,眼底儘是悲涼。
「嗯。」
「其實我早該知道的,早該看清的,一直以來,是我心存幻想、自欺欺人罷了。」
他一直以為,當年,他和黎觀月的兩情相悅是真的,心動也是真的。
甚至這段時間他都還以為,之所以黎觀月選擇了季執洲,和他結婚,不過是因為季執洲先自己一步認出了她,搶占了先機。
若是當初他未曾放棄盧月,若是回到京城後他先認出黎觀月,那結果興許就全然不同了。
可現在看來,這一切,不過是他給自己編織的一場美夢罷了。
黎觀月凝眉,抬眸看著何景渡。
他眼底都是悲涼,話語裡也滿是苦澀。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他,黎觀月總覺得看到了季執洲的影子,不管是神情、還是說話的語氣,都和他很像很像。
唯一的區別是,季執洲會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只是有時候會不小心從眼神里溢出來。
而何景渡會選擇外放情緒。
想到這,黎觀月忍不住在心裡暗自嘆了口氣。
或許季執洲心底真正想的,和何景渡一樣吧。
他也覺得遺憾,只是他不想給自己太大壓力,所以選擇什麼都不說,選擇把什麼都藏在自己心底,獨自一人消化掉所有的情緒。
黎觀月還是沒說話,依舊保持著沉默。
何景渡死死地看著黎觀月澄澈的眸子,見她沒有回答的意思,心裡酸澀難耐,一字一句開口:「我和季執洲……到底差在哪裡?」
這句話,默認了黎觀月選擇了季執洲,默認了黎觀月是愛季執洲的,默認了她所有的愛,包括她的心,都給了他一人。
話音落下,黎觀月眼底驟然掠過一絲細微的詫異。
她從未向任何人承認過,也沒有對別人言說過自己的心意。
可何景渡居然這麼肯定。
毫無防備,黎觀月素來冷靜淡漠的心境突然亂了分寸,耳根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紅,眼底染上一層淺淺的慌亂。
何景渡直勾勾地看著她,立刻就捕捉到了她面上細微的神色變化。
他看著她染紅的耳根,瞬間明白了什麼,心底酸澀,眼底湧上一股悲傷。
原來黎觀月早就愛上了季執洲,只是她自己心裡什麼都看不清楚罷了,愛而不自知。
所以從一開始,他就輸的很徹底。
從始至終,輸贏都在心之所向。
他輸的不是時間,是黎觀月那顆心,從來都沒有屬於過他。
涼風簌簌吹過,捲起地上細碎落葉,吹亂短暫凝滯的氛圍。
何景渡心底多年的執念,在這一刻徹底破碎。
原來這麼久他所有的掙扎,終究只是一場無人回應的獨角戲。
他深深看了黎觀月最後一眼,沒再說什麼,終是轉身離去,徹底消失在暮色深處。
黎觀月看著何景渡的背影,細眉微微蹙起,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後,轉身繼續朝著幼兒園趕去。
她輕輕斂眸,壓下心底轉瞬即逝的波瀾,不再糾結這些。
在她看來,過往早就翻篇了,她也已經不是邊境那個步步為營的少女了,何景渡的這些情緒,影響不到她。
過了約莫六七分鐘後,黎觀月到了幼兒園。
這時候孩子們剛好放學,溢出來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等待的黎觀月。
「麻麻!」
昭昭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就朝著黎觀月飛奔了過來。
歲歲緊隨其後,在邊上小心地護著妹妹。
小傢伙們軟糯稚嫩的童聲立馬就治癒了黎觀月的所有疲憊,讓她忙碌一整天有些萎靡的狀態立刻又昂揚了起來。
幼兒園下午發放了小餅乾,兩個小傢伙捨不得吃完,一直小心翼翼揣在兜里,一路護著,見到黎觀月的第一時間,便爭先恐後地掏出來,軟軟地往她手裡塞。
「麻麻,你吃,可好吃了,牛奶味道的。」
昭昭將餅乾遞到黎觀月的手中,彎著眉眼介紹道。
看著孩子稚嫩純粹的模樣,黎觀月心底瞬間被溫柔填滿。
這段時間她發現,素來沉默寡言、不善言辭的歲歲,說話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流利,表達欲越來越強,願意主動開口,主動分享,性格肉眼可見地開朗了許多。
這是很大的好轉,也是長久以來最讓她欣慰的變化。
黎觀月接過兩個孩子遞來的餅乾,隨後揉了揉他們的小腦袋,笑著道:「寶寶們真乖,還知道給媽媽帶好吃的,肯定很甜,很好吃。」
被誇贊了一番,還摸摸頭,歲歲臉頰瞬間變得紅紅的。
小傢伙猶豫許久,靦腆地抬起了頭,認真地看著她,小聲道:「媽媽,你辛苦了。」
短短几個字,讓黎觀月的眼眶瞬間酸澀起來,眼圈通紅,鼻尖發酸,險些眼淚就掉了出來。
她沒想到兩個孩子都這麼心疼自己。
心底被幸福感填滿,黎觀月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小餅乾,腦海里下意識地閃過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想把這小餅乾分享給季執洲。
他是孩子們的父親,應當也有一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