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漢第一反應是這公子心太黑,不過緊隨其後便是覺得這土豆說不定真能種。
反正這地荒著也是荒著,要是能種出糧食來,小孫子也不用再餓肚子。
「豁牙子,我,我種......」
李桃花看了黃老漢一眼。
他抓緊小孫子的手說道,「就是不知道這豆種收不收錢?」
李桃花搖頭,「我只要收成之後的四成。」
黃老漢這下放心了,連連點頭,「那成,那就成。」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其他村民看見黃老漢都應成要種,便都慢慢起了心思。
事情辦得很順利。
李桃花將土豆塊種分發給各家各戶。
並且交代埋在土裡之前,還要在外面滾上一層草木灰才行。
黃老漢將土豆塊種小心收好。
經過李桃花的叮囑,村民對這手裡的東西也慢慢放下心來。
說不定這玩意兒還真能種出來,讓大傢伙吃飽。
等人都散去,李桃話滿手泥污卻毫不在乎。
「主子,這東西真有這麼厲害嗎?」種一塊下去能帶出一大片。
那可是高產啊,元一有些驚嘆。
若真的能推廣出去,遇上天災,天下的百姓就能少餓死幾個。
周大夫跟著李桃花倒是吃過這玩意兒,就是沒研究過來歷。
飽腹感倒是極強。
李桃花收回眼神,「有,若是種植得當。」
要是種不好,結上來的也是又小又少。
不過總歸比沒有好。
幾人剛從西山靜村出來,就得到消息,周相讓他們速速趕回。
後面的行程被打亂,李桃花只能放棄。
傳來的消息也沒有具體說是什麼事情。
回城的時候,元一不知道從哪兒弄來幾匹馬,不到半個時辰便趕到城門口。
元一剛要亮出身份,讓城門之人速速讓開。
被李桃花攔下,「都到了這裡了,排隊進城。」
沒有驚動百姓,像普通行商一樣交錢進城。
回到宮中之後,李桃花連衣裳都沒來得及換,周相的一個消息頓時炸出來,驚住眾人。
「皇上,蠻族在集結兵馬。」
「看樣子,是準備南攻了。」
集結兵馬?
南攻!
李桃花第一反應想到的是還在京都的蘭花。
周相能得到這個消息,一定是在那邊還有探子。
「京都城內可有騷亂?」
周相抿了抿嘴,「也是有些不安分。」
李桃花的心頓時往下一沉。
周大夫有些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開始集結兵馬了?」
據他所知,現在蠻族的可汗是個有謀略,性情穩重之人。
面對南地水域遼闊的地理環境,做不好充分的準備,是不可能輕易發起戰爭的。
周相後面的話果然映證了他的猜想。
「蠻族可汗中毒,意識昏迷,臥床不起,現在一切事物暫由大王子處理。」
「假雪蓮之事穿回去後,那大王子據說是怒不可遏,發誓說要踏平南周,以報此仇。」
「好大的口氣!」
張存真忍不住冷笑一聲。
一群旱鴨子,說大話,不怕閃了舌頭。
李桃花眉頭髮緊,「那可汗怎麼會中毒?」
周相眉眼閃過一絲笑意,她的政治靈敏度都遠超在官場淫練多年的官員。
「沒錯,老夫也覺得此事有蹊蹺。」
能收整邊疆蠻荒各族,攻破邊疆,一路南下,將整個北地占領。
同時還能約束部下,不做燒殺搶掠的事情。
這本身就是一種能力,需要的不僅是魄力,更需要細緻入微的觀察力。
相較於以往那些蠻橫,不同漢化的蠻族首領,周相第一次覺得這是一個強大的對手。
周大夫都快被他們搞糊塗了,那蠻族人到底是打還是不打。
周相看向李桃花,「您覺得呢?」
「此事雖說有異,但為以防萬一,還是要以備戰的狀態來對待。」
周相點頭,這樣思考確實沒錯。
不過去年北地受災,南地也受了不少的影響。
又加上初來此地,上一任皇帝勞民傷財,更是導致國庫空虛。
若是再起戰事,恐怕是負擔不了軍隊的糧草。
此為其一。
還有就是現在朝中武將甚少,沒一個面對蠻族能起強硬抵抗態度的。
談到的第一念頭就是蠻族的兇殘與厲害。
周相想起這個也是頭疼。
「周相不必擔心,軍隊糧草我自有辦法。」
周相一怔,辦法?
那可不是個小數目,打起仗來就沒遠沒近。
「對了,武舉科試一事辦得怎樣了?」
糧草她有辦法,好的武將她可沒辦法變出來。
「回皇上的話,目前第一輪初試已經結束,共有二十人入選。」
「老臣觀個個具是好身手。」
「是不錯的好苗子。」
「甚至有一兩個還懂得兵法。」
李桃花眼睛一亮,越發驚喜,還懂兵法。
周相想到此次還有不少世家子弟想參加,可惜沒過第一輪就被刷下去。
有想走後門的,想到李桃花斬殺朝中官員毫不手軟的冷酷模樣,瞬間熄了心思。
算了,選不上就選不上吧。
還是小命重要。
李桃花吩咐下去,加快進程。
一道旨意下去,所有人都加快了手裡的事情。
蠻族集結兵馬,意圖南攻的事情只有周相和李桃花他們幾人知道。
朝中官員和民間百姓沒有透露出一點兒風聲。
在上一任皇帝手裡鬆散慣的群臣,驀然加強了工作強度。
有不少人受不住,剛想進宮哭訴,可一看章華殿內燭火通明。
瞬間縮回了腦袋。
看見連李桃花都如此勤政,他們也不敢冒頭抱怨辛苦。
慢慢從上到下,居然形成了一股兢兢業業幹活的風氣。
有一回,有個剛被提拔上來的年輕官員從早上朝議退下來後,屁股一挨椅子,就沒挪過,直到星月爬滿夜空,才晃晃悠悠走出宮門。
天哪,誰說做官是享福來的。
出來他打不死他。
完全拿他們不當人使喚。
不行,這活兒幹不了一點兒。
扭頭剛想回去跟頂頭上司說這活他不幹了!
硬氣上頭沒多久,就看見一位頭髮亂糟糟的上司跨門出來。
眼袋拉得老大,滿臉疲憊,可還是似笑非笑的樣子,看得怪滲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