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柳溪月裹著那條蘇繡披肩,打著哈欠走出來。
她連鞋都沒穿,赤著腳踩在青石板上,徑直走到陸遠身邊,像沒骨頭一樣靠在他肩上。
「阿哥,她們談錢傷感情。」柳溪月桃花眼半眯著,手指在陸遠胸口畫圈。「我只談感情,不傷錢。你今晚要是冷了,我給你暖被窩呀。」
四個女人。
四種極端的占有欲和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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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的門帘被掀開了。
蘇雨柔端著一個大托盤走出來。托盤上放著五碗熱氣騰騰的陽春麵。上面還臥著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撒著蔥花。
「都餓了吧。」蘇雨柔把托盤放在石桌上,聲音溫婉。「剛才晚飯都沒吃多少。我下點面,暖暖胃再睡。」
她把面一碗一碗端給她們。
最後那碗,放在陸遠面前。
「快吃,面坨了就不好吃了。」
蘇雨柔解下圍裙,在陸遠旁邊坐下。
她沒有參與關於信託、資本、暴力的爭論。
她只是用一碗麵,把所有人拉回了煙火氣里。
楚瀟瀟看著面前的麵條,肚子很合時宜地叫了一聲。她拿起筷子。
林雪薇坐下,雖然對碳水化合物有嚴格控制,但還是夾起了一筷子面。
秦璐直接端起碗,呼嚕呼嚕往嘴裡扒拉。
柳溪月也不蹭了,乖乖坐好,小口小口地吃著。
陸遠吃了一口面。
湯鮮味美。
他看著圍坐在石桌旁的這五個女人。
老爹說得對,這世上最難還的是情債。
這五個女人,用各自的方式,在這張無形的網裡找好了自己的位置。
誰也不退。誰也不讓。但又詭異地達成了共存。
這軟飯,不僅硬,還燙嘴。
「行。」
陸遠看向五個女人。
「既然你們把話都挑明了,那我也交個底。」
「我給不了你們法律上的唯一。但只要我陸遠還有一口氣,你們想要什麼,我給什麼。」
「誰敢動你們一根頭髮,我刨他祖墳。」
「這輩子,我負責到底。」
秦璐聞言一把揪住陸遠的衣領往自己懷裡拽。
「話是你說的。老娘現在就要你負責。走,進屋造人!」
楚瀟瀟手裡的平板電腦直接橫在秦璐胸前,擋住她的去路。
「根據生理周期推算,你目前的黃體酮水平處於低谷,受孕概率不足百分之三。」
秦璐瞪圓了眼睛,一把拍開平板。
「老娘樂意!機率低就多來幾次,大力出奇蹟懂不懂!」
林雪薇冷眼看著秦璐。
「野蠻人的思維,既然成立了共同體,資源分配就必須遵守規則。」
「今晚陸遠單獨睡東廂房,誰也不准去打擾。」
柳溪月靠在陸遠背上嬌聲道。
「雪薇姐,東廂房沒生火盆,夜裡多冷呀。」
「我體溫高,去給阿哥暖暖床怎麼了?」
蘇雨柔把醒酒湯塞進陸遠手裡,順手拍掉柳溪月作亂的手。
「我剛才給東廂房加了兩床棉被,喝完湯早點睡。」
五個女人,一台戲。
陸遠仰頭把醒酒湯灌下去,空碗塞回蘇雨柔手裡。
「行。聽你們的。今晚休戰。」
他轉身走向東廂房。
推門,關門,落鎖。
院子裡恢復寧靜。
五個女人互相對視,各自回房。
凌晨兩點。
陸家村夜深人靜,只有偶爾幾聲狗吠。
東廂房的木格子窗戶發出輕微的嘎吱聲。
一條修長筆直的腿跨過窗台,悄無聲息地翻進屋裡。
秦璐穿著一件緊身黑色背心,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貓著腰,借著月光摸向土炕。
老娘管你什麼排卵期,先占了坑再說。
秦璐剛走到炕沿,手還沒碰到被子。
木門再次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咔噠。
門開了。
柳溪月裹著那件半透明的吊帶睡裙,赤著腳走進來,手裡還捏著一根從李秀梅那順來的備用鑰匙。
兩人在黑暗中打了個照面。
秦璐壓低嗓音,咬牙切齒。
「狐狸精,你講不講武德?說好今晚休戰的!」
柳溪月把鑰匙往兜里一揣,桃花眼挑釁地看著秦璐。
「女土匪,你翻窗戶就講武德了?大家彼此彼此。」
炕上。
陸遠翻了個身,平躺著,睜開眼。
借著月光,他看著床邊這兩個對峙的女人。
「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開武林大會?」
秦璐直接掀開被子一角,鑽了進去,大長腿直接壓在陸遠腿上。
「老娘來查房,怕某些人不守規矩。」
柳溪月不甘示弱,走到另一邊,掀開被子鑽進去,整個人像水蛇一樣纏住陸遠的胳膊。
「我也是來查房的,阿哥,她沒對你怎麼樣吧?」
門外傳來李秀梅趿拉拖鞋的聲音。
「大半夜的,幹啥呢?」
院子裡的動靜驚動了老太太。
秦璐和柳溪月對視一眼,觸電般從炕上彈起來。
要是被婆婆抓到她們半夜爬床,這臉可就丟大了。
秦璐直接翻窗原路返回。
柳溪月整理了一下睡裙,溜得比兔子還快。
陸遠拉過被子,蓋住腦袋,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日子,沒法過了。
第二天清晨。
陸遠頂著兩個黑眼圈走到堂屋。
八仙桌上擺著一個巨大的砂鍋。
李秀梅正拿著湯勺,往大海碗裡盛湯。
「小遠,快來。」
「媽起早去鎮上割的羊腰子,配上牛鞭,熬了三個小時,趁熱喝。」
陸遠看著那碗顏色渾濁、漂浮著不明器官的濃湯,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媽,大清早喝這個,我會流鼻血的。」
「少廢話!喝!」